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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胖子死了。 ...

  •   胖子死了。

      就在我把内裤还给他的第三天。

      具体怎么死的我不清楚,因为这几天我一直都没回过宿舍,老宋给我发过几次短信叫我去眼镜男宿舍打游戏我都没去,我本来想问他知不知道我们宿舍第四个人是谁,后来一想算了,上次把他吓了一跳,弄了条胖子大码内裤给我,害得我老爹都从地底下打电话给我。

      总之,我觉得我们那个宿舍楼太阴了,这几天我都不愿意回去,张三还问我什么时候回,想约我吃个饭。

      我这几天一直觉得烦,就跟他说过几天吧,就再没管过,每天白天学得脑子发蒙,晚上就去小饭馆里打工,这段时间正是夏季,晚上人多,店老板两口子对我不错,我有时候也会稍留一下,帮帮忙。

      结果今天晚上正好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老贱,我高中同学。

      我忙着给人上烤串,还真没注意到老贱,他和他一帮子朋友点了四十串肉串,和我搭班的那个小伙子烤得满脸黢黑,我去后厨帮忙,就看到他连抽根烟的功夫都没有,嘴里嘟嘟囔囔地骂说是哪来的猪,上了三十串又点了四十串。

      我过去搭手,说:“那一桌六个人,全是二十几的小伙子,还点了一桌子菜,真能吃啊。”

      小朱操了一声,一脸烦躁,说让我帮他看着点,他打个电话。

      我知道他最近和女朋友吵架,有时候来上班都带着一脖子抓伤,很是显眼,我们老板老拿他开玩笑,说他整了个厉害婆娘在家里。

      小朱在隔壁厕所里打电话,像我们这种苍蝇馆,里面的隔间都是自己加板隔出来的,所以小朱在厕所里打电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一会儿我听见小朱跟对面低声下气地说他没跟那女孩儿出去,一会儿又听到他暴吼说梦里的事关他本人什么事。

      我边烤串边偷笑,正听得起劲,就感觉背后有人看着我,我一扭头,就看到是刚要加串的那个寸头。

      加串寸头晒得很黑,穿个白色短袖,漏出来的胳膊臂围异于常人,他靠在被油烟熏黑的门框边上,双手抱臂,歪着嘴笑,很痞。

      我感觉他看起来特别眼熟,但他实在太黑了,我应该不认识这种非洲朋友。

      加串寸头看了我一会儿,说了句,“维特儿,再给我加五十串。”

      我举着才烤好的二十串,张大了嘴看他,我说“哥,你刚从里面出来啊,没吃过串?这他妈的假肉也吃这么香啊。”

      “操。”加串寸头笑着骂了一句,走过来拿膝盖顶了下我的屁股,在我耳边大喊,“我!李赞!你认不出来我啊!我是你好哥们老贱啊!”

      “我靠!”

      我细细看了下他,还真是老贱,我的高中同桌!

      老贱原名周健国,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兵,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管得没那么严,他给自己整一身迷彩服穿到学校来,他体格子也大,在校园里溜达的时候,给新生军训的教官都以为他也是来当教官的,反正很神一个人。

      高中三年我除了和徐行玩得好外,就是跟他了,但是高考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现在一见,都相当激动。

      “所以你现在退伍复学了是吗?我记得你当时想学医。”我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嚼着串问老贱。

      老贱麻利地抖抖手里的串,说道:“复学了,但是没学医。”

      “那你学的什么专业?”

      “海洋生物学。”

      我记得老贱学习成绩也不错,高考报完志愿后我们还聊过,他当时专业不是特别理想,属于是为了上好学校学了个烂专业,他就说要去当兵,当完兵回来可以随便转专业,到时候他要学医。

      所以我愣了一下,说道:“海洋生物也不错,徐行就是学这个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对海洋生物感兴趣了?”

      老贱笑了一下,很是成熟,端着盘子往外走,说道:“那就说来话长了。”

      老贱给我讲了个故事,和我们f大也有关系,之前说过我们建工学院从大二开始暑假就比别人少大半个月,就是因为每年我们都要去野外实习一个月,我们学校还有专门的野外实习基地,就在临海的一个小岛上。

      你要说有趣好玩吧,也挺痛苦的,一个星期七天,五天爬山,两天休息,早上蒙蒙亮,我们就在基地门口集合,大巴车一路把我们拉到山脚下,要是修好的景点还挺有意思,还能玩一下,但大都数都是以前老教师跑出来的野山,那真是纯爬啊,一边爬一边还要记笔记,特别恶心人。

      这么连爬一个星期,你就想吐了,尤其海边,空气又潮又黏,中午在野外休息的时候你都有点晃神,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带教老师心情好的话可能会给你讲点鬼故事,但我看这些带教老师都各有各的愁法。

      好几次我坐在他们旁边,想听点他们出野外时发生的一些“趣事”,结果他们一人一瓶大瓶冰红茶,闷掉一大半后,要么开始吐槽自己的实验,要么羡慕谁接的项目大,能捞的钱多,其中的怨念不比我们这些当学生的少。

      我们建工院虽然是好几个专业一起实习,但是路线规划上略有些不同,最苦的是搞测绘的,不管男女,都领着仪器哐哐往上爬,有几次碰到,我还问几个比较熟的兄弟怎么样。

      那兄弟没带帽子,晒得黢黑跟我说还不错,白天测数据,晚上改数据,实在对不上就问上一届学长要一下数据,反正都是在这个岛上实习的。

      我一听也挺不错的,地质专业的我就不太熟,只认识老宋一个,听老宋说他们有时候要沿路敲些岩石下来作样本,有一次他们那队跑错路线,绕到荒山后面,领队的那个学长可能那天心情不好,自己蒙头往前走,边走边敲,后面的人总觉得哪不太对,但说不上。

      后来还是老宋发现是脚下的路太不平了,就算是野山也没有这样一走一个凸起的,他觉得不太对,就在那绕了几圈,才发现他们刚踩过,甚至拿地质锤敲过的有凸起的地方,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野墓。

      后来他们从那条路出来,绕到对面看,发现从山脚开始往上,半个荒山背后全都是没有墓碑的野墓,一个又一个的小凸起,跟脸上的脓包痘一样。

      老宋说难怪当时他觉得这里的岩石也太规整了,如果作图可以做的相当标准。

      我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土木就没有这么玄乎的事情了,老师顶多会把我们带到那种发生过小塌方的地方,让我们算一下塌方的面积,或者跟当地正在施工的工地商量一下,让我们进去参观,相对来说跑的野外没有地质他们多,挺没意思的。

      话题扯得太远了,总之这就是我们学校野外基地的背景,因为我们那是海岛,附近也有别的岛,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们都是禁止私自离开基地,更别说偷摸出海去别的岛上溜达一圈。

      老贱说的事就在我们基地附近的岛上,但涉及到一些机密,他没有说得太详细,只说他知道我们f大有个野外实习基地在这,当时他还想打报告过来看一下我,可是后来发生那件事后,他也没那个心思了。

      老贱是个挺能吃苦的人,人又圆滑,长得也不错,当兵的时候在里面很吃得开,那年是他最后一年,本来他都开始带新兵了,但突然接到通知,要抽调他们这一块所有人去一个岛上,说是演习。

      一开始还挺正常,那边山都比较多,他们做的演习跟以前差不多,都是解救人质之类,但是老贱来这后一直不太舒服,可能是海边天气的原因,他不太适应,尤其是食堂里如果做海鲜了,他闻到那个味道就吐的天翻地覆,所以难得会请病假,去医务室休息。

      他们那个班长跟老贱关系不错,说实在不行,就让老贱打报告调回去,就剩下小半年的时间,别出什么意外了,老贱也没打算硬撑,他是真觉得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我问老贱是什么样的不舒服,是那种水土不服生理上的不舒服吗,还是心理上的。

      老贱想了想说都不是,他说那种感觉很玄乎,有时候他半夜站岗,跟战友轮换的时候,他会觉得整个岛上只有他们这些被调过来的人是活着的。

      但也不是说原本岛上的人是死人,他们也是活着的。

      只是……

      “我感觉其他人跟我们不是活在一个世界上。”

      桌子上的另一个寸头补上了老贱的话,我盯着眼前正在冒泡的啤酒,老贱说这一桌的人都是他的战友,本来我也到下班的点了,就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坐过来了。

      如果只有老贱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就罢了,他们一桌人都有这种感觉就……

      我想起我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梦。

      我看着眼前六个正在撸串的寸头,‘我感觉其他人跟我们不是活在一个世界上’。

      是缝隙,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这几个寸头没编故事,岛上的其他人可能就是缝隙里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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