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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宁城的雪落无声 白沁为不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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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城的飞机场,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廊桥。
叶茗屹把白沁送上安检口,手里还提着给她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全是他怕她在高铁上无聊,买的各种口味的肠粉酱料、软糖,还有几本他特意去书店挑的闲书。
“到了给我发消息。”叶茗屹站在警戒线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人群深深地看着她。他眼底有没散去的红血丝,那是连日来奔波与焦虑留下的痕迹。
白沁隔着羽绒服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温热的金戒指,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酸:“你也要按时吃饭,项目忙完了就去宁城找我。”
“好。”他应得干脆,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她以前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属于“期待”的神情。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叶茗屹脸上的表情才一点点冷了下来。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寒风灌进领口,激得人清醒。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工作群疯狂弹出的消息,哈城那边的项目因为合作方临时变卦,正处在最焦灼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指——那里曾经戴着一枚银质尾戒,冰凉、坚硬,像一道枷锁。现在那里空了,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戒痕。
可就在昨晚,当他在电脑前对着满屏的修改意见焦头烂额,听到白沁在身后轻声问“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想摸向那个位置,想戴上那枚代表“独善其身”的戒指,想把自己封闭起来。
虽然最后他忍住了,只是僵硬地说了句“没事,你睡吧”,但他看到白沁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种深入骨髓的防御机制,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和她之间。
也许,现在这样真的不够好。叶茗屹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他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爱人,却已经让她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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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的冬天比哈城温柔得多,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水汽。
白沁回到家时,沈禾宁正在厨房煲汤。闻到那熟悉的、带着药香的排骨藕汤味,白沁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窝在客厅的毛毯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禾宁端着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儿睡得脸色苍白,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扛着什么重担。
她放下汤,伸手探了探白沁的额头,又轻轻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眉头瞬间锁紧。
“沁沁,醒醒,先把汤喝了再睡。”
白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妈妈那张保养得宜却此刻严肃的脸,下意识想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沈禾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藏着心疼,“脸色白得像张纸,眼底乌青这么重,连脉象都是虚浮躁动的。你这哪是累的,你这是病了!”
白沁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把手缩回袖子里,却被沈禾宁一把抓住。
“说吧,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叫叶茗屹的男孩欺负你了?”
白沁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瞒住。她小声把医院的诊断、陆听寒的叮嘱,还有叶茗屹如何紧张她、如何扔掉尾戒、如何给她戴上金戒指的事,都告诉了妈妈。
说到最后,她摸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对我很好,妈妈。真的很好。可是……”
“可是什么?”沈禾宁看着女儿眼里的光,既心疼又无奈。
“可是我生病了。”白沁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他工作很忙,压力很大。昨晚他对着电脑发呆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想躲起来,想回到以前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状态。虽然他没说,但我总能感觉到。”
沈禾宁沉默了许久。她看着女儿手上的金戒指,又看着她苍白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坐到白沁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沁沁,妈妈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那个男孩是真心爱你的。愿意为了你打破原则的人,心里一定是有你的。”
白沁猛地抬头,眼里亮起一丝光:“妈,你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同意。”沈禾宁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是,沁沁,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带你走出阴霾的爱人,而不是一个因为事业焦头烂额、情绪不稳定的恋人。”
“叶茗屹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他的性格又是那种习惯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的。他爱你,但他现在的状态,给不了你足够的耐心和稳定的情绪。你们俩现在就像两棵缠在一起的藤蔓,如果根基都不稳,只会互相绞杀。”
白沁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妈妈不是要拆散你们。”沈禾宁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坚定,“我是让你先把自己养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治疗,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如果这段感情让你觉得累,让你时刻担心他会推开你,那它就不利于你的病情恢复。”
“分开一段时间,让他去处理他的事业,让你去调整你的状态。这不叫分手,这叫‘战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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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沁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了叶茗屹给她剥的软糖,想起了他喂她吃肠粉时的眼神,也想起了他在电脑前那个孤独而紧绷的背影。
妈妈说得对。她太爱他了,爱到不敢给他添一点麻烦。而他太想给她一个未来了,急到连自己的情绪都顾不上。
第二天清晨,宁城下起了小雪。
白沁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存进心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嘈杂的施工声和同事的呼喊声。
“沁沁?”叶茗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带着明显的惊喜,“是不是想我了?”
“嗯。”白沁轻声应道,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叶茗屹,你那边很忙吗?”
“还行,有点小状况,不过能搞定。”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等我这阵子忙完,我就飞过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白沁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为什么?”叶茗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慌乱,“是因为我不够好?还是因为你后悔了?”
“不是的。”白沁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理智,“是因为我现在是个病人,是个累赘。我太敏感了,你稍微冷淡一点,我就会胡思乱想,就会焦虑发作。我不想让你在忙工作的时候还要分心来哄我。”
“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现实。”白沁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有你的事业要拼,我有我的病要治。我们现在就像两个快要溺水的人,抱在一起只会一起沉下去。”
“妈妈说得对,我们需要先把自己顾好。”
叶茗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沁以为信号断了。
“……是你妈妈的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是我的意思。”白沁看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指尖冰凉,“叶茗屹,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我们各自去通关。你去搞定你的哈城,我去战胜我的焦虑。等我们都好了,再在一起,好不好?”
电话那头,叶茗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看着工地上堆积如山的图纸,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脑海里全是她蜷缩在被子里、依赖地看着他的样子。
他想说“我舍不得”,想说“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可理智告诉他,如果他现在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只会让她在无尽的猜忌和焦虑中枯萎。
就像沈禾宁说的,他现在情绪不稳,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好。”他闭上眼,咬着牙吐出这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心上割了一刀,“我答应你。但是白沁,你给我记住了——”
“这枚戒指,你必须戴着。人可以不见,但心不能断。”
“嗯,我答应你。”白沁把戒指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也等你。等你来宁城看我,等你带着好消息来找我。”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听到了对方压抑的哽咽声。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恶语相向。
这是一场为了“更好相爱”而进行的“战略性撤退”,是一场只有彼此懂得的、最和平的分手。
白沁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而千里之外的哈城,叶茗屹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水砸在脸上,试图浇灭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窒息感。
金戒指在宁城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而哈城的风雪里,那个曾经坚不可摧的单身主义者,第一次觉得,这世界大得让他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