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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四期:你是来自月亮的孩子 祝听颂赶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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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听颂赶紧调头往舞蹈室跑,拉开门的时候和冲出来的林一鸣撞了个满怀。
捂着鼻尖,祝听颂抬头看向林一鸣,他眼底的焦急已经散开。
“你去哪了?”
“我刚刚去了趟校门口。”
一个问,一个答,默契十足。
耸着的肩此刻放松下来,林一鸣给祝听颂递了瓶水,消失了的舞蹈老师也重新回到教室,让人不难猜测是节目组的手笔,商副导,一个致力于让林一鸣和祝听颂发糖的女人,无时无地,无时无刻想将他们放在一起。
“那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练习一下,之后再和同学们一起排练。”
祝听颂用力地点点头,又在想起什么之后叫住了老师。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这边是不是有个叫秦青的同学。”
“你怎么知道?”老师诧异得没控制住表情,“她原本是三(2)班舞蹈的领舞。”
原本?林一鸣抓住了关键词。
“本来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舞蹈苗子,但现在可能很困难了。”老师沉默。
她说得很委婉,但从祝听颂推她出校门的这段距离观察来看,她的双腿怕是没有知觉。
老师告诉她们,秦青的天赋很高,对舞蹈的热爱程度更高,每次都是最早到舞室最晚离开,本来在这次的汇演之后,她就可以进入更专业的舞团学习,奈何天妒英才,突如其来的车祸令她还没开始的精彩人生戛然而止。
祝听颂的共情能力强,听不得努力的人因为不可抗力就此倒下的故事,整颗心被揪起来,不自觉地扯上林一鸣的衣角。
她在伤心?
林一鸣轻轻拍拍她的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会好起来的。”
总会好起来的。
傍晚的练舞房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祝听颂正在复习今天排练的片段,林一鸣站在一旁数着拍子。
镜子深处,角落里的那扇小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两个小时过去,祝听颂精疲力尽,适才瞥见门口的影子,对着林一鸣眨眨眼。
“我们回去吧。”
说着她便拉着林一鸣往外走,关掉了所有摄像。
“嘘——”
透着玻璃,林一鸣看见舞蹈室的灯重新亮起,里面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是她?”
祝听颂点头肯定。
“她想做什么?”
“不知道。”对于一个热爱舞蹈的孩子来说,不能再站起来,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她觉得她可能会想单独待一会。
“让她一个人坐一会吧。”
话音刚落,一声无法忽视的响声打断了二人的悄悄话,像是轮椅侧翻。
“出什么事了?”
祝听颂冲进舞蹈室。
秦青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小兽,充满了戒备,而后冷冷地盯着祝听颂,嘴角向下撇着,多了几分敌意。
“来,先起来。”祝听颂搭上她的胳膊,想要把人抱起来。
林一鸣则是扶正轮椅。
“你走开!”秦青戾声拒绝,“我不要你帮忙,你是故意的。”
秦青半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诠释了颓废。
“你们是故意看我出丑的。”
“不要你假惺惺!”
秦青情绪激动,一把推开了祝听颂,长长的指甲划到了她的手背,留下了一道红色痕迹。
“没事吧?”林一鸣没想过孩子会失控,上前拉起祝听颂就往后退,“我去找她家长。”
“等等!”祝听颂喊住了林一鸣,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先等等。”
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静静看秦青哭闹。
“你们都走开!”秦青继续尖叫,声音在练舞房里炸开,“你们都一样!看我坐轮椅,就觉得我可怜,就假装对我好!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走开!”
“我不能跳舞了,你们都觉得我不能跳舞了。”
“用不着你们可怜。”
……
十分钟后,祝听颂将她轮椅侧方挂着的水杯取下:“发泄完了吗?要喝水吗?”
秦青似乎没有料到祝听颂的举动,仍旧强撑着,小手一挥,试图将水杯打翻,却被巧妙地躲过。
“它会碎的。”
祝听颂重新将杯子挂回到轮椅。
“一鸣,帮我把她抱到轮椅上吧。”
“你们要干什么?”
秦青有些惶恐,眼前的人为何不按套路出牌。
林一鸣没有说过,他不喜欢小孩子,许是对童年有厌恶投射下来的情绪,尽管他的动作很轻柔,但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
“听话,坐好,不要让姐姐为难。”
没有人有义务照顾他人的坏情绪。
狼狈的挣扎扛不住一个成年人的怀抱,秦青重新坐到了轮椅上。
“坐好,小心二次受伤。”林一鸣的声音依旧平稳,尽量不去看她,否则心中恼火。
秦青坐在轮椅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她瞪着祝听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们聋了吗?我都说让你们走开,为什么还要管我,是也觉得我是个废物,连站都站不起来,所以才这么好心地来扶我吗?”
祝听颂依旧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她伸出手,轻轻整理秦青因为摔倒而凌乱的衣领和裙摆。
“我知道你不想要同情。”祝听颂看着秦青的眼睛,“只是我觉得如果我摔倒了,会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以及我们大人还在,就不该让你承受痛苦。”
秦青愣住了。
从出事到现在,虽然家人没有当面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但在夜深人静时,她总会听到他们的唉声叹气和啜泣声,仿佛她已经没用了。
她不要故作坚强,但也希望身边人可以和她一起面对现实,而不是机械地看护她,这会让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放弃。
她握着水杯,指尖冰凉,再也说不出一句伤人的话。
“我送你出去。”
推着秦青,祝听颂走过长廊,日落时分,每间教室都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只有细碎的摩擦声和脚步声。
还有三步台阶她们就会走向平地,祝听颂稍微拐了拐,往无障碍通道前进,在标志前停下。
“看到这个标志,你会想到什么?”
秦青顿时心生不满,还以为她有什么不一样,结果也是来提醒自己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
“提醒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残疾人。”她气得要自己把控轮椅方向,“我自己走!不用你帮忙!”
眼看着轮椅就要冲向祝听颂,林一鸣用力拖住,卡牢,转手将电池拆卸。
“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好心当作驴肝肺的事情,他不想做。
给林一鸣顺顺毛,祝听颂重新站到秦青的面前,继续刚刚的对话:“你刚刚说的话,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不对。”
“怎么,你想说我不是残疾人?”
祝听颂摇摇头,指了指无障碍标志:“你再看看,这个标志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个人坐在月亮上。”祝听颂说,“所以你是来自月亮的孩子。”
纵使没有太阳般的耀眼,却依旧可以发光。
将秦青眼角的泪水拭去,祝听颂推着她往下走,期间她看见轮椅上的人回头看了眼无障碍标志,眼里少了些许敌意。
任何事物的意义都是人赋予的,祝听颂希望可以通过言语改变一些固有思想,让人从新的角度看世界。
除了秦青,身后的林一鸣在听到祝听颂对无障碍标志的解读之后,也变得沉默。
他站在原地,伸手描了一笔“月亮”。
原来还可以用积极的角度解释这个标志。
她总是可以给人带来温暖,像冬日里的暖阳,像黑夜里的月亮,在她身旁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不压抑,不反感。
承认吧,他为她所心动。
将秦青送到她妈妈身边后,祝听颂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之后又跑到了林一鸣的身边,露出一个笑容。
“我想到一个办法可能可以帮秦青,你听听可不可行。”
行,当然行。就像月亮从不问潮水为何涌动,只是照着。有些人行善,也只因自己是那样的人。
“好,我听着。”
月影收进山的背面,露水醒了,一缕淡金色的丝线,正从地平线的针眼里穿过来。
卡着拍子,祝听颂第一次在老师面前跳完了这支舞,堪比高考模拟考出成绩。
“很好,动作很标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一起参与班级的排练。”
舞蹈室外起了一条小小的门缝,祝听颂知道她来了。
“老师,人来了。”她出声提醒。
老师便心领神会,比了个“OK”。
“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自己再练习一会。”
希望一切顺利。
林一鸣紧皱眉头,被祝听颂发现。
“怎么了?一脸严肃?”
“方案是你提的,为什么让老师去找她?”
祝听颂听完林一鸣的疑惑,可以理解。是她想帮帮秦青却没有选择出面,仿佛让别人接了功劳。
“我是出于个人目的想帮帮她,又不是和她做生意,让她熟悉信任的老师过去交流,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是我惯性思维,太势利了。”林一鸣垂眸,反思。
祝听颂尤其怕他这一副事事都要复盘的模样。
怪让人心疼的。
“不是不是,你管这老大一个公司,思维肯定会和我又不一样,你不是也说了,多交流才能发现不一样,两者没有优劣。”
他的话她一向记得很牢。
“我没难过,你别紧张。”
替祝听颂将耳鬓的碎发理好,林一鸣打开了音响:“我们最后再练一遍。”
今天的林一鸣好像又少了几分疏离感,祝听颂捉摸不透,难道说真是尤珊所说的高岭之花回避之后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