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笼中之血》烟斗君

30、叛徒 酒井源醒来

　　酒井源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一涨一涨地疼。眼前是水泥天花板，还未装修的毛坯房，不知道是在哪个烂尾楼。她试图抬手，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绳索勒得很紧，但是手腕周围垫上了棉布，不至于磨破。
　　记忆慢慢回笼。昨天晚上是计划前的最后一夜，其他人已经提前去现场准备了，她一个人在房间复盘计划，悠希端了一杯茶水走进来，说“早点休息”，她没有一丝防备，喝下了热水，没过多久，眼前漫上黑雾。
　　她被下药了。被她最信任的同伴。
　　她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悠希。
　　他还是那副温柔可靠的样子，穿着那件和她同款、洗得有些发皱的白色外套，双手放在桌上的电脑键盘上，安静地敲着键盘。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看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醒了？”他说。
　　酒井源疲惫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比我想象地醒的快。”悠希推了推眼镜，“药量是普通人的三倍，我以为你至少要睡到明天下午，大家一直都低估了你的体质。”
　　酒井源习惯性地想要揉额头，手动不了，才想起来自己还被绑着。她瞥了一眼门口，注意到守卫露出的衣服，灰色的僧袍和斗笠，是归天道众直管的奈落部队。她很快想明白了一切。
　　“什么时候的事情？”酒井源问。
　　悠希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你什么时候和天道众搭上线的？我们的计划他们知道了多少？”
　　“青狐呢？银时他们还活着没？”
　　“混血种是不是都被你们杀了！你说话！哑巴了吗？”
　　“铃木悠希！”
　　连珠炮一样的诘问从她的口中冲出，悠希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愤怒的神情，听到她像对待敌人一样审问他。
　　他咽下那一瞬间涌上的撕心扯肺的疼痛，嘴角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看来一切都瞒不过你。”
　　他捏住微微颤抖的手指，淡淡道，“放心，他们都还活着，没你想的那么糟。”
　　“天人不在乎那些混血实验品，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实验室已经空了，没有人需要你们营救。”
　　悠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闷雷炸在酒井源的耳边，她感到一阵眩晕。
　　“你找的那些同伴虽然很强大，但你没发现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吗？他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帮忙的，当你消失了，你觉得他们还会有心思救混血种吗？”
　　“那些混血种愚蠢、软弱、无知、混乱，他们的未来不值得你去拯救。”
　　“你也救不了他们，天道众在地球经营这么多年，他们的力量超乎你想象”
　　“而我只想救你。”
　　悠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到似乎受不了打击神情呆怔的酒井源面前，蹲下身，无比温情地看着她。
　　“跟我走吧，去宇宙，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要你放弃这一切，我可以保证我们能幸福地活下去。”
　　酒井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曾经以为真诚的眼睛，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种可怕的偏执。他是认真的。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酒井源闭上眼，自嘲地笑了。
　　“我一直把你当成少有的人类知己。”她说，“没想到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从未把混血种当成可以平等对话的物种。”
　　酒井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悠希，我要的不是掀翻这个世界，是点燃一簇火苗，一簇觉醒的火苗。”
　　“我相信，就算邪恶的力量再强大，公平和正义必胜，善良和高尚永存。”
　　“就算这个人不是我，混血种终有一天会拿起反抗的武器，堂堂正正站在这朗朗乾坤！”
　　“你走吧”酒井源眼神清亮，丝毫没有动摇，“把我交给他们，拿着他们给的报酬，去寻找你自己想要的人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我怎么不知道，手上沾满血的雇佣兵大人，原来也和青狐那个女人一样，有如此光明的理想。”
　　悠希的神情变得冷酷，讽刺道。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会死的。”他说。
　　“那也是我的事。”
　　奈落的守卫走进来，把酒井源从地上拖起来。她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从头到尾没有再看过悠希一眼。
　　悠希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重的铁门关闭的声音。
　　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酒井源被押进牢里，有意思的是，并没有人来审问过她，只是每天有一个人来割她几片肉。来割肉的是一个年轻大夫，拿着手术刀、穿着白大褂，口罩牢牢地戴在他的脸上，每次来的时候都皱着眉头，似乎极不情愿的样子。然后下手却一点也不犹豫，刀子的锋刃贴在肉上发出极细微的“丝丝”声，接着灵巧地一转，将一块硬币大小的肉片旋了下来，一线鲜红的血从凹陷的血肉处，串珠般地跳出来，部分血珠沿着刀口边缘流下，濡湿了紧绷的肌肉。接着他会把一块带着止血药的绷带按在上面。也许是死囚的感受不需要考虑，那药粉贴在伤口上火辣辣的，像烧了起来，就这样烧上半刻钟，便会转变成持久的阵痛。
　　先是胳膊、大腿，然后是胸脯、臀部，等到悠希来探监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缠满了绷带，整个人被牢牢绑在十字架上，蓬乱的银发披在肩上，闭着眼睛，整个人苍白得可怕。
　　悠希看到她时，腿下一软，几乎是扑在铁栏杆上，满眼都是仓惶和茫然。“我，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待你……”
　　他的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
　　“你来干什么？”酒井源睁看眼，语气很淡，只是单纯疑惑。
　　“看看你。”悠希勉强勾了下嘴角，他眼下青黑，像是三天没有睡过觉。
　　“明天，他们会秘密处决你。”
　　“嗯。”酒井源语气依旧淡淡的。
　　“对不起”他说。
　　酒井源没有说话，伤口的疼痛持续地消耗她的力气，让她没有精力对别人的情绪做出反应。
　　“我没想过他们会用这么羞辱的方式。”
　　悠希抬起头，眼眶发红，“酒井，我后悔了。”
　　酒井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温和的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她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我知道。”她说，“但是来不及了。”
　　悠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过，”酒井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能听到，“如果你真的后悔，帮我做一件事。”
　　悠希愣住了，随即眼中泛起了光。
　　他站起来，凑近栏杆，看见她用手指在栏杆上敲击，那是他们俩才懂的暗号。
　　他瞪大眼睛，“你——”
　　“能做到吗？”
　　悠希咬了咬牙，点点头。
　　行刑的那天，酒井源穿着囚衣，双手被绑缚在身后，脖子上的锁链被行刑人粗暴地扯着，一步一趋地走进大厅。
　　在被行刑人推进门的瞬间，酒井源听到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我是银时大人派来的，审判结束，攻击我。”随即，手上被塞进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看来银时他们没事。
　　酒井源微微笑了，坐在高台上的天道众看到她的笑，顿时不高兴了。
　　“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说！奈落的叛徒！”
　　酒井源抬头看向台上戴着面具故弄玄虚地十二名天道众高层代表，他们的座位故意设计得很高，足足有十米，只有坐在上面的人可以控制座椅的升降，既保证了安全，也营造了一种“神”一般居高临下的威压。
　　她的身形虽然狼狈，站姿却很轻松，“临死前，你们不想听听‘长生种计划’最成功的实验体现在在哪吗？”
　　“哼！这个人鬼话连篇，此前带着三个人，不知道施了什么诡计，覆灭了朱雀三千舰队，决不能相信她。”
　　“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搞垮了实验室，让我们损失惨重，罪该万死，我建议现在就处死她！”
　　“实验室可以再建，但是刀用不好就伤了自己。”
　　“可是，只有她知道alpha 0305 在哪里，我们还有多少个十年等到下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这些看似体面的高层官员，一张嘴就暴露了贪婪的本性，七嘴八舌地为各自的利益针锋相对。
　　酒井源看着自己一句话激起的“千层浪”，打了个哈欠，千百年来，利益永远都是最好的谈判筹码，不管他们是什么物种。
　　这时，最中间的那名天道众抬起了手，“行了，不要再吵了。”
　　他的目光宛如实质，落到酒井源身上。他说，“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和外面那个懦弱的黑客小子关系亲密，你想用一些筹码拐着弯地让我们放过他。”
　　酒井源顿了顿，面色难看地抬头。
　　“我猜对了。”为首的天道众得意地笑了，继而讽刺地开口，“我实在看不懂你们这种被称为‘武士精神’的东西，分明获得了那么强大多能力，却总是为了保护‘同伴’使用，真是愚蠢。”
　　“不过那样也正好，我可以利用你们的愚蠢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个小黑客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我可以承诺，如果你说出来，我就放过他，但是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我们只能处死你。”
　　酒井源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做激烈的内心挣扎，她的脸因为失血而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半晌，她答应了。
　　她抬头死死盯着为首的那人，一字一顿，“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所以你下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其他人躁动了起来，有人说怕她会暴起伤人，有人说她可能在说谎。
　　“放心，她现在站都站不稳，而且还有行刑人在。”
　　在大家或真或假的关心声中，为首的天道众力排众议，降下高台座椅，撩了撩黑袍，自信而略带急切地走向她。
　　酒井源一步一步地数着他走过来的步子：……三、二、一！
　　她抬起手，一抹银色闪过，墨绿色的血喷薄而出。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天道众的首领就这么抽搐着倒下，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该死的！”
　　“首领！”
　　“行刑人，快！杀了她！”
　　在一片骚动中，酒井源飞速用行刑人塞给她的钥匙打开脖子上的锁，拔出行刑人的刀，一脚踹开她，身如闪电般冲向立在面前另外十一根高高树立的天柱座椅。
　　她要他们一个个跌落“神坛”，体会到来自深渊的恐惧。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有人跌下座椅，像一个麻袋一样一声不吭地摔死了；有人幸运只被摔断了腿，看着酒井源眼中血红地杀过来，再次陷入绝望。剩下的天道众反应过来，急忙下降座椅，往外面冲，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被锁死了。
　　这场屠杀只持续了50秒，当最后一个天道众被她踩在脚下，她看着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
　　“我说了，你们临死前，我会告诉你们，长生种计划最成功的实验体在哪里。”
　　“还没认出吗？就在你们眼前啊，老师。”
　　“你是——001！”
　　在他恐惧的目光里，她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大厅陷入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