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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想和她结婚 叶茗屹在确 ...

  •   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白沁刚踏进门诊大厅,脚步就下意识地顿了顿。
      “别怕。”叶茗屹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温热的大手立刻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我在呢,就是做个常规检查,很快就好。”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一剂定心丸。白沁抬头看他,见他眉眼间全是安抚的柔色,这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挂号、分诊、候诊,叶茗屹全程寸步不离。他替她排队、取号、接温水,连她坐在长椅上时,他都侧身挡着来往的人流,生怕谁不小心撞到她。白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医院而起的惶恐,竟真的被他一点点熨帖平了。
      “307诊室,白沁。”
      叫号声响起,叶茗屹牵着她走到诊室门口,刚推开门,两人都愣住了。
      坐在问诊桌后的男人穿着挺括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写着病历。听见动静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与叶茗屹撞了个正着。
      “……陆听寒?”叶茗屹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陆听寒也怔了一瞬,随即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老叶?你怎么在这儿?”
      “带我爱人来看病。”叶茗屹侧身让出身后的白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没想到你在这边坐诊。”
      白沁听到“爱人”这个称呼,先是一愣,后又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去年调过来的。”陆听寒的目光落在白沁身上,眼神温和了几分,却带着老友间特有的调侃,“这就是你那位‘没什么大事’的女朋友?看来叶大设计师也有紧张到撂下项目的时候。”
      白沁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叶茗屹身后缩了缩。叶茗屹却没躲,只是无奈地看了陆听寒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别吓她。”
      “坐吧,哪里不舒服?”陆听寒收起玩笑,神色恢复了医生的专业。
      白沁乖乖坐下,小声说了症状。陆听寒问得细致,从睡眠到情绪,再到日常压力源,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她最隐秘的痛点上。白沁越答声音越低,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叶茗屹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始终锁在白沁身上,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进眼底。
      “有一点轻度焦虑,问题不大。”陆听寒合上病历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不是单纯的躯体问题,是情绪积压太久了。药我开了,但更重要的是,身边人要多关注她的情绪状态,别让她一个人扛着。”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叶茗屹。
      叶茗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辩解半个字。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了。谢谢。”
      走出诊室时,白沁偷偷抬眼看他,却发现他神色如常,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没事,医生说了不严重,按时吃药就好。”
      可白沁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那不是敷衍,是压到极致的自责。
      回程的车上很安静。叶茗屹开得稳,暖气开得很足,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白沁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那张处方单,指尖泛白。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又怕触及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酒店地下车库,叶茗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随即倾身过来。白沁以为他又要抱她,身体微微前倾,却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是他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乘电梯上楼。
      一路无言,直到酒店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那股压抑了一路的沉默才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叶茗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处一盏暖黄的壁灯。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白沁身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白沁。”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银质尾戒,那是他当初亲手给她戴上的,曾经象征着“不婚”的承诺,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尖锐的刺。
      他垂着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将那枚尾戒缓缓褪了下来。
      然后,他抬手,将它扔进了玄关旁的垃圾桶里。
      金属撞击塑料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沁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拉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心疼和释然。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我让你生病了。”
      她还没从那个拥抱里回过神来,他已经松开她,从上衣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素圈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本来想回哈城之前再给你的。”他低声说,指尖捏着那枚戒指,轻轻套进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早就量过千百遍。
      他低下头,唇瓣贴上她的指尖,吻得虔诚又郑重。
      “以后,只戴这个。”
      白沁的眼眶瞬间热了。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觉得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被这枚温热的金戒指熨帖地抚平了。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暧昧,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清冽的烟草味和独属于他的温度。白沁的脸颊烧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却被他重新握住,十指相扣。
      他却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往玄关的墙上轻轻一抵。
      后背触上微凉的墙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白沁仰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唇便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克制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思念与后怕,深沉而缠绵。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地拂过每一寸敏感,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白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怎么也推不开,手指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背,指尖攥紧了他衬衫的布料,连呼吸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叶茗屹感觉到身体某处的变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呼吸粗重而滚烫。
      “……我是不是该吃药了。”她小声提醒,声音软得像棉花,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音。
      叶茗屹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他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好,吃药。”
      他倒了温水,把药片剥出来放在她掌心。
      白沁看着那几粒白色的药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看起来好苦……”
      “医生说了必须吃。”叶茗屹坐在床边,语气不容商量。
      “可是真的好苦……”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白沁从小就对药有一点敬畏心,苦得不吃。
      叶茗屹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行李箱旁,拉开拉链,从侧袋里摸出一包白桃味的软糖。
      白沁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会算行了吧。”他重新坐回床边,撕开一颗软糖递到她嘴边,语气软了下来,“先把药吃了,吃完给你糖。”
      白沁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他的手把药片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刚在舌尖蔓延,一颗甜软的白桃糖就被塞进了嘴里。
      果香混着甜味化开,冲淡了所有不适。
      她含着糖,眼睛弯成了月牙。
      叶茗屹看着她满足的小表情,紧绷了一整天的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乖。”他低声夸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又微微蹙起,“饿不饿?”
      白沁摸了摸肚子,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她除了那颗药和一颗糖,什么都没吃。胃里空落落的,连带着刚压下去的焦虑感都有点冒头的趋势。
      “想吃什么?”叶茗屹起身,顺手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肠粉!”白沁的眼睛亮了亮,声音软糯,“要加蛋加肉,多放点酱汁……”
      “好。”叶茗屹应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乖乖在床上躺着,别乱跑。我让林砚把你平板从宿舍拿给我,再给你带点零食,免得你等着无聊。”
      白沁用力点头,冲他挥挥手:“知道啦,你快去快回~”
      叶茗屹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白沁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金戒指,指尖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戒圈。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暖黄的壁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预想中更快、更沉。她本想等叶茗屹回来,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像被棉花裹住了一般,迷迷糊糊间,连自己什么时候滑进被子里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转动的轻响将她从浅眠中拉回一丝意识。
      叶茗屹提着保温袋和一个纸袋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白沁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金戒指,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出门前还精神抖擞地点菜,怎么一转眼就睡着了?
      他知道她是累了。这段时间的焦虑、昨晚的宿醉、今天医院的奔波,还有刚才那场耗尽情绪的告白与接吻,早就透支了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可她偏偏不肯说累,非要撑到他回来才敢闭上眼。
      “小懒猪。”他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的心疼。
      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俯下身,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潮气。他低下头,唇瓣贴上她的额头,先是极轻地碰了碰,又像是不满足似的,往下移了半寸,在她鼻尖上落下一个带着怜惜的吻。
      “沁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起来吃饭了,不然胃又要难受了。”
      白沁在他的亲吻和低语中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像刚出生的小鹿。她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人,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叶茗屹顺势坐在床边,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肠粉还热着,先吃两口再睡,嗯?”
      白沁点点头,却没什么力气动弹。叶茗屹也不催她,只是伸手将她散乱的长发拢到一侧,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的发圈,低头专注地替她将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好了。”他扎完头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顺手拿起保温袋里的肠粉,揭开盖子,热气混着酱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张嘴。”
      白沁乖乖张开嘴,温热的肠粉滑入口中,咸鲜的酱汁裹着嫩滑的米皮,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味蕾。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叶茗屹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又夹了一块喂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替她沾去一点酱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沁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他,眼睛里盛满了依赖和安心。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小声说:“叶茗屹,你也吃一口嘛。”
      叶茗屹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他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吃了那块肠粉,然后低下头,在她沾着酱汁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嗯,很甜。”他说。
      白沁的脸又红了,埋头继续吃东西,耳朵尖却悄悄烧了起来。
      叶茗屹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胸腔里涨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柔软。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会怕苦、会撒娇、会偷偷把委屈藏起来的女孩,再也不会一个人扛着所有风雨了。
      他想和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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