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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沙发上的守夜人 微醺偶遇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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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的生活像是被卷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忙碌却有着奇妙的同频共振。
对于白沁来说,大三下学期是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期。她不仅要应付繁重的专业课程,还要准备各大出版社的实习申请材料,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对着厚重的古籍和稿件,连轴转成了常态。
而叶茗屹那边,正如他电话里抱怨的那样,正在收拾公司那群“饭桶”留下的烂摊子。作为主设计师,他不仅要重做被甲方否掉的方案,还要安抚团队士气,哈城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他的世界里除了冰冷的建筑图纸,就只剩下手机屏幕里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两人虽然隔着两千公里,但联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密。白沁熬夜改简历时,叶茗屹就在视频那头陪她,一边敲击键盘修改cad图纸,一边听她碎碎念:“这个主编要求好苛刻,我要不要把这篇书评再润色一下?”
“不用改,你的观点很犀利,他要是看不懂是他的损失。”叶茗屹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
白沁抬头,看着视频里那个眼底青黑、却依然专注盯着屏幕的男人,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疼。她知道他更累,所谓的“陪她”,不过是他在高强度工作间隙,给自己找的一个短暂的放松借口。
“叶茗屹,你是不是又没睡?”白沁心疼地凑近屏幕,“你那边雪停了吗?听说你那边降温了。”
“刚停,我在公司楼下买了杯热豆浆,正喝着呢。”叶茗屹撒谎了,他手里握着的只是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用来提神。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因为担心自己而分心学业,“你呢?今天按时吃饭了吗?那个咳嗽好点没?”
白沁下意识地捂住嘴,掩饰住喉咙里那股熟悉的痒意。最近她总是低烧,夜里也咳得厉害,校医院开了止咳药,没什么用,经过校医的进一步检查,发现她有点焦虑,但她怕叶茗屹担心,一直没敢告诉他实情,只说是换季感冒。
“好多了,就是一点点小感冒。”白沁笑眯眯地撒谎,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尾戒,“你快去忙吧,我这边弄完就去吃饭。”
她没告诉他,那盒药片被她随手塞进了包里,药片在盒子里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是某种被刻意忽视的预警。
终于熬到了学期末的考试周,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的前夜,林砚和许程昭拉着白沁去庆祝“刑满释放”。
“沁沁,你这大三过得也太苦了,跟修仙似的。”许程昭看着白沁明显瘦了一圈的脸,一边给她倒酒一边打趣,“你家那位‘叶大佬’要是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白沁托着腮,笑得一脸傻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尾戒:“他忙着呢……才没空管我。”
“哟,这就开始护上了?”林砚起哄道。
三人笑作一团,直到深夜,酒意上涌,白沁觉得头有点晕,脚步也虚浮起来。
正当三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学校门口的路灯下时,白沁迷迷瞪瞪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斑驳的树影,定格在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兜,帽檐压得很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却在看到她们的一瞬间,眼神变得柔和又无奈。
白沁愣了两秒,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理智,又或许是思念太满溢了出来,她突然挣脱了林砚和许程昭的搀扶,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那个方向,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惊喜的颤抖:
“那个……那个黑色的人好像是叶茗屹。”
“什么?叶……”许程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本调侃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哭笑不得的震惊,“我去,还真是他!这大半夜的,这爷们儿怎么跟个幽灵似的杵在这儿?”
看清来人那张棱角分明却满是无奈的脸时,林砚也吓了一跳:“叶茗屹?他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叶茗屹走到白沁面前站定,看着眼前这个喝得面若桃花、眼神湿漉漉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不知所措的老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接过白沁身上歪歪扭扭的背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宠溺:
“白沁,你胆子挺大啊。喝成这样,连我是谁都要靠猜?”
白沁顺势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她眯着眼,伸手去抓他冰凉的脸颊,笑嘻嘻地说:“叶茗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这副没骨头的样子,真是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茗屹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指尖,转头看向许程昭和林砚,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和熟稔:
“临时忙完手头的事,过来看看她。麻烦你们照顾她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许程昭看着叶茗屹那副“护食”的模样,又看了看白沁无名指上那枚显眼的尾戒,心里五味杂陈。她太清楚叶茗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铁树”了,如今看到他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作为老友,她既欣慰又隐隐有些担忧——这种深情,希望不要变成负担才好。
“行,那交给你了。”许程昭拍了拍叶茗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好对她,别光顾着忙工作。”
叶茗屹点头,没再多话,直接打横将白沁抱了起来。
“呀!”白沁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重死了。”叶茗屹嘴上嫌弃,手臂却收得更紧,生怕颠着她。
白沁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小声嘟囔:“不重……你以前不是说我是轻得像羽毛吗?”
叶茗屹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她掉落在地上的包,里面滑出一个白色的药盒。
他弯腰捡起,借着路灯看清了上面的字:逍遥丸。
眉头瞬间锁紧,他想起刚才她说话时压抑的咳嗽声,想起视频里她总是苍白的脸色。“怎么不听话,你不是跟我说快好了吗?病了也不说?”他轻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车子平稳地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时,白沁已经在他怀里睡熟了。她呼吸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安静的阴影,只是偶尔会因为喉咙里的痒意而微微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压抑住的咳嗽。
叶茗屹没有叫醒她,甚至刻意放慢了下车的动作,用大衣将她裹得更严实些,才抱着她走进电梯。怀里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惊,隔着厚重的羽绒服,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分量,只有那枚尾戒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掌心,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
进了房间,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床上,他将白沁轻轻放下,让她靠在枕头上,然后单膝跪在床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先解开她靴子的拉链,将那双沾了些许寒气的鞋子脱下来,整齐地摆在床边。接着是外套,他小心翼翼地褪去她身上那件沾了酒气和火锅味的羽绒服,又帮她把毛衣领口松了松,生怕勒着她。全程白沁都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便又沉沉睡去。
叶茗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忍不住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她的皮肤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苍白,眼下的青影在暖光下格外明显。他想起包里那盒逍遥丸,想起她每次视频时总是笑着说“没事”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起身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回到了床边。
白沁还是睡着,只是被子被她蹬到了一半。叶茗屹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被子重新拉上来,仔细地掖好被角,连肩膀都盖得严严实实。他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她许久,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到那枚安静躺在无名指上的尾戒。
“小骗子。”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不是说快好了吗?不是说只是小感冒吗?”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额头确认有没有发烧,却又怕手上的凉意惊扰了她,最终只是悬在半空,轻轻收回。
“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咬着牙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狠厉,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无力。他知道她为什么瞒着他,就像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酒后踉跄着朝他走来一样——这个傻姑娘,想让他安心。
可这份“安心”,却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在他的心上。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他没有上床,而是从衣柜里拿了一条薄毯,走到窗边的沙发旁躺下。
沙发很窄,对他来说有些局促,但他只是随意地将毯子搭在身上,侧过头,目光始终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心跳。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刚才在路灯下指着他说“好像是叶茗屹”时的模样,还有她靠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时,那句软糯的“是不是想我了”。
怎么会不想呢?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可他更怕的是,这份思念还没来得及兑现成承诺,就被现实碾碎。他怕她藏在笑容背后的病痛,怕她故作坚强的懂事,怕自己明明就在她身边,却护不住她周全。
夜色深沉,叶茗屹在沙发上辗转难眠。他听到床上小姑娘偶尔发出的、被睡梦压住的轻咳声,每一次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等明天她醒了,一定要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不管她怎么撒娇、怎么抗议,这次绝不能由着她再瞒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病,不是靠检查和药物就能治好的。而此刻这份被他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看似安稳的夜晚,不过是命运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段未被戳破的温柔假象。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叶茗屹终于在天亮前阖上了眼。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条薄毯的边缘,像是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而床上的白沁,在睡梦中微微蜷缩起身体,无名指上的尾戒在晨光中折射出一圈微弱的光晕,像是一个沉默的、悲伤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