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笼中之血》烟斗君

27、所谓爱情 酒井源的脸

　　酒井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
　　“杂物间。”
　　酒井源转身朝后院走去，青狐对鸾招了招手，两人立刻跟了上去。
　　后院的杂物间不常用，里面灰尘遍布，房檐上还坠着蜘蛛在勤勤恳恳地织网。杂物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酒井源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平时最怕小虫子的猫娘，此刻正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给躺在旧褥子上的人喂水。
　　而躺在那里的人，酒井源绝不会认错。
　　追杀她几个月的奈落三羽之一，代号“鸦”。他在无数个暗巷截杀她，差点在海里掐死她，带着三千人和她血战，背脊永远笔直，下刀从不手软。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右臂、左腿和胸口都缠着绷带，头发蓬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完全没有从前的风光。
　　看到酒井源进来，鸦没有动，只是眼珠转了转。
　　“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玻璃上磨，“我以为你会让人把我立马扔出去。”
　　“我正在考虑。”酒井源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说，为什么在这里。”
　　鸦沉默了一会儿。
　　“奈落内部清洗。”他说，“高层觉得我知道的太多，想灭口。我曾经护下来的同伴给我下了毒，我逃出来的时候掉到了河里，顺着水流漂到了歌舞伎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狸奴，泛着脉脉柔情。
　　“是她捡到了我，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给了我第二条命，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
　　狸奴被看得脸红，耳朵抖了抖，小声说，“我，我只是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酒井源没有理会这幕温情戏码，目光像刀一样钉在他的脸上。
　　“你想待在这里？”
　　鸦没有否认。
　　“我厌倦了。”他说，“这辈子我杀过很多人，说自己是被逼的也晚了，手上的血洗不干净。我很清楚奈落只有生死没有人情，但还是把属下当做家人，就算任务失败受罚也要以他们性命为重，但没想到最后背叛我的也是这些‘家人’……”
　　酒井源打断了他，“我不是来听你倒苦水的。”
　　“对不起，”鸦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只是想说，我欠狸奴一条命，我不奢望她嫁给我，后半辈子我只想守着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狸奴很明显被感动到了，眼泪汪汪地看着酒井源和青狐，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酒井源沉默了很久。
　　“我不信你。”她最终说，“三天之内，你必须搬出去。”
　　“小源！”狸奴猛然抬起头，看到酒井源的神色，怯生生地换了称呼，“酒井大人，他、他伤还没好——”
　　“要么他走，要么你和他一起走。”酒井源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信不过他，不可能为了你们俩，让所有人陷入危险。”
　　鸦闭了闭眼。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说，“我右手手筋被挑，左腿残废，拿不起刀、跑不了路，但我还有眼睛，可以看、可以记，可以把你们的情报传出去。”
　　他睁开眼，那双曾经如鹰隼般精光闪烁的眼睛，此刻如同一潭死水。
　　“所以，如果我不要这双眼睛了呢？”
　　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直直朝自己的眼眶插去。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鸾！”酒井源喝道。
　　鸾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离眼球只有1厘米。
　　狸奴尖叫一声扑上去，害怕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鸦眼神悲怆，右臂抬了抬，想要摸她的头，却失败了。
　　狸奴泪眼婆娑地看向青狐和鸾，青狐对她摇了摇头，明显也不支持她这么做。她有些灰心地，缓缓握紧拳头，心中拿定了主意。
　　“酒井大人，”她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和他一起走！”
　　酒井源盯着她几秒，转头看向鸦。
　　“你要想在这里待下去也可以，”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就把奈落关于实验室的情报全部告诉我。包括每一条安全通道、每一个负责人、每一个守卫。所有。”
　　“如果你敢隐瞒一个字——”
　　“你就杀了我。”鸦替她说完了下半句，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成交。”
　　酒井源转身走出了杂物间，青狐和鸾紧随其后。
　　院子里，清晨日出的阳光照在房檐。她在院子里站定，看着追出来的狸奴。
　　这个被她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小流浪猫，如今出落得明艳漂亮。一席粉色的和服披在身上，站在店门口，举起双手在脸旁，随便“喵”一下，就能引得路过的男人流鼻血。她无疑是兽娘店里最受欢迎的看板娘之一。
　　因为长相可爱，性格温顺，店里的大家都宠着她，从未让她受过委屈。没人能想到，她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哭得双眼通红，甚至决心离开他们。
　　酒井源很困惑，“为什么？你们才认识了十天。”
　　“酒井大人，”狸奴双手紧握放在胸前，表情渐渐平和下来，“这么多年，我在兽娘馆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他们或真心或假意地说着甜言蜜语，目的都是想从我的身上获取崇拜和慰藉。”
　　“但是他不一样，他对我极为坦诚、热烈、无私。我被他的爱吸引了，我想要试一试。”
　　“但是，”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请您相信，我永远不会背叛兽娘馆，如果他有一天做出伤害您和兽娘馆的事，我会亲手杀了他。”
　　青狐听得直皱眉，“不行，我还是觉得应该把他扔出去。狸奴你一个人在外面是生活不下去的，不准和他一起离开。”
　　酒井源制止了她，和此前的强硬态度不同，她朝狸奴点点头：“我知道了，只要你考虑清楚就好。”
　　随后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才放狸奴转身回去照顾病号。
　　青狐还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强烈反对狸奴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一起生活。灿金色的阳光洒到了院子里的，照得酒井源有点睁不开眼睛，她伸了个懒腰，笑了。
　　“青狐，这是好事啊。”
　　青狐瞪圆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建造兽娘馆的目的，不就是让混血种可以自由地选择想要的生活吗？”酒井源把双手插进兜里，“不管好坏，都是狸奴自己选择的结果，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她、帮助她，和给她提供建议。如果限制她的人生自由，那么我们和实验室的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那你自己呢？”青狐犀利提问，“你对悠希，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酒井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一下，笑了，“是，我是喜欢过他，但与其把他绑在我身边，我更希望他能过得快乐。”
　　“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只知道，我们至少会是一辈子的好友。”
　　青狐愣住了，看着酒井源走向会议室的轻松背影，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