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笼中之血》烟斗君

28、家 悠希的公寓

　　悠希的公寓在歌舞伎町边缘一片高级住宅的五层，有200多平，做雇佣兵赚的不少，大部分被他拿去买了各种武器和设备。但他对住处没要求，买这个房子，主要是为了小原丽奈。
　　他推开门的时候，小原丽奈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看到他的瞬间，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跳起来扑过去。
　　“你回来啦！”
　　悠希侧了侧身，没有接住她，也没有躲开。她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撒娇的猫。
　　“饿不饿？我给你做了饭，放在微波炉里热着呢。”丽奈松开他，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我学了很——久哦！”
　　悠希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穿着白色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脚上踩着家居拖鞋。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她的侧脸柔柔软软。
　　这个画面，曾经是他最想要的。
　　安定。日常。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悠希？”丽奈端着盘子回过头，歪着脑袋看他，“发什么呆呢？过来吃呀。”
　　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丽奈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她一直是这样，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永远在笑，永远在看他，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好吃吗？”
　　“嗯。”
　　“骗人，你明明都没嚼就咽下去了。”
　　悠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丽奈吐了吐舌头，没有追问，自顾自地说起这两天她在歌舞伎町逛了什么店、吃了什么东西、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
　　她说得很热闹，很生动，像一个真正的、热恋中的女孩在跟男友汇报日常。
　　悠希听着，筷子在碗里慢慢搅动，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去兽娘馆。”
　　丽奈的声音停了一瞬。
　　就一瞬。
　　“是呀！”她重新笑起来，“我太想你了嘛，你又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只能自己找过去了。你队友们都好有意思哦，特别是那个叫贝尔的，长得真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丽奈。”
　　“嗯？”
　　“奈落给了你什么条件？”
　　空气突然凝固了。
　　丽奈还是笑着的，但那双眼睛里笑意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她放下托腮的手，慢慢坐直了身体。
　　“你在说什么呀，悠希。”
　　“从一开始，”悠希放下筷子，声音很平静，“你接近我，就是奈落的安排，对吧？”
　　沉默。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观众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像在嘲笑什么。
　　丽奈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漂亮，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是前几天她问他要钱去做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就发现了。”悠希说，“但我不愿意相信。”
　　丽奈抬起头。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面镜子，把之前的笑容全部擦掉了，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纹路。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想。”悠希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苦笑，“我想过正常的生活。有一个人在家里等我，会给我做饭，会跟我撒娇，会在我回来的时候说‘你回来啦’。”
　　“你在我身上找的，是一个符号。”丽奈说，“不是我。”
　　悠希没有否认。
　　丽奈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甜腻的笑，而是很轻的、带着一点涩的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吗？”
　　“为了钱？”
　　“为了自由。”丽奈说，“奈落答应我，只要我让你背叛酒井源，他们就放我走。给我新的身份，让我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说着，伸手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个信封，扔到桌上。
　　悠希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里是酒井源的日常——出入兽娘馆、在街边便利店买东西、和青狐并肩走在巷子里。
　　“但她太警惕了，我从来不敢靠太近，买了望远镜级别的相机，但还是没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丽奈遗憾地耸耸肩。
　　“这次任务，他们让我去兽娘馆门口守着，盯她的行踪。”丽奈说，“我本来可以直接把照片发过去，但我故意去找你了。我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见到我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丽奈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以为，酒井源看到我有女朋友，会吃醋？会生气？会把你抢回去？”
　　悠希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什么都没做。”丽奈的声音轻了下来，像一片落叶，“她像没事儿人一样在旁边围观，又说今天晚上你可以不用去开会，她在替你找借口，让你不用面对她。她对你好，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她觉得你是她的搭档，该给你留面子。”
　　“别说了。”
　　“悠希，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悠希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丽奈没有躲，就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
　　“你爱她。”她说，“从第一次跟我提起她的时候，你就爱她。你的眼睛不会骗人，你说到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那又怎样？”悠希的声音哑了，“她不需要我。她从来不需要我。她把每个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把自己放在最后。在她眼里，我和贝尔、和鸾、和青狐，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你应该要主动出击，把她绑在你身边。”
　　丽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我无所谓你爱谁。”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但你要想清楚，你把我赶出去的话，该怎么和她解释？如果她发现你明知道我是奸细，还是把我留在身边，还会不会信任你？”
　　悠希抓住了她的手腕，缓缓从自己脸上拿开。
　　“你呢？”他看着她，“你让我想清楚，你自己想清楚了吗？”
　　丽奈没有回答。
　　“奈落不会放你走的。”悠希说，“就算我完成了任务，他们也不会。你知道得太多了。他们只会把你变成一具尸体，扔在某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丽奈的手指颤了一下。
　　悠希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弯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你走吧。”他说，“趁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暴露了，今晚就走。我给你的账户里存过一笔钱，够你用一阵子。”
　　“悠希……”
　　“走。”
　　丽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瘦削的、永远驼着背敲键盘的背影。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
　　“悠希。”
　　他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丽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爱你。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人。”
　　门关上了。
　　走廊里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然后归于沉寂。
　　悠希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盘凉透的菜，对面是半杯没喝完的水。电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深夜的情感节目，主持人正用煽情的腔调念着观众来信。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酒井源的对话框。
　　一条消息是贝尔发的：“芯片数据悠希大人明天带来就行，今晚会您可以不参加，好好休息。”
　　这种通知分工的工作一向是他来干，现在变成了贝尔，他想起贝尔那个挑衅的眼神，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靠进椅背里。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一开始在吊灯的位置，现在已经延伸到下水管道附近，这道缝他看房的时候就发现了，建筑商说没事。他本就不上心，就信了，就像他信了很多其他东西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是酒井源发来的新消息。
　　“对了，那个女孩挺可爱的。好好对人家。”
　　悠希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泛白。
　　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输入：“我答应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对面几乎是秒回：“说。”
　　“事成之后，把酒井源交给我处置。”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成交。”
　　悠希关掉手机，看着窗外。歌舞伎町的灯火永远不灭，像一片虚假的白昼。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酒井源。他在和同伴执行任务，她喝了酒，脸上笑着，神志却似乎游离在天外，坐在墙角，看着他把那些欺负他的那几个坏种全杀了，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平静问他，“需要帮忙吗？”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