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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老贱说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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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贱说一开始他只是闻到海鲜味会吐,到后面就不分原由的开始剧烈呕吐,基地里的军医说这是喷射性呕吐,跟颅内高压有关,但后面一检查又没什么问题。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该不会再装病吧。”老贱说,“但他妈的我每次吐就跟个喷泉一样,再吐的东西多一点,我能被冲上天去。”
我想了下这画面有点恶心,老贱旁边一个眼睛很大的寸头也漏出点恶心的表情,我怀疑他们多少都被老贱喷射过。
事情的转变是他们班长,那段时间老贱几乎被确诊了罕见病,打了调走的报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批下来,老贱饭吃不进去,人也不能动,躺在病床上瘦了十几公斤,基本就是在等死。
他的那些战友轮流来看他,一个个哭得鼻涕眼泪一块流,尤其他们班长,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自己手里的兵,非常自责,一个一米八几的硬汉,那段时间也瘦了不少,几乎跟老贱一样有点脱相了。
那天班长又来看老贱,但是跟之前不一样,很沉默,就是坐在老贱病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老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他们班长瘦得脸颊都凹下去,老了十几岁。
他心里面难受,就跟班长说不怪他,不要想那么多,他得的是罕见病,扁鹊来了也没办法。
但是班长这时候却突然握住他的手,神色特别认真,站起身附到老贱耳边,声音很小,但是老贱绝对没听错,班长说他不是生病,是中邪了,有人想要占据他的身体。
老贱当时都愣住了,那会正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的病房外边就是海,整个房间都被落日照得红红的,唯独他这块,拉着床帘,太阳进不来,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血红一片。
在班长说完这句话后,老贱无端感觉到恐惧,躺在病床上平白出了一身白毛汗,他正要问,班长却用食指比在唇间,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是他们演习的时候才用的动作,意思是有危险,不要说话。
老贱病得久了,反应也慢,只能看见班长神色凝重,闭上眼睛,像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随后班长睁开眼睛,从衣服里拉出一个用黑绳吊着的牙齿。
那牙齿大概一根食指那么大,非常旧,上面黄黄的有裂痕,老贱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过,狼牙齿可以辟邪,班长手里那个他觉得就是狼牙齿,但是大小对不上,能有这么大这么锋利的牙齿的动物,只能是剑齿虎。
别管现在的老贱怎么异想天开,当时班长在他病床前动作非常快,老贱以为他要给自己带上这个项链,还非常配合的把脖子梗起来,谁料下一秒,班长就握着牙齿的末端,尖端对着老贱的心脏直挺挺戳了进去。
老贱只听到耳边轻飘飘的一声“噗哧—”。
然后他就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呕吐,只不过和之前的黄绿色的呕吐物不同,他这次吐出来的全是黑血,还有一些被黑血包裹着的块状物,散发出一股腥味,不是血腥味,而是海腥味,像把死鱼闷在矿泉水里一个月然后突然打开的味道。
随后他就昏过去了,但是再醒来后他就恢复正常了。
老贱说完,桌上变得沉默,另外几个寸头都低着头,神色伤感。
我一想,就问他,“那班长呢?他出事了吗?”
老贱点点头,说他出院之后没多久,班长就突然消失了,整个岛上翻遍了也找不见他,这直接导致他们封岛,上面的领导甚至怀疑班长是间谍。
老贱他们这些班长带过的兵都说不可能,但实在找不到班长的踪影,一个人不管怎么样,只要在一个地方生活过,就一定会有他的痕迹,但是班长就好像被人拿橡皮擦掉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一个人怎么会消失的这么干脆?
老贱想不明白。
“那然后呢?一直都没有找到吗?”我追问道。
“后来找到了。”老贱说。
班长的尸体在某一次涨潮之后突然出现在沙滩上,老贱听说之后就往那里跑,想要看一眼,只可惜等他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后来上面传话过来,说是死亡原因是溺水,因为被挂在暗礁底下,才一直没有找到。
老贱不信,到处托人打听,后来在某次酒后,一个医生说漏了嘴,含糊不清地说班长的死亡时间很奇怪,不像是近期死的。
老贱当时酒就醒了大半,连忙追问问那像是什么时候死的,那医生喝得醉醺醺的,打着酒嗝,说话也不清楚,老贱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听清。
那医生说的是,死亡时间是五年前。
我张了张嘴,说:“怎么可能?”
一个月人都泡变形了,更何况五年,而且怎么可能被冲上岸之后还能被人一眼认出来是谁呢?
“谁知道。”老贱叼着烟点火,语气有些冷漠,“海边的玄乎事很多,可能海里真的有神吧。”
老贱看起来成熟太多,这也是我刚没有一眼认出他的原因,五官没怎么变,就是眼神变了,变得有些疲惫和冷漠,香烟上燃起的火苗映在他的眼底,让他和这一桌其他寸头都和周围看起来格格不入。
我本来想开个玩笑,因为老贱还有个毛病,就是说话很夸张,我们以前都骂他吹牛皮不打草稿,三百句话里只有三句话是真的。
所以我虽然被他这个故事略为震撼到,可我不是特别相信,太玄乎了,在我看来,更多的是老贱自己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的想象。
但我自己前不久又经历了一些灵异事件,我又有点相信,啧,反正我听完这个故事不是特别舒服。
周围桌子上的人喝酒撸串吹牛皮,我们这一桌却非常的沉默,烤串小朱很讲义气,上菜的时候经过我们这,看我们气氛不太对,就拿脚踢我凳子,使眼色问我咋了。
我冲他摆摆手表示没事,清清嗓子想转移下话题,便问老贱道:“你刚不是说转专业了吗?学的怎么样?徐行说这个专业其实也挺难的。”
“还行。”老贱笑了一下,说道:“徐行确实牛,说不定我以后能考到你们学校,给他当师弟。”
我好哥俩似的拍拍他的肩,说那肯定,饭桌上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本来就是一群年龄尚小又刚复学的男生,我们几箱啤酒下去,大家话匣子都打开了,开始说起训练时的搞笑事,有几个喝大了,掏出手机给我看银行卡余额,还说要去搞副业赚钱,说什么都是老兵烧烤,他们几个就打算对标开一个小兵烧烤。
我说这想法太牛了,我要入股,摸遍了口袋掏出来二十块钱给他们,老贱不知道从哪摸了个本子出来,上面都是油,他打开本子把我的入股资金写成2万,我说这样不行,还没开业你们就亏了。
老贱笑嘻嘻地跟我胡扯一通,搂着我唱我的梦想不是梦,后面还一顿天南海北的乱吹,我记不太清了,中途我去放水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三十二条未接电话,两条短信。
我赶紧抖一抖洗个手,打开未接电话一看,十个是徐行打的,另外二十二条分别是老宋、张三、眼镜男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再一看短信,徐行发的一条,里面就几个字:接电话。
另外一条短信是老宋给我发的,也就几个字:刁金海死了,快来宿舍楼。
我愣在原地,酒醒了一大半,天不转地也不晃了,胖子死了?高血压糖尿病心脑血管并发症发作死了?
我靠,胖子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
我洗了把脸,感觉背后毛毛的,着急忙慌去跟老贱他们打声招呼走人。
老贱和他的战友们喝得正是兴头上,俩俩抱在一起不是哭就是笑,见我过来,就要给我倒酒,我说不了不了,有事着急走。
老贱也没醉到耍酒疯的地步,见我真要走,就站起来跟我抱了一下,大着舌头说:“李赞,你是我周健国的好哥们!”
我点点头,拍拍他的背。
老贱又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说道:“我把我保命的本事交给你。”
说完他往后退了几步,我以为他要给我来一套军中擒拿术之类的,不禁有些头疼,想把他拉住。
谁料他却做出了几个动作,那几个动作我几天前才在卢思川那里见过。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说。
我耳边嗡的一下!周围吵闹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退去,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通红着脸的老贱,慢慢往后退。
可能是我的脸色太差,原本双眼迷离的老贱变得清醒起来,脸上似乎有点懊悔?他往前走几步,想要伸手拉着我,说点什么。
但此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席卷我的心脏,我害怕得不行,几乎是抖着腿扭头就狂跑,连回头看都不敢。
但我心里还在安慰自己,可能是巧合。
嗯,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