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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笼觉 江亦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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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涵吃完早饭,如愿地睡上了回笼觉。
回到房间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十分,她踢掉平底鞋,把连衣裙扒下来往沙发上一扔,换上睡衣钻进被窝的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四十五秒。吃饱了的身体暖洋洋的,胃里有虾饺和流沙包垫底,窗外日头正好,阳光被遮光帘挡去了大半,只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绺金线。
她侧身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闪过陆语棠低头签名的侧脸,然后画面碎成一片温柔的黑暗。她睡着了。
她睡到一半,被微信电话的铃声吵醒。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振,屏幕亮起来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江亦涵连眼睛都没睁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沿着床头柜边缘摸了两下,摸到手机,凭着肌肉记忆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声音像是从棉花堆里传出来的,又闷又哑,最后一个尾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含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秒,然后宇文朔的声音响起来了。低沉,熟悉,带着一丝长途通话特有的轻微电流声,语气里有意外,也有几分听不太分明的柔软:“睡到了现在?”
“刚睡了没多久。”江亦涵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整个人还埋在枕头里,脸压着枕头导致说话的音色变得扁扁的,像是嘴巴里含了一颗糖。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连来电显示都没看,但听到宇文朔的声音,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已经自动切回了那种半睡半醒的、不设防的状态。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宇文朔的声音里浮起一丝好笑的无奈,不是质问,不是催促,是那种拿你没办法所以只能提醒一下的语气。
“我知道今天放假。”江亦涵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点,声音依旧含糊,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慵懒。放假这两个字在她嘴里变成了某种不可撼动的权利,今天休息,天塌下来也别想让她从被窝里出来。
“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小懒虫。”宇文朔的语气软下来了。不是那种商业谈判时先硬后软的策略性让步,而是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温柔。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隔着电话放软了之后像是有人在用大提琴的G弦轻轻地拉一个长音,音色醇厚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蜜糖泡过的琥珀,从听筒里滚出来,落在枕头上还带着余温。说“小懒虫”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尾音往上扬了一点点,带着笑,又怕笑得太大声吵到她。
江亦涵懒懒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搁在枕头旁边,自己缩进被子里,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不是在陪你吗。”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宇文朔说。他那边大概是下午,新加坡和国内没有时差,他应该是在酒店房间里,背景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没有会议室里的翻纸声,没有咖啡杯碰撞的声响,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和她一个人的呼吸隔着几千公里在电话两端此起彼伏。
“那我也没睡多久。”江亦涵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扯到了腰侧的淤青,疼得轻轻“嘶”了一声,然后赶紧把声音压下去,继续用那种理直气壮的懒洋洋的语气给自己辩护,“我早上起来十点吧,然后下去吃了早饭,吃完回来大概一点,现在下午三点,我才睡了两个小时。”
“昨晚拍夜戏,很累吗?”宇文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填满了整个枕头周围的空间。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拍戏很辛苦谁让你非要去”的事后诸葛亮,也没有“你活该”的幸灾乐祸。他只是很单纯地在问,累吗。像是在问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脚疼不疼。
江亦涵侧过身,把脸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说:“就是不习惯。拍戏熬夜本来就是工作,还能受得了,以前上班的时候加班到凌晨也是常有的事,习惯了。但吊威亚,现在全身都很痛。我就像全身被人打了一顿,不是那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打,是那种被人拿棍子从肩膀到小腿均匀地敲了一遍的钝痛。痛死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然后宇文朔的声音变了。声调往下沉了半度,语速比刚才慢了,像是在小心地挑选措辞:“怎么不告诉别人?告诉陈默也行,让剧组安排理疗师,或者休息两天。”
“都是同事,都在工作。哪怕是好朋友也不能说,大家都这样撑着呢。安宸手腕上也是一圈青的,霍得友腰上勒了两道印子,他们都不吭声。我去嚷嚷腰疼,那不是显得我太娇气了。明天开工,晚上还要补拍呢,估计还会接着疼。”她说“补拍”的时候语气倒是平淡的,像是在说“明天还要吃早饭”一样理所当然。
宇文朔本来对江亦涵的交友从来没有过多干涉。不是不想干涉,是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别人都当他是江亦涵的金主,剧组里,公司里,甚至陈默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砸资源捧一个女人,这还能是什么关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什么金主,他就是个没名没分的情夫。没有名分,没有承诺,没有一句“我们在一起”的官方认证。
没有名分,没有公开的关系,没有可以光明正大吃醋的身份。他连问一句“你和霍得友怎么回事”都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最后往往是一字未发,把那些翻涌的醋意原封不动地咽回肚子里。
江亦涵和霍得友那条八卦新闻,他当然看了。照片上两个人隔着火锅的蒸汽笑得前仰后合,那种放松的状态是江亦涵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看到的。
醋意一闪而过,然后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实际上是没有资格吃这个醋。他凭什么管她跟谁吃火锅?
他是她的谁?
老板?老板管不着员工下班和谁吃火锅。情夫?情夫更没有资格过问。所以他只是把那张照片关掉,打开邮箱继续回邮件,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小心翼翼地待在她世界的边缘,生怕什么时候她恼了他,烦了他,嫌他管太多,然后把他从她的人生里连根拔起。他对她的控制力仅限于她能接受的范围,而这个范围的大小,决定权在她手里,不在他。
但听到江亦涵说“大家都这样撑着”的时候,他心里忽然被一个念头击中了。这个念头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她在别人面前撑着。在安宸面前撑着,在霍得友面前撑着,在导演面前撑着,在所有人面前撑着。但她在他面前不撑。
他在她心里,是那个可以接住她的疲惫、她的抱怨、她不想在人前展露的娇气和脆弱的人,是她把自己最不体面、最不精致、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的那一面,毫无防备地摊给他看的位置。
宇文朔的心脏砰砰跳起来。他单手按住胸口,像是在压制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哄骗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着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对我娇气呢?”
江亦涵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有点酸了,索性把扬声器开了,手机搁在枕头边,整个人缩进被窝里侧躺着,脸颊贴着枕头,声音被棉花吸去了棱角,剩下最柔软的那一层质地,舒舒服服地说:“告诉就告诉呗。你就当我说梦话的。”
她的心里未尝不想和安宸吐槽。今天早上在餐厅里,安宸碰到她手臂上的淤青,她疼得吸了口冷气,但她立刻把手臂抽回来拉下袖子,笑嘻嘻地说“没事”。安宸是偶像,是她喜欢的演员,她在他面前多少会装一点,装坚强,装不娇气,装“这点小伤算什么”。
哪怕她心里疼得龇牙咧嘴,面子上也要端得云淡风轻。但宇文朔不一样。
对于宇文朔,江亦涵承认自己是破罐子破摔。撒娇也好,抱怨也罢,她在宇文朔面前没有偶像包袱
他们之间拥有一个秘密,这层关系像是一个隐形的安全气囊,兜住了她所有不需要在别人面前展露的情绪。
宇文朔发现了。从江亦涵嘴里是永远问不出一句直白的实话的。
宇文朔对此又爱又恨。到底是爱比恨多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很喜欢江亦涵这样吊着他的胃口、把他玩弄得寝食难安的样子。
她越是不给准话,他越是心痒难耐;她越是轻描淡写,他越是想要更多。这种被吊着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让他觉得在那些冰冷的商业谈判和无休止的跨国会议之外,还有一个人在牵动着他的心跳。可谓喜爱至极,也没办法至极。
唯有回来之后,更加轻怜蜜爱,让她高兴了,才能在她嘴里听到一些好听的。宇文朔在心里这样暗暗发誓,等忙完这一阵,等她拍完戏,等她回上海,他一定要把她拐到丽江去,把她关在一个风景好到让她不想看手机的地方,一天到晚只对他一个人说话。
他把话题从情感的悬崖边拉了回来,拉到了一个他认为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出手的领域。他的声音恢复了总裁式的果断,但语气依旧是柔软的,像是在跟她商量,而不是在下达通知,“我会去找一下陈默,让他和导演商量,减少你的武打戏份。这样你就不用受罪了。”
聊到事业,江亦涵就不困了。
她睁开眼睛,把手机从枕头旁边拿起来,举在脸上方。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张还带着枕头印的脸,也照亮了她眉心微拧的认真表情。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含含糊糊的梦话,清醒了大半:“做什么呀,我也没说不拍。”
“我在心疼你。”宇文朔的声音低而诚恳,没有被她的语气激到,反而更加耐心,“虽然看不到你的样子,但一定很累了。你刚才自己说的,全身都痛,像被人打了一顿。你痛成这样子,我怎么坐得住?我通知陈默,不要拍了。张导那边我去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行。”江亦涵从床上坐起来了,被子滑到腰间,乱发披散在肩上,她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把手机拿到嘴边,“我好不容易学会的。你知不知道我练了多久,从进组开始每天两小时,腰上勒出淤青了也没断过。武术指导昨天还夸我了,说我的后空翻已经可以不用替身了。你让我现在放弃,那我之前的苦不是白吃了?让我拍完。”
电话那端沉默了。宇文朔在沉默中分辨她的语气,她说“你知不知道我练了多久”的时候声音是往上冲的,不是在抱怨,是在为自己的付出争取被尊重的权利。这个女人,平时懒洋洋的,早上起不来床,运动一步都不想多跑,但一旦她觉得某件事是她自己挣来的、是她花了心血学会的,她就死活不肯放手。
“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宇文朔的声音轻了半度,像是在确认某件很重要的事情,“不是在和我对着干?”
“你想哪里去啦。”江亦涵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被压得很小心的受伤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的确太冲了,像是在跟他吵架。她把声音放软了一点,重新靠回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
“我虽然累,也没说不想干了。我跟你抱怨是因为,我跟你说了嘛,你就当我说梦话。你听完了就完了,别去改我的戏。让我拍吧。武戏拍起来比文戏有意思多了,站在那儿念台词我反而容易紧张,打起来我就不紧张了。”
宇文朔沉默了片刻。他想反驳,打起来不紧张?打起来是身体不紧张,但受伤的风险比文戏高十倍。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听出了她最后那句话里的真实,她是真的觉得打戏有意思。不是嘴上逞强,不是在他面前装敬业,是真的喜欢。她说“比文戏有意思多了”的时候语气是上扬的,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孩子气。
“我知道你做事很认真。”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那些心疼和不甘被收敛起来,换成了某种更深沉的、更接近理解的东西。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最后还是说了,声音低下去,多了一丝不太体面的委屈,“早知道,当初就不安排你去拍戏了。既受罪,理我的时间也变少了。”
江亦涵把他的委屈听了个分明。这个人,绕了一大圈,心疼是真心疼,但私心也是真的有私心。她不在剧组的时候,虽然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他,但至少消息是及时回的,电话是想打就能打的。
现在她在横店,白天拍戏晚上补课,他发的消息她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一条,他打的电话她经常接不到,就像昨晚,他满脑子都是想分享给她的话,结果发出去的消息全石沉大海。他不习惯。他习惯了她在上海的时候那种随叫随到的存在感,哪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随叫随到,至少微信是热的,电话是通的,人是找得到的。
现在她被剧组锁在了横店的围墙里,每天的时间被通告单切割成精确到分钟的碎片,他只能从这些碎片的缝隙里捡漏。他不高兴,但他知道他不应该不高兴。
所以他用委屈的语气说出来,像是在撒娇。语气哀怨得像一只被关在家里的狗趴在玄关上等主人下班。这种反差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你就想把我关起来什么都不干。我不要。”江亦涵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只露出半张脸,声音被被子捂得有点闷,但是权益还是要争取。
“没有。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哪敢对你怎么样。”宇文朔立刻否认,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那种快是被冤枉之后的正常反应,但又压着不能让自己听起来太激动。然后他的声音缓下来,重新变得沉稳而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好了,既然你喜欢,就都由着你。我不干涉,你喜欢拍就拍,补拍也去,我不会背着你给陈默打电话。我保证。”
宇文朔如此知情识趣,倒让江亦涵有点意外。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个下巴。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示一点关心,礼尚往来,不能老让他一个人在那头掏心掏肺。于是她难得主动地问了一句:“都在说我的事情。你呢,都在忙什么呢。一天天不见个人影。”
宇文朔的声音低下来,低沉中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撒娇,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慎重。是那种在开口之前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的后果掂量过好几遍的慎重:“我和你说了,你不要说出去就是。我手下在国外做了违规的事情。为了不上升到政府层面,我去谈判解决。”
江亦涵来了精神。她从被窝里翻过身,趴在枕头上,把手机往耳朵旁边挪了挪,声音里的睡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勾起的好奇心:“啊,这么会给你惹事。干了什么?严重吗?”
“做老大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宇文朔没有回答具体细节,只是用一种自嘲的、带着疲惫的语气轻轻带过。“手下的人捅了篓子,最后兜底的都是老大。这是我的责任,推不掉。”
“辛苦了,霸总。”江亦涵的语气里有一丝揶揄,但揶揄底下藏着一点真心的、她不太会表达的心疼。她以前一直觉得“霸总”这两个字是调侃,是她在微信上拿他打趣的素材。
但他说“谈判解决”“不上升到政府层面”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他真的是个霸总,是那种真的会坐在谈判桌对面和一整个国家的政府机构周旋的、肩膀上扛着上万人饭碗和身家性命的人。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在会议室里偷偷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回复的那句“你开会的时候不能分心”,当时她是真的觉得他在开小差。现在想想,那些他低着头打字的瞬间,大概是他一整天里仅有的、可以从高压中抽身出来的缝隙。他选择把这些缝隙都给了她。“怪不得经常没信号。是不是政府机构里面有信号屏蔽?”
“嗯。他们要求的。手机可以带着,但需要用特制的袋子封起来关机,离开才能启封。以免被录音录像。”宇文朔说得很平静。但江亦涵知道,一个商业谈判需要到防录音防录像的程度,意味着这绝不是普通的经济纠纷。
江亦涵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算给自己听的,也是算给他听的:“我还有半个月就拍完了。你估计还没好呢,看你昨天还这么忙。我杀青了你还在谈判桌上坐着。”
“抱歉。我会尽快。”宇文朔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歉意是真心实意的。他不想让她等。或者说,他怕让她等太久,她就不等了。
“没事啊。你什么时间有空,我们再什么时间出去玩。这个不急,反正丽江也不会跑。”江亦涵说得很轻松。她是真的不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拍戏、唱歌、陈默说的那个综艺和访谈。她的日程排得满满的,和宇文朔的见面在她的时间表上是一个柔性的、可以被灵活安排的变量,而不是一个必须被优先满足的刚需。
“或许你想不想,拍完戏过来海外见我?我也带你见见海外的产业。不是只有新加坡,马来西亚这边也有几个项目很有意思,有个私人海滩特别漂亮,你可以在那里拍MV。”宇文朔的提议是小心翼翼的,遣词造句里全是预留给她拒绝的台阶。
江亦涵其实不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实话,她还没有决定好要和宇文朔建立正式关系呢。现在跑到海外去见他的商业版图,等于是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往前迈了一大步。了解太多他的产业、他的背景、他在商业上的那一面,就意味着更深地介入他的人生。而她还没有准备好被那样深度地介入。她连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都还没想清楚,怎么可能跑到国外去看他的产业。
“我不是被安排了综艺还有访谈吗?电视剧的歌还有第二张单曲也要做了。出国太累了,以后吧。”她说,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说“今天不想喝奶茶因为太甜了”一样随意的理由。
江亦涵本来就是这么个懒懒散散的样子。除了工作,唱歌和演戏是她认定的工作,她会拼尽全力,日常生活里,她每天能做一件事就绝不做两件事,能不做就干脆不做。
周末在床上躺一整天是她的正常操作,外卖到了都嫌下床拿太麻烦。所以她用“太累了”这个理由来拒绝宇文朔,没有引起他丝毫怀疑。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她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懒洋洋地刷手机的样子,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根本没有怀疑这背后还有什么别的考量。
“好。等我能回国,我们就在国内玩。或许你也可以找找想去的地方,不一定在云南,苏州、杭州,或者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你来挑地方,我来做攻略。”宇文朔的声音里没有失望,至少没有被她听出来的失望。他只是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拒绝,然后把主动权交到她手里。你来挑地方,我跟着你。这是他在她面前最常说的一句话,都听你的。
“行。等我杀青了再说。你先把你那些事情搞定。”她说。
“嗯。你再睡一会。我不吵你了。”宇文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忍心在她困的时候多占用她的时间。
江亦涵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她说了声“拜拜”,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搁回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日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下午的太阳正在慢慢往西边滑。她闭上眼睛,觉得身上那些淤青好像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