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笼中之血》烟斗君

31、终章 大厅里的血

　　大厅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十二个天道众倒在地上，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还在抽搐，酒井源站在门前，目光落在缓缓走进来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穿着厚重的黑色羽织，密密织着泛着炫彩光芒的乌鸦羽毛，脸上扣着黑色的乌鸦面具，分明浑身上下散发着刀尖般锋锐的凶煞气息，没有被遮盖的发色却是温柔的浅栗色，让人无端端不寒而栗。
　　奈落的首领——虚。
　　酒井源认出来人。
　　她在奈落任职的两年里，就见过这位首领一次，一次是他抚摸着三羽之一——胧的头顶，像一位慈父，也像一个温柔的老师。
　　还有一次是在战场上，毫不犹豫挥刀将任务目标拦腰砍成两节，她从未见过如此从容写意的杀人姿态，似乎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砍瓜切菜，杀戮已经成为他最平常的行动。但他的刀法却很朴实，变幻莫测又浑然天成，看似毫无技巧但每一道都在最合适的地方，这种刀法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一时竟想不起来在谁身上看到过。
　　温良慈爱和冷酷杀伐，两种割裂的气质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那时候就确定，如果非必要，绝对不要与这位首领为敌。
　　然而，此刻已经由不得她了。
　　“精彩。”虚拍着手，一步步走近他们，“真是精彩。”
　　他的声音有青年的清润，又带着点历经世事的沙哑。分明是夸奖的话，却让人背后发凉。
　　酒井源握紧了缺口的刀，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现在在这个人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
　　“十二个。”虚站在离他们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你一个人，杀了十二个，不到一分钟时间，干净利落。”
　　他歪了歪头，像审视一件商品，“你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面具下嘴角的弧度扩大，“毕竟，你用的是我的基因。”
　　酒井源的瞳孔猛地一锁。
　　“什么……？”
　　“‘长生种计划’。”虚漫不经心地说，“一开始他们想要自己寻求长生，注射我身上抽取的阿尔塔纳能量，却发现普通人的身体强度根本负担不起阿尔塔纳能量，机缘巧合，你是他们发现的第一个接受阿尔塔纳能量却没有产生腐败的混血种。”
　　他朝酒井源走近一步，暗红色的眼睛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想要从你们身上提取的基因，改造他们因为注射阿尔塔纳能量造成的腐败。不过显然，他们失败了，还被自己的实验品反噬。”
　　“真是活该，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地球人永远是这么愚蠢……他们不知道，长生不死本就是一种诅咒。”
　　“不过，他们却帮了我大忙，你显然是承载我大脑意识最完美的容器，摆脱这诅咒。”他脸色突然一变。
　　酒井源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她想跑，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
　　“不过你放心，”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像爱抚自己的学生，“不是现在。”
　　他的手指冰凉得像死人。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有趣。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所以我决定让你多活一会儿，和我一起见证——这地球的毁灭。”
　　他陶醉般地伸开手臂，似乎在拥抱空气。
　　“去你的容器！”
　　趁他分神之际，酒井源突然暴起，使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刀。
　　那一刀，穿过了空气。
　　他的身影晃了晃，消失在原地。
　　酒井源听到虚叹了口气，来不及反应，她生生受下虚致命的一掌。
　　酒井源撞在地上，一口血吐出来，眼前顿时一片昏黑，耳朵嗡嗡作响。
　　“真可惜。”虚看着她像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在地上挣扎，“既然这样，就早点解脱吧。”
　　酒井源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喉咙被卡住，她去掰那只手，但那只手像铁铸一样，纹丝不动。她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拼命想要呼吸，却吸不到一点空气。
　　要死了。
　　她想。
　　就这样死了吗？
　　恍惚间，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
　　“放开她。”
　　是悠希的声音。
　　虚偏了偏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手上却并没有放松。
　　“你是那个背叛她的黑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现在回来救她？晚了点吧。”
　　“放开她。”悠希的声音在发抖，“我在奈落本部埋了炸药。”
　　虚终于扭过头去。
　　悠希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他的手在抖，脸色白得像纸，眼里的光却出奇地坚定。
　　“那里有你耗尽心血研制的换脑装置吧。”他嘶着喉咙说。
　　“你杀了她，我就引爆，反正今天都活不了。”
　　虚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有意思。”他松开手，酒井源像破布一样掉在地上，激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滚吧。”
　　悠希冲过来，把酒井源抗在肩膀上，她挣扎着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只吐出几口带血丝的唾沫。
　　“别说话。”悠希的声音在发抖，“我带你走。”
　　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没有追。
　　悠希扛着酒井源，在郊外狂奔。
　　他跑得跌跌撞撞，肩膀上的酒井源却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轻。
　　“悠……希……”酒井源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
　　“别说话！”
　　“实验……室……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都救出来了。万事屋他们把所有混血种都带出来了。新选组封锁了现场，媒体在直播。全都按照你的计划，全都——”
　　酒井源微微笑了。
　　“那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一阵风，随时会散。
　　“别睡，求你了，别睡，我带你去找银时、青狐，他们在等着你，青狐的竞选快要成功了，法案也快推行了，一切都在变好。”
　　悠希不敢停下，也不敢去看她的脸，不敢去碰她的脉搏。他只是拼命地跑，朝着他们约好的地方跑。
　　“那真是……太好了。”
　　“鸾……接替我的位置。”酒井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交代遗言，“贝尔……很有潜力……帮青狐，照顾兽娘馆……你……”
　　“我说了别说话！”
　　“你……不欠我的。”酒井源的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了，“我不怪你……从来没有……”
　　悠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给谁听。是给酒井源，还是给自己，还是给那个拉着他在兽娘馆屋顶喝酒，说着自己没有理想，活得浑浑噩噩，但实际上一直是大家的向往的女人。
　　酒井源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跳越来越慢，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凉。
　　悠希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到向他们狂奔而来的银时、青狐，以及展开翅膀往这里飞的鸾。
　　被悲痛和狂喜冲击，他本就透支的双腿一下软了，鸾第一个冲过来，把酒井源从他的肩上放下来。
　　众人看到，酒井源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快！快援队！急救设备！快！！！”
　　银时如野兽般焦急的低吼响彻整个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