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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叶茗屹,我讨厌你”——“我也喜欢你” 白沁醉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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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沁是被一阵轻微的头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本能地蹙起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入目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一盏造型简约的暖光壁灯,以及浅灰色的丝绒窗帘——这里不是学校,是酒店。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冷汗瞬间爬上后背。
记忆的碎片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进脑海:期末考结束的狂欢、许程昭倒的那杯后劲极大的梅子酒、路灯下斑驳的树影……还有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的人。
“叶茗屹……”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恐慌的闸门。她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大得让身下的床垫发出一声抗议的闷响。
她顾不上眩晕,双手颤抖着去检查自己的衣领。那件丝绸质地的衬衣扣子是否扣好?外套还在不在?裙摆有没有被掀起?
在酒精和宿醉的恐慌面前,理智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祭品。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要是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的事……
当指尖触碰到完好无损的纽扣,以及规整掖在腰侧的裙摆时,白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截。她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叶茗屹不是那种人,她怎么会怀疑他?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她的视线便撞进了一双带着困意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沙发上,叶茗屹被那声动静惊醒。
他原本睡得就不沉,这会儿揉着眼角坐起来,乱糟糟的黑发下,那双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还沾着未散的睡意,显得有些无辜又有些狼狈。看到白沁那一副如临大敌、正在检查“战场”的模样,他愣了一秒,随即无奈地勾起唇角,眼底浮起一层哭笑不得的神色。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磁性,像大提琴的尾音,在清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撩人。
白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她想把自己塞回被子里,或者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那个……”她结结巴巴,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我没说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叶茗屹没给她找补的机会。
他掀开身上的薄毯,长腿一跨便下了沙发。那沙发对他一米九的个头来说太窄了,这会儿他身上还带着几分被逼仄空间挤压后的慵懒和不耐。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清冽的烟草味,那是她熟悉的安全感,此刻却让她心跳如雷。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身体前倾,逼仄的姿势让她无处可逃。
“只是想检查一下,有没有被我这个‘大尾巴狼’吃干抹净?”叶茗屹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紧紧锁住她慌乱的眸子。
白沁被他看得心虚,下意识想往后缩,后背却抵上了床头板。“我……我才没有呢……”
“没有?但你这副‘痛心疾首’检查衣服的样子,比说了还伤人。”叶茗屹垂眸,视线落在她那枚歪歪扭扭扣到第二颗的衬衫领扣上,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修长微凉的指腹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耳垂,然后慢条斯理地替她把那颗扣子解开,又重新扣好,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敏感的颈侧,激起她一阵细密的战栗。
“白沁,”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声音低沉得有些危险,“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哭着喊着要跟我回家的?怎么一觉醒来,倒防贼似的防起我来了?”
这番话是叶茗屹故意说的。
白沁想起自己昨晚那副没骨头的样子,更是羞愤欲死。她猛地伸手去推他坚硬的胸膛,试图拉开这该死的暧昧距离:“你闭嘴!你造谣!我才没有!”
“不记得?”叶茗屹顺势握住她乱动的手腕,轻轻一带,让她整个人更贴近自己。
他看着她这副炸毛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担心她身体而积攒的郁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几分。他喜欢看她生动的样子,哪怕是害羞、是恼怒,都比视频里那个苍白虚弱、只会报平安的影子要好得多。
“不记得没关系,”叶茗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目光灼灼,“我们可以慢慢回忆。不过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眼神里那层撩拨的雾气散去,露出底下深藏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他松开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白色的药盒,轻轻放在她掌心。
那冰凉的塑料触感,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白沁脸上所有的红晕。
“解释一下。”
四个字,掷地有声。
白沁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想把药盒藏到身后,动作快得有些慌乱,像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没什么……就是……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有点焦虑……”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伤的蝶翼般颤抖,“校医随便开的,没什么大事的,真的。”
“没什么大事?”
叶茗屹的声音冷了下来,原本温柔的气场瞬间变得压迫。
他重新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
“白沁,你看着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告诉我,什么叫‘没什么大事’?是咳到说不出话不算大事,还是烧到38度跟我说是‘小感冒’不算大事?”
他想起昨晚她睡梦中压抑的咳嗽声,想起那盒药说明书上“疏肝健脾,养血调经”的字样,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还是你觉得,只要我不问,这一切就不存在?”
白沁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不是故意要瞒他的。她只是太怕了。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怕他因为愧疚而勉强自己,更怕他看到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后,会像那枚尾戒一样,重新戴上那层名为“单身主义”的铠甲,转身离开。
“我怕……”她终于崩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没想瞒着你……我怕你因为我耽误工作……我只是想等考完试就好了,真的……”
叶茗屹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那股怒气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傻子。”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我是你的男朋友,白沁。是个人就会累,就会病。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听着,”他一字一顿,像是在立下某种誓言,“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瞒我任何事。不管是咳嗽还是发烧,哪怕是头疼脑热,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你做不到……”
他顿了顿,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只能辞职搬来宁城守着你,直到你毕业为止。”
白沁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比她还要深重的青黑,看着他因为熬夜和担心而紧锁的眉头。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戴着尾戒、疏离冷漠的叶茗屹,早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因为她一句谎言而彻夜难眠,会因为她一个病痛而焦虑发疯的男人。
“可是……你的项目……”白沁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鼻音。
“比起你,项目没那么重要。”叶茗屹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却又强硬得不容置疑。
“你根本就不在乎!”白沁突然有些激动,眼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你总是这样,霸道、专制,从来不问我想不想,只顾着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她吸了吸鼻子,赌气似的大喊出来,把脸别向一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叶茗屹,我讨厌你!”
叶茗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听着这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自己和床头板之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藏不住的笑意:
“好,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气鼓鼓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补上后半句,将这句争吵变成了最深情的告白:
“——我也喜欢你。”
白沁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颊瞬间爆红。
这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她等着他的解释,或者至少是生气,结果他居然用这种深情又混账的语气,把她的攻击变成了告白?
“你……你耍赖!”白沁羞愤欲死,抬手想去捶他的胸口,却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
叶茗屹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指尖,眼神里满是宠溺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只耍你这一次。”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不许再说讨厌我了,嗯?”
他松开她,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咳……咳咳……”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压抑着,而是毫无保留地咳了出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一样。
叶茗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动作利落地将她的衣物塞进包里,一边拨通了许程昭的电话。
“许程昭,有课的话帮沁沁请假。我现在带她去医院。”
“不用……真的不用……”白沁虚弱地拉住他的衣角,声音细若游丝,“我吃药就好了……”
“闭嘴,去洗漱。”叶茗屹回头,眼神严厉得让她不敢再吭声,“如果你还想让我继续当你男朋友,就给我乖乖听话。”
等白沁磨磨唧唧洗完漱,刚出洗手间,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这一次,他的步伐稳健而急促,没有丝毫犹豫。
走出酒店房间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有些刺眼。
白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
她悄悄伸出手,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尾戒。
这一次,她没有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