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所以你醒 ...
-
“所以你醒来第一件事就去把内裤还给胖子了?”徐行无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吸溜着鼻涕,还是有点害怕,“没,我隔了两天去还的。”
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以为我……又犯病了。”
我说话声音小,但徐行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更轻,像飘在空中的羽毛。
“你没病。”
我嗯了一声,说道:“我吃了药。”
徐行又说“那瓶药里是维生素,安慰剂。”
我哦了一声,狠擤了一下鼻涕,徐行叹了口气,说道:“等我回来后,一块去给你爸上个坟。”
我说好吧,让他赶紧睡,我们俩隔着时差,我这边是白天,他那边是半夜,徐行没立刻挂,在电话里给我扯了一会闲话,他说他那个章鱼人类有着惊人的智商,我说夜市上的章鱼腿格外的嫩,最终以他给我布置了五十道高数题为终结。
挂了电话之后我发了会呆,如果徐行在的话,他就能看到此时此刻的我有多疯癫,因为我把他所有的衣服全都铺在床上,包括他的内裤和袜子,这几天我都是这么睡过来的。
而且我没告诉徐行的是,那天我醒来之后,手里握着的是那部苹果4。
白色的,崭新的,打开通话记录里只有一条,通话时长4:44。
我一时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我得的是抑郁症还是精神分裂症?
精神病人会这么冷静地思考自己到底得的是那种病吗?
更诡异的是,就在刚刚,那部手机不见了,我本来联系了一个我认识的学长,会点网络技术,我打算把手机给他,看他能不能破译一下,找到是哪个孙子在整我。
但现在手机不见了,我把房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这件事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我真的是个精神病人,二这是一个纯灵异事件,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乔布斯在里面是纯友谊出演。
我叹了口气,洗了把脸出门。
那还能咋整?日子还在继续,人还要活着,我爸妈死的那天我就明白这个道理,啥都没有活着重要,灵异事件怎么了?我饭不吃了?考研不考了?我兜里能凭空多一百万了?
“所以你意思梦里的手机出现在了现实里,而且在徐行跟你打完电话后,那部手机就不见了?”
学长抽着烟,我们脚底下摆了一箱啤酒,现在已经喝了一半,我大着舌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讲到我爸让我给胖子还内裤的时候,学长皱着眉一口气干了一整瓶啤酒。
我愿意把所有的事情给学长讲,是因为我这个学长真有点神,他是我们这届的学生会会长,也是学土木的,叫卢思川,你一听这个姓就知道,我们没给他取个外号叫撸管,而是都叫他学长,就知道他这人有多可靠了。
而且他真当过道士,老张和李顺民非常崇拜他,说他拜的师门是当地有名有姓的,一道符能卖上千以上。
我心想学长之前当过道士,现在又会点黑客技术,那岂不是迷信加持科技,所向无敌?
“手机的事你给徐行说了没?”学长抽着烟,问我。
“没。”我把自己手机里给那部手机拍的照片调出来,平平无奇的白色手机摆在桌子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他在国外参加研讨会呢,我不想打扰他。”
学长接过我的手机,放大照片,细细观察,我低头喝闷酒,喝了几口觉得有些不对,一抬头看到学长的手指头在我手机上悠闲地向右滑,我一看他都快把我和徐行的亲密照看完了,赶紧把手机抢回来。
“你怎么这样啊!”我有些生气。
卢思川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不是好奇徐行跟你在一块什么样么。”
他啧啧摇头,说道:“我真没想到他会跟你搞基,看不出来。”
“不然呢?”我硬梆梆地瞪他,“搞基怎么了?他不能搞基?我们高中就开始搞了,你嫉妒?”
卢思川这会看起来和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学生会长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相当的猥琐,说的话也是,“你不觉得你男朋友非常的直男吗?”
他想了一下,说了个比喻,“感觉他娶三个老婆都不满足,还得在外面再养两个。”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这些屁话,打算结完账走人。
卢思川见我翻脸了,哎哎两声把我拉住,给我杯子里倒酒,说道:“你把那部手机的照片全都删了。”
“为什么?”
卢思川挑眉看我,说道:“不然呢?留着吓自己吗?”
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道:“谁没遇到个一两件灵异事件,像你这种普通人碰到之后装不知道就行了。”
他撑着脑袋看我,笑眯眯地,眼睛在黑框眼镜后弯成一道弧,显得他很腹黑,说出来的话也很吓人,他淡淡说道:“当你试图观察它们的时候。”
卢思川往前凑了一下,拉长尾调,“它们也在尝试观察你。”
他将食指比在嘴唇上,明明我们现在的这个苍蝇馆非常嘈杂,我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他说,“这是个禁止观察的世界。”
卢思川说完像个饭前做祈祷基督教图徒,只不过他的动作不是在胸前划十字,而是先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是耳朵,最后是嘴巴。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说,饭馆里嘈杂的声音在他做这些动作时全部褪去了。
“操!”
我猛地站起来,绿色的铁板凳在我身后划出刺啦一声,整个小吃店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我,店老板也从他那个蓝色破布后面钻出来盯着我,怕我喝醉闹事。
我顾不上丢人,因为我真的被卢思川一气呵成的动作吓到了,如果是半夜看到这个逼这样子划几下,我能吓得尿出来。
操!
卢思川也被我吓了一跳,他可能觉得大家都在看我们有点丢人,赶忙伸手想拉我坐下,但我此时背后白毛汗都没干透呢,根本不让他抓到,他伸手往前,我就往后,几乎都快坐到背后那吃烧烤的大哥背上。
“李赞,你干嘛呢!别闹了!”卢思川臊着脸,压低声音喊我。
我说:“你刚那几个动作什么意思?吓我是吧?”
卢思川懵着个脸,下意识地重复刚那几个动作,我一看他的动作,身上又一阵毛骨悚然,我眼角瞟到地上那几个啤酒瓶,几乎是想拿起来干他丫的。
“等等,你等等。”卢思川连忙举起双手,向我解释,说道:“你别误会,我那动作啥意思都没有,我之前做道士的时候就是这么蒙人的,一般人都会上套。”
他掏了裤子口袋,从里面拿出几个画好的符摆在桌子上,可能我现在看起来相当不友善,几乎把“我要揍你”几个字写在脸上,卢思川觉得他要再不说清楚,今天恐怕不能善了,便全部说出来。
“这不是最近有点缺钱么,之前那个道观说我还俗了,不让我再跟着他们参加活动,我只能这样了。”
卢思川跨着个脸,喝着啤酒,“我一听你说的意思就知道来活了,我也没想过坑你,不然到时候徐行回来了还要揍我,我就想给你个友情价,一张卖你百八十块,你别觉得贵,拿到手里你自己不也觉得安心吗?”
我冷眼瞅他,我心想这种货色也能当咱们建工学院的学生会会长?
卢思川被我眼里的鄙夷刺了一下,连啤酒都咽不下去了,狠呛了一下,疯狂锤胸咳嗽了几下,涨得脸都红了,也可能有点恼了,反正说话声音很大,跟刚才装神弄鬼的样子不一样了。
“你别瞧不起我,我是有真本事的!”
我把手机相册打开,本来想找到最近删除里那几张苹果4的照片,但是我整个翻了一遍,那几张照片居然不见了,可是我刚刚明明没有进行二次删除!
“我刚删的。”卢思川说道。
我瞪他,“你没有,我刚看到了,你没删!”
卢思川叹了口气,说道:“李赞,我真没骗你,你就当没这个事吧,对你自己也有好处,那么较真干吗呢,你又不打算出家做道士,没事回去多看点马克思,比什么都强。”
他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回去做点高数题,什么狗屁苹果4就别想了,这世界上真有鬼的话,希特勒不得被人干死。
我心想这都什么逼事啊,我爸托梦让我还内裤,醒了手里还多了部灵异手机,但想到这我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这个手机看起来这么眼熟了,因为这是我给我爸妈烧的!
徐行是乔布斯铁粉,几乎是那老头出一个他就立刻买一个,顺便给我也配上,之前给我爸妈上坟的时候我跟他们说现在手机更新换代太快了,跟他们走的时候用的那个翻盖诺基亚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
后面回去我一琢磨,想到我爸妈这么年轻就走了,越想越心酸,半夜搁那嗷嗷哭,徐行没办法,半夜不睡觉用纸叠了两个苹果4,因为是拿A4纸叠的,所以都是白色,第二天一大早上他又开车领着我给我爸妈把这两个手机烧了。
我现在一回想,那苹果4的home键确实很粗糙,因为那是我亲手画的!
爸啊!你咋还能把手机落阳间了呢!
我一下就觉得这事没那么恐怖了,反而带了点别样的温情,那头卢思川嚼着烧烤,还在绞尽脑汁地试图开解我,我一想到这手机是我爸落下的,我就懒得听他闲扯淡,当即叫来老板结了账,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了,那手机是我爸的。”
卢思川满脸问号,“啊?”
我手插兜里就往外走,心里还有点记恨他刚刚装逼,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所以我又补了句,“难怪你在道观待不下去了。”
卢思川满脸莫名其妙,“因为我要高考了啊,班主任以为我家里人有毛病,居然让一个小孩整这些东西,天天带着社区的人来找我,后来我就回去考试了。”
我说“啥?未成年也能出家呢?”
卢思川耸耸肩,有些得意地在自己太阳穴那指了指,说道:“因为我有灵性,破格进的道观。”
我长叹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卢思川被我那声叹气刺激到了,追在我后面问我叹气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起人云云……
我这会哪顾得上卢思川脆弱的自尊心,满脑子都是我爸妈的事,眼眶也不自觉有些湿润,路边路过的人看到我们一个嘴里念叨,一个眼眶湿润,都以为我们是一对疯掉的基佬,全都避开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