《【银魂】笼中之血》烟斗君

8、港口计划 酒井源推开

　　酒井源推开暗门，看见青狐正在门口，她一身素色和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那张无论如何都只能算得上清秀的脸。
　　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背脊挺得很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净且固执的气息，如果不是知情人，怕是谁也猜不到她是这歌舞伎町最红火的“兽娘馆”的掌事人。
　　“呦，这是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酒井源挑了挑眉，勾过银时给他介绍，“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好朋友，这兽娘馆的掌事——青狐。”
　　从进来以后，银时就安静下来，摆脱了两个壮汉的搀扶，酒醉的酡红还停留在脸上，正处于知道自己醉了但不愿醉的状态。
　　暗门之后是一间间包厢，透过包厢上的影子，可以看到一对对或坐或卧的身姿，或窃窃私语，或言笑晏晏，柔软的地毯使得行走之人的脚步几不可闻，安静暧昧的气氛混着雅致的檀香，和外间的喧闹低俗完全不同。
　　他醉着眼看向青狐，嬉皮笑脸，“原来你就是那个被酒井从实验室救出来的死脑筋啊？”
　　“嗝，发现实验室真相之后直接自杀？傻不傻啊”
　　他走上前想拍她的肩膀，吓得酒井源赶紧把他拦下来，她可太知道青狐的脾气了。
　　“我告诉你啊，这人活在世上，首先是要先活着……嗝……让哥给你好好开导一下。”
　　青狐眉头紧皱，眼光落在银时身上一瞬就收了回来。
　　“这就是你那大哥？以一敌百、战无不胜的‘白夜叉’？”
　　酒井看着青狐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扶着银时东倒西歪的身子，谄笑一声，“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喝多了，喝多了。小五，你带他找个厢房休息一下醒醒酒。”
　　把人交给两个店内下属，酒井小心翼翼补充道，“确实没想到他酒量退步这么多，灌多了些。”
　　青狐没有接话，眉间褶皱也没有展开。
　　“进去再说。”她转身领路，步伐不快不慢，裙摆纹丝不动。
　　酒井源跟上去，压低声音：“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她定住了，眼神执拗，语气宛如向家长告状的小孩，也像遇到兵鲁子的秀才。
　　“那个片栗虎，喝醉了在那里耍酒疯，内堂的客人被他吓跑了一半，我的厢房也快被他砸烂了。”
　　酒井源笑了，“你把他撵出去不就行了，小五他们是吃闲饭的？”
　　“不行！”青狐梗着脖子，“我答应了鹿鹿，一定要救他们出来，所以今天他就算把我兽娘馆全拆了，我也要把消息打听清楚。”
　　说完，气咻咻地往前走，似乎是想和对方硬刚。
　　酒井源赶紧拉住她，笑她是个呆瓜，“你别忙，对付酒鬼我最有经验了，让我来，保证让人晕晕乎乎地把消息全吐出来。”
　　青狐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想通了，重重点头，“行，交给你，我放心，就是又欠你一个人情。”
　　酒井源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扇子，啪地敲到她的脑袋上。
　　“得了吧，过段时间给你送个人帮忙检查一下，就算帮我了。”
　　青狐抓住她的扇子，问，“混血？”
　　“没错，有点特殊的混血。”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地朝那个传来震耳欲聋音乐声的包厢走去，准备去和那位警察厅厅长松平片栗虎，好好聊聊。
　　“哎，你的扇子！”
　　“专门挑来送你的。”
　　青狐打开扇子，一条青墨晕染的狐狸趴在扇面上，酣然入梦，模样活灵活现。她脸上总算出现了笑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当酒井源推开包厢门时，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气，脸上涨得通红的中年男人衣衫不整，领带绑在脑袋上，左拥右抱着两个兽娘，握着酒杯哈哈大笑，眼睛还色眯眯盯着对面的身影瞧。
　　然而当酒井源看向对面的时候，却差点惊掉了下巴。
　　那是一位穿着青色华美和服的狐耳美人，丹凤眼冷淡地垂下，眼角一抹飞红，眉眼分明浓颜，唇色却淡粉若白。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正襟危坐，在一台小巧的笔记本上十指翻飞，眼睛里反射着数据流过的光芒。
　　松平咧着嘴，话里带着一贯的酒气和痞气：
　　“虽然狸奴和鹿鹿也很可爱，如果红狐能够对大叔亲近一些就更好了。”
　　他怀里的两个不依地兽娘娇嗔，
　　“大叔真是的，有了我们还不够吗？”
　　“红狐姐可是我们头牌，如果想要她的亲近，不仅要她的芳心，大叔钱包估计都要掏空了哦”
　　松平闻言哈哈大笑，“如果红狐愿意笑一笑，估计有人会愿意为她摘天上的星星。”
　　“哈哈哈，松平大叔，不要随便调戏我们家红狐啦。”
　　酒井源憋住笑，眼看“红狐”的脸色宛如寒霜一般，敲键盘的手越来越用力，立时冲进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将两人割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她冲“红狐”眨眨眼，笑嘻嘻凑近了松平，“我自认为长得也很不错，我来代替悠……红狐小姐陪松平大叔喝酒怎么样？”
　　“什么嘛，原来是小源啊，老夫只是喜欢美人，但可不喜欢浑身‘大叔味’的美人，你这怪物的酒，我喝了不仅可能肠胃不适，还有可能连尊严和人都赔给你了！”
　　“去去去！”松平摆摆手，对着她像驱赶苍蝇一样。
　　酒井源假装伤心，伸出两根手指，“我有那么讨人厌吗？今天已经被嫌弃两次了。”
　　“怪物？哪里有怪物？！”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兴冲冲的吃瓜声音，原来是小五没拉住喝醉酒的银时，被音乐声吸引，冲到了这里。
　　银时挤到了两人中间，单手揽住了松平，本来只能容下两个人坐的座位更加拥挤了。
　　“老爹，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松平透过墨镜缝隙看了看，“这不是万事屋吗？真是意外啊，你竟然有钱来这个地方？”
　　“少看不起人了，我可是刚刚赚了一百万日元，来这种贵族老爷奢侈享乐的地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银时扣扣鼻屎，弹到了松平的身上。
　　松平哈哈大笑起来，“这可真是小瞧你了，来来来，既然来了，那就let’s Party！红狐小姐，再给我们上10瓶龙舌兰，大家尽情喝！尽情享乐！呕吼~~！”
　　他身边的两个兽娘捧场地娇笑起来，连声夸赞，“松平大人真帅！”“最爱松平小亲亲了！”
　　“let’s Party！那个什么青什么馆长，我要点五个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兽娘，钱由你旁边的那个人付。”银时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是平时，青狐早就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并毫不手软地用掺水的龙舌兰敲诈他们一笔。但今天青狐没有心情理会他，走到角落，理直气壮地把震耳欲聋地音乐关掉了。
　　松平皱着眉，正要发难，被身边的“兽娘”们一把按住，一杯一杯往他嘴里灌酒。
　　酒井源坐在旁边淡笑不语，左手支着下巴，右手顶着酒杯底托旋转着。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红狐”抬起那张美艳的脸，朝酒井源点头道，“可以了。”
　　酒井源转酒杯的手停下了。
　　“姑娘们，动手吧！”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欢笑声戛然而止。
　　酒杯变成了匕首，温柔乡变成了夺命窟。
　　兽娘们温柔抚在脸颊的小手稳稳拿着尖刀，抵在松平和银时的脖子上，划出淡淡的血痕。
　　松平片栗虎不愧是警察厅厅长，尽管受制于人，也毫不慌张。
　　“一直以为小源只是一个门路歪了点的雇佣兵，没想到原来连兽娘馆的人都指挥得了，真是吓老夫一跳啊！”
　　另外一个人就没什么出息了。
　　“酒井桑？酒井妹妹？阿银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开风俗店赚钱的这种事，我不会告诉你乡下的老妈的，我明白在老人眼里这是很不光彩的事情，但所有劳动获得报酬的行为都是光荣的，我会为你说好话的。”
　　银时酒都被吓醒了，手指了指脖子上的匕首。
　　“这种危险的东西，要不还是收起来吧。”
　　“哈哈哈，银时哥还是那么幽默，分明知道我的妈妈早就去了天国了。”酒井源挥了挥手。
　　“银时哥暂时就在这里看着吧，我要先和松平大叔算算总账。”
　　鹿鹿抵着银时的脖子，把他逼到了墙角，用锁链捆起来。
　　“老夫可不知道有什么账要和小源算的，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有几次酒钱没给，但这也不至于用刀指着老夫吧，老夫要报警了，啊，不对，老夫就是警察。”
　　松平举起双手，这家店是以保密性和安全性著称，甚至他带来将军来这里玩乐，都没有发生过任何问题，所以他没有带任何武器，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
　　“港口计划，”酒井源也不急，慢悠悠道，“大叔对这件事不陌生吧。”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松平矢口否认。
　　“红狐”将电脑挪到了他的面前，不说话，修长的手指指着文件最后数十个章，其中一个“日本警察厅”字样的鲜红印章，像打了松平一巴掌。
　　银时好奇地凑过去看：“20名代孕母体”“混血种”“外交和平”几个字样映入眼帘，恍惚间差点以为黑色的字体正汩汩涌出鲜血。
　　松平沉默了。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文件的？”松平问。
　　“红狐”扶了扶眼镜，反问，“厚生省的数据库很难进吗？”
　　“你是男的？”松平怪叫一声，震惊地看着“红狐”。
　　酒井源捂住嘴，憋笑，被“红狐”也就是悠希用眼刀狠狠刮了一下。
　　“松平大叔，您别岔开话题。”
　　鹿鹿戴着开朗的面具，质问内容却异常犀利：“我们每天陪您喝酒、哄您开心，还兢兢业业为您提供将军政敌的信息，只求混血人权平等法案可以顺利通过，让我和狸奴能够堂堂正正生活。”
　　“没想到，您一点也不念旧情，不仅一点不帮我们，还要将我们的同胞卖给吸虫星人，当寄生代孕的道具，真是薄情。”
　　说到“寄生代孕”的时候，她嘴角虽然挂着笑，眼睛却冷极了。
　　松平被她说得，低下头，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复。
　　鹿鹿就是酒井源从吸虫星救回来的，没有人比她还清楚吸虫星人的残忍程度。
　　吸虫星人自身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只能通过寄生到其他星球的母体身上来实现种族延续，吸虫幼崽在母体中不仅会汲取母体营养，让母体日渐虚脱，逐渐沦为幼虫的傀儡，还会在成年之时破体而出，把母体像垃圾一样扔掉。
　　她很幸运，在被寄生的当天就遇到了来到这里寻找“父亲”的酒井源，在幼虫寄生还未深入的时候把它刨了出来，给了她新的生命。
　　但那时被掳去吸虫星的其他姐妹，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肚子被撑得透明的同伴们，神情麻木地盯着肚子里晃动的黑色节肢，连寻死的力气也没有。
　　因此，在看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曾经那些黑暗的记忆再次回笼，让她无法不愤怒！无法不仇恨！
　　酒井源叹口气，遮住少女因为激动变得血红的眼睛，让狸奴带她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下。
　　吩咐完，酒井源支起一条腿，拿酒杯的手点点桌子，“松平大叔还有什么要说的？”
　　“虽然听起来像狡辩，”松平抓着头发，面容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但是现在吸虫星的生育技术已经好了很多，基本不会出现母体死亡的情况，而且母体还会获得一笔钱，足够他们宽裕生活一辈子，这笔钱幕府会原封不动地打到母体的账户。”
　　“志愿者们很多都是为了钱自愿去的，不是你说的人口买卖。这是出于外交的考虑，现在的方案已经是尽力谈判的结果。”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志愿者只有混血种？又为什么要深夜悄悄在港口完成？”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青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就算真的是志愿者，混血种连合法居民的身份都没有，要怎么开银行账户收到这笔钱？”
　　松平不说话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不过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血种沾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背后的水很深，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他松平是警察厅长，但幕府不是他能说了算的，甚至也不是将军能说了算的。
　　“嘛，我知道松平大叔很为难，现在官方文件已经下达，事情已经没法逆转了，但也不是不能挽回……”酒井源看着难得垂头丧气的松平大叔，适时缓和气氛，“只要在港口计划当天，松平大叔帮个小忙就好。”
　　松平警觉地抬头，“老夫不会做背叛将军和警察厅的事。”
　　“没有那么严重啦，就是需要您在合适的时间，把这个消息用起来——”
　　她递给松平一张纸条，上面写着：7月15日，桂小太郎组织浪人在江户合川府举行集会。
　　“这是真消息哦，这样大规模的集会，怎么说也要真选组全员出动前往抓捕吧，这应该不算松平大叔违背原则的事情。”酒井源朝松平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松平摸摸下巴，“这可是立功的机会，那群天天追着桂跑的家伙，恐怕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但是合川府离港口有30公里，如果港口发生了骚动，恐怕就没办法及时前往了。”
　　他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江户每天都在骚动，警察的力量还是相当有限的。”
　　“哈哈哈哈，真是辛苦大家了，等哪天请真选组的各位来兽娘馆好好放松一下，我来买单！”
　　酒井源将酒杯挡在自己的左眼，右眼看着松平，笑道。
　　安抚好了鹿鹿，回到房间后的狸奴看着青狐的暗示，重新娇笑起来，温柔上前为松平扶正了墨镜。
　　“松平大叔真是又聪明又帅气，狸奴真是太崇拜您啦，今天您受惊了，要不我们换个房间，狸奴好好陪您喝两杯？”
　　松平抹了把头上的汗，“今天还是算了，大叔我今天已经被榨干了，中年男人是很难持久的，下次再一起玩耍吧，只不过希望不是这么刺激的玩法。”
　　狸奴娇嗔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哎呀，松平大叔真讨厌~”
　　松平哈哈笑了两声，挥挥手，“那么，下次见吧，青狐馆长——以及酒井小姐。”
　　酒井源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请松平大叔给那位大人带一句话——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大人想要的还是顺利完成了，合作愉快！”
　　松平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没有回复，潇洒地迈着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