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货求生，我的邻居有点强》大尾巴葡萄树

6、准备 准备

　　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两天。

　　季燃是被一阵沉闷的声响吵醒的。不是风声，不是雪落的声音，而是从楼上传来的、有节奏的咚咚声。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听了几秒——有人在搬东西，很重的东西，每挪一下地板就跟着震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刚过。天还没亮。

　　季燃从睡袋里钻出来，给煤油炉加了燃料，开始做早饭。粥煮好的时候，楼上的动静停了。他端着碗坐在窗边，一边喝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情。物资已经清点完了，窗户和门都加固过了，楼顶的温室也处理好了。还剩什么？他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最后决定再检查一遍逃生通道。

　　吃完早饭，季燃从一楼开始往上走，检查每层楼的窗户和楼梯。一楼临街的窗户他已经全部焊死了，钢栅栏和墙体之间的连接处有些松动，他用扳手把螺丝重新拧紧。二楼和三楼的情况还好，没有发现新的问题。

　　走到四楼的时候，他在楼梯间遇到了戚渊。这次不是偶遇。戚渊站在铁栅栏门前，手搭在锁上，像是在等他。

　　“我要下去。”戚渊说。

　　季燃看了他一眼，掏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门。戚渊侧身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检查完了？”

　　“还没有。还有五楼和六楼。”

　　“五楼我检查过了。”戚渊说，“窗户都焊死了，门也加固了。六楼有一扇窗户的玻璃裂了，需要换。”

　　季燃看着他。这是戚渊第一次主动告诉他关于这栋楼的信息。

　　“知道了。”他说。

　　戚渊点了一下头，继续往下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一楼的门开了，又关了。

　　季燃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钥匙，愣了两秒。那个人检查了五楼的窗户和门，发现六楼有块玻璃裂了，然后把这些信息主动告诉了他。不是“我帮你检查了”，只是陈述事实。像在说，你知道就行，我不需要你感谢。

　　他把铁栅栏门锁好，继续往上走。

　　五楼。他经过戚渊的房间门口时，看到门上贴了一张纸。不是留言条，是一张手绘的楼层平面图。上面用铅笔标注了每扇窗户的位置、每道门的位置、楼梯的位置，还有一些用符号标注的东西——X代表已加固，O代表待处理，三角符号代表危险。简单，清晰，一目了然。

　　季燃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十几秒，记住了所有信息，然后继续往上走。

　　六楼。他找到了戚渊说的那扇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虽然没有碎，但裂缝已经很大了，稍微用力就会整个裂开。他用手按了按窗框，窗框也有些松动，可能是之前被雪压的，也可能是年久失修。

　　季燃跑下楼，从房间里拿了工具和一块备用的钢化玻璃，又跑上六楼。量尺寸、拆旧框、清碎片、装新玻璃、打胶固定。这些事情他做得很熟练，前世在废弃的建筑里躲藏时，他拆过很多窗户，也装过很多窗户。

　　装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戚渊从楼下走了上来。他站在六楼楼梯口，看着季燃手里的玻璃和工具。

　　“你下来了？”季燃问。

　　“东西搬完了。”戚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扇正在装的窗户。“尺寸刚好？”

　　“量过了。”

　　“要我帮忙吗？”

　　季燃看了他一眼。戚渊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胶枪上，表情很平淡，没有热心帮忙的热切，也没有客气寒暄的虚假。

　　“帮我扶一下玻璃。”季燃说。

　　戚渊走过去，一只手扶住玻璃，另一只手按在窗框上。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窗户两侧，距离很近，近到季燃能看清他衣领上的磨损痕迹。他低下头，专注地打胶。胶枪沿着窗框和玻璃之间的缝隙走了一遍，打得很慢，确保每一条缝都被填满。戚渊的手一直稳稳地扶着玻璃，动都没动一下。

　　“好了。”季燃说。

　　戚渊松开手，看了看打好的胶。“手艺不错。”

　　季燃没有接话。他把工具收好，准备下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六楼的灯也是坏的。”

　　“我知道。我带了灯泡。”

　　季燃点了一下头，继续往下走。

　　回到四楼，他把工具放回工具箱，坐在煤油炉旁边，把手放在火苗上方烤着。刚才在六楼装玻璃的时候，手指又冻僵了。胶枪的扳机扣起来很费劲，扣了好几次才把胶打出来。戚渊应该看到了，但那个人什么都没说。

　　午饭后，季燃开始检查逃生通道。这栋楼有两条楼梯，一条在前门，一条在后门。前门的楼梯比较宽，但正对着街道，不够隐蔽。后门的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但通往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片居民区。

　　他从前门楼梯走到后门楼梯，又从后门楼梯走回前门楼梯，来回走了三遍，在心里记住了每层楼的地形。又在后门楼梯的一楼入口处加了一道简易的警报装置——用细线连着几个空罐头，一头系在门把手上，一头系在墙上。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罐头就会掉下来。

　　做完这些，他站在一楼的后门口，看着巷子里的雪。雪已经开始化了，路面变得泥泞，踩上去会留下很深的脚印。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脚印——不是他的。

　　有人来过这里，在雪停之后。

　　脚印很新，应该是今天早上留下的。从巷口进来，走到后门口，然后转身离开。脚印在门口停了几秒，留下了半个脚掌的印记。那个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不是戚渊。戚渊穿的是作战靴，鞋底的纹路很深，和这些脚印不一样。

　　季燃站起来，把这栋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遍。巷子口连着一条小路，小路两边是几栋低矮的平房，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亮着灯。再往外是一条更宽的马路，马路的另一边是居民区。

　　不是所有提前准备的人都是重生者，也不是所有在末世前囤货的人都知道末世要来。有些人只是有囤积癖，有些人只是喜欢做准备。那个留下脚印的人，可能只是路过，可能只是好奇，也可能和戚渊一样，也在准备什么。

　　季燃回到四楼，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后门巷子里有新脚印。不是戚渊的。有人来过。”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可能是附近的居民。”

　　天黑了。季燃没有开灯，坐在煤油炉旁边，把今天拍的那几张脚印照片翻出来看了又看。脚印不大，比他的脚小，比戚渊的脚更小。不是男人，就是身材瘦小的女人。那人站在后门口，停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没有进来，没有撬门，没有试图破窗。只是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季燃把照片删了。他不需要留着它们，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窗外起了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冰碴子的气息。他把煤油炉的火调大了一格，橘红色的光重新填满了房间。楼上的脚步声还在，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来来回回。季燃想，戚渊大概也在想同样的事——那串脚印是谁的，还会不会再来。

　　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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