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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里逃生，一夜失控 金钱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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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的诱惑、生存的压力、日复一日的消耗，彻底磨平了陈嘉时的棱角。他疲惫至极，无力对抗，可命运的重击依旧接踵而至。
滞留酒店的间隙，新闻弹窗弹出——他原本搭乘的航班起飞后撞鸟失事，在山沟坠毁爆炸。
陈嘉时一开始以为是假新闻，直到看到央视的电视新闻，才确认自己原订的航班刚刚撞鸟坠毁。
“坠机这种事情太吓人了，我听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天哪......好可怕，真的不知道里面的人在最后几秒是什么心情......困在里边，逃也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几千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体被爆炸撕碎，四肢被火烧掉......”
“听说上边还有6岁的孩子呢，才到这个世界上6年，什么都还没体验过，人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唉，人生无常。”
“他们的家人应该看到新闻了吧......他们该怎么接受这个噩耗？”
广播台内，连线听众的讨论声此起彼伏。陈嘉时双手合十坐在沙发上，皱眉盯着地板发呆，各种带着冷笑的声音疯狂撕扯着他的大脑......
苦尽甘来......自己靠这个信念，在那些充斥着屈辱、痛苦、贫瘠、暴力的日子里一熬就是二十二年！过得那叫一个绝望悲哀！
如今苦中之苦吃得快要呕吐，没见任何“甘来”的迹象也就算了，还险些就带着他这20多年的劣质人生葬身火海！用一个大写的“衰”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
这算什么？算被“苦尽甘来”这四个大字诈骗吗？！
一念之差，死里逃生，他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感觉死亡的恐惧如海啸席卷全身、人生的虚无如潮水漫过头顶，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思绪最混乱的时刻，被子上的手机再次响起。他走过去想把手机关机，却发现电话是养父母打来的。
他抓着头发进了浴室，在里边抽了半小时烟，把自己彻底抽平静了才去接电话。
不出他所料，养父母这通电话的目的还是找他要钱！
“嘉时，你大哥在看守所被一群人打得鼻青脸肿，腿都被打断了，你就看在我们老两口把你拉扯大的份上，再找找办法凑5万块过来吧！不能再让你大哥待在那种地方了！再待下去真得出人命了！”
“姨，我出差要坐的飞机刚刚出事故爆炸了，我差点没了，我现在没钱，我也没那个力气去操心家里的事情了......”
“什么飞机爆炸，你现在不还没死吗？！我告诉你，即便你是别人的仔，但你这些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住我们的，读书买笔买练习簿的时候我们老俩口说掏钱就给你掏钱，少说你也欠了我们有一百万......”电话那头的声音变成一个暴躁、凶狠的男声。
一百万......
睡觉在厕所侧拿草席打地铺，平时要包揽一切家务，吃饭顿顿咸菜、橄榄、酱油配白粥，夹块鹅肉都要像仇人一样被瞪，学费要自己打工挣，一次伸手要5毛钱买本练习簿都要被反复念叨好几年......他记过账，这些年的吃喝拉撒睡，按照各年物价来算的话，顶多值2万......
“我告诉你，别人仔，今天你就算是死在外边你也得给我......”
“老陈，少说几句少说几句，电话给我说。”一个女声带着软刀子横插了进来，“嘉时啊，现在咱们家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啦，你看看能不能找那种比较靠谱的高利贷，先把钱借过来应急，到时候你写个欠条，按手印，留个证明，我们老俩口要是不还你钱你跟我们打官司得了！”
“姨，要找靠谱的高利贷不难，我认识一大堆，你想借，我回头把联系方式推给你，让你借到最靠谱的高利贷。”
“你说什么？你这些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现在家里都这么难了，你舍不得借钱就算了，还要你姨自己去借高利贷？你读书把良心读没了啊？！”
“......”陈嘉时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两下都没发出声来。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抹苦笑。
“我不管！你大哥......”
“嘟嘟嘟嘟......”老太太道德绑架还没使出来，陈嘉时便按了挂断键，“啪”地把手机砸到地板上，随即转身冲进浴室，把脑袋压进装满水的水桶里——
窗外无光，大雨倾盆，潮声浩荡。陈嘉时红着眼睛站在酒店露台上，任由雨水沿着脸颊往下流，他双手撑着围栏，静静地仰望着在黑夜中亮着轮廓的雄伟建筑，看累了，又低下头去望楼下那条不断奔腾、波光粼粼的大河......
亲情的压榨、生存的焦虑、死亡的恐惧，人生的虚无，层层叠加，压得他灵魂几乎要碎裂。往下眺望的某一刻，他很想跨过围栏从40楼往下跳。不为什么，就觉得身体太闷，想跳进河里看看能不能炸裂，把闷在身体里的起散出去......
不久，被砸在地上的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孙鸿鹄。陈嘉时看着被摔出裂缝依旧坚强存活的手机，湿漉灰败的脸上难得有了一抹浅笑。
他恹恹地盯着显示屏上“孙鸿鹄”三个大字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空虚，便接通了电话。
“嘉时，你现在人怎么样？还好吧？”孙鸿鹄的声音中带着真切的后怕。
“嗯......有事？”陈嘉时淡淡开口。
“他们说你最后没上那趟飞机，但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得打个电话来听听你的声音我才放心......”孙鸿鹄颤抖着舒了一口气，“唉，真好，上辈子积阴德了你，唉......你要是在那架飞机上，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受这个现实。”
陈嘉时握着手机，突然觉得精神疲惫到极致，“你想表达什么？”
“没，就是担心你被吓到，所以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你。”
“......”
“然后，嘉时，哥现在想见见你，确认一下你确实还在。”孙鸿鹄说，“可以吗？”
“......”
“哥带几瓶酒过去，跟你一块庆祝一下你大难不死。”孙鸿鹄道，“纯庆祝，不干别的，你看行不行？”
“......你那边有什么酒？”陈嘉时冷淡问。
“威士忌、龙舌兰、伏特加。”孙鸿鹄见陈嘉时这边松口，立马兴奋起来，推开陪酒少年起身道，“我带点柠檬和薄荷叶去，调几杯鸡尾酒。”
极致的疲惫，让陈嘉时彻底放弃抵抗。他不再挣扎，不再抗拒，轻声妥协，“我这儿有杯子，你买点盐再过来吧。”
十几分钟后，孙鸿鹄带着酒水抵达酒店。陈嘉时当时澡还没洗完，只让他在门口等。不紧不慢地把澡冲完后，他才穿了白色浴衣去给他开门。
“进来吧。”
“你洗澡阿。”孙鸿鹄扫了眼前这个身材高挑、长相斯文俊美的男人一眼。
陈嘉时没回他，只关了门，绕到柜子拿了几个杯子，并排摆到玻璃桌上，“随便坐吧。”
孙鸿鹄把东西放桌上，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拿了酒边跟他介绍边调。
调完后，他把那杯插着薄荷叶的酒端到陈嘉时面前，道，“试试。”
陈嘉时拿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完，放到桌上，随意道，“很好。”话毕，他拿了基酒自己乱混了两杯，仰头吨吨吨灌进胃里。
“你这也喝得太快了吧？”孙鸿鹄说。
“你们不就喜欢看我被灌吗？”
“......”孙鸿鹄愕了一下，道，“我没那么恶劣，你慢慢喝就行了。”
陈嘉时冷笑一声，抬起手指擦了擦嘴，道，“再来一杯吧。”
“行。”孙鸿鹄又给他调了一杯，看他一口闷完又要，他有些无可奈何，只又给他调了一杯。
因为没有在胃里垫东西，多杯烈酒下肚，陈嘉时迅速上头，皱着眉头按着太阳穴靠在沙发扶手上就不动了。
孙鸿鹄坐在对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着他的脸把他扶坐起来，压着内心的躁动顶着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子，见他没有抗拒，便蜻蜓点水一样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酒精麻痹了理智，也消解了所有防备。陈嘉时半睁开眼睛，瞥了孙鸿鹄一眼，从对方目光中隐约捕捉到几分担忧后，他舒了眉头，让压抑的悲伤流露在眼眸中。
“怎么了？”孙鸿鹄用粗糙的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泪。
“......”陈嘉时没有回答，只摇摇头，侧过脸对着地板。
孙鸿鹄把他拥入怀中，抱了几分钟，等他抽噎完，便低头去亲吻对方的嘴唇。
孙鸿鹄虽然留着络腮胡，但很讲个人卫生，嘴唇嘴角什么的都是干净的，口腔也没有异味，跟陈嘉时那个嘴角沾白色食物残渣的黄牙养父不一样，跟那个嘴巴有一股腥臭味的小学体育老师也不一样。
陈嘉时闭着眼睛忍对方亲着，越亲越发觉得刺激，亲到后边直接张嘴去回吻对方。
“喜欢吗？”孙鸿鹄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问。
陈嘉时仰起头望着他，眼底透着几分空茫。他有洁癖，按理说是不喜欢跟人交换口水的。无奈他此时此刻太过空虚，急需用各种新鲜体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即使交换口水很令他不适，但为了这份新鲜体验，他完全可以忽略这份不适。
5分钟后，陈嘉时靠在孙鸿鹄肩头喘着气。在孙鸿鹄问他愿不愿意继续时，他头脑发昏，没多想“继续”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只像刚刚那样点头妥协，任由对方掌控所有节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妥协，最终竟然沦为暴力和屈辱......
尖锐的疼痛沿着尾椎骨席卷全身，击碎了酒精带来的混沌。陈嘉时骤然清醒，奋力反抗，一拳打过去后，抬脚猛踹。人应声摔下沙发，他翻身下地，逃命似的冲进浴室，反锁玻璃门。
近半年的克制已将耐心耗得快见底。此刻枪已上膛，人却溜走，孙鸿鹄仅存的耐心彻底耗尽。他带着满腔的戾气冲到浴室前，二话不说便搬起椅子，砸碎浴室玻璃门，破门而入。
“嘭——”
“孙、孙哥，你，你冷静一点，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手......”
孙鸿鹄冲进浴室的时候，陈嘉时吓得惊慌失措，面无血色，一味往角落里缩。
但这是无济于事的，孙鸿鹄冲过去揪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出来压到地板上，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
密闭的浴室里，没了往日的温柔和偏爱，只有赤裸裸的占有、强势的掠夺，以及上位者对猎物的绝对掌控。
一夜屈辱，遍体鳞伤。
清晨破晓，天光微亮，陈嘉时拖着满身伤痛起身，心底最后一丝对人情、对善意的期待，尽数破碎。
他挂着两个黑眼圈，忍痛翻下那张沾了血迹的床，面无表情地从行李箱翻出一台佳能 Prima Zoom。这是念大学的时候，有钱室友送他的生日礼物。有钱室友同样是潮汕考出来的，在满是地道京腔人群中跟他一见如故，对他也特别待见。毕业那会儿，室友曾邀请他在自家公司干，奈何陈嘉时不想“走后门”，谢绝后便只身赴深。
一年后，因为家庭发生重大变故、父母公司合伙人卷钱跑路，室友家道中落，身负巨债、穷困潦倒，跑来跟陈嘉时借钱。陈嘉时当时虽然只有10000存款，但对方开口要5000，他也毫不犹豫地掏了过去。
对方说2个月后还，而后便再没踪影。
陈嘉时没去追究，只把这笔钱当做买相机的费用。他干外贸的时候急需一台相机，室友送的相机刚好派上用场，满足了他拍合同、拍产品样品、和客户合影的需求，帮他避免了很多潜在的纠纷和麻烦。他觉得花5000块买下，也是值得。
确认摄影功能依旧完备后，陈嘉时转过身，直接对着床上那个赤身裸体的“业界大佬”拍照......
孙鸿鹄醒来后，见陈嘉时在客厅收拾行李，准备走人，下意识有些不爽。可转念一想，对方这趟只是出差，任务完成确实需要回国上班，满腔不爽渐渐化作满心的不舍和惆怅......
他翻身下床，缓步走到陈嘉时身边，张手将人连着手拥进怀里，理所当然地想在离别之前跟对方亲近。然而，他一套动作还没做全，人便被陈嘉时猛地推开。
“......”孙鸿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和嘲讽，“咱俩睡都睡了，怎么还这么矫情？”
陈嘉时皱眉抬眼，眼底只剩反感、嘲讽与冷漠，“呵，昨晚我们俩纯粹各取所需各自消遣而已，露水情缘在我这儿不代表什么，不要太自作多情，孙总。”
“......”
“这事，咱们私下也都别跟别人说，就昨晚当没发生，回去之后我继续打我的工，你继续经营你的公司，我们相忘于江湖，就这样。”他冷声说完，转过身继续收拾行李。
“这么绝情吗？”孙鸿鹄微皱眉，半眯着眼睛审视着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跟老相好断绝关系？”
“......”陈嘉时没搭理他。
孙鸿鹄感觉他的冷漠跟自己裸体的模样有点关联，伸手捞了内裤便穿上，倚墙歪头看着他，感觉他的侧脸轮廓弧度看着非常赏心悦目，“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我说几句话也行啊，毕竟睡都睡了，你开口问我要点什么，我肯定不会说不给的，是吧？”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陈嘉时回头看向他，皱眉严肃道，“你，应该没什么脏病吧？”
“什么？”孙鸿鹄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当面问自己这种问题。
“我说，你不会给我传染什么病吧？”陈嘉时不客气道。虽然孙鸿鹄身体看着挺干净，皮肤上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疙瘩，但昨晚没做防护措施，他还出了那么多血，这事真保不准......
“你觉得呢？”孙鸿鹄歪嘴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嘲讽道，“昨晚后边被我S了那么多次，感受到什么东西在你体内播种了吗？”
“我这人没那么宽容，谁毁我，我会加十倍杠杆还回去。”陈嘉时低头冷声说着，回头，眼眸冷厉地瞪向他，道，“你最好是没有。”话毕，他拉了行李箱拉链，转身便要走，但他刚刚走到门边，手臂就被抓住。
陈嘉时皱眉想抽手，但孙鸿鹄抓得很紧，他抽了几下都没能抽出，“松手！”
“你这就真要走了？”孙鸿鹄问。
“放手。”陈嘉时闭着眼睛冷声说。
“我们昨晚刚刚好过，你现在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不觉得有点不近人情吗？”孙鸿鹄皱眉质问道。
“话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最后说一遍，放手......”陈嘉时拧着眉头说，“不然我这就去警察局告你□□。”
“......”孙鸿鹄想起他昨晚夸张的痛叫，隐约懂了些什么，压了情绪放低姿态，道，“行，你还要工作，我不耽误你时间，但现在也到饭点了，你吃了早饭再走，哥给你定商务舱，到时候你坐着也舒服。”
话毕，陈嘉时猛地甩开他的手，推门走出，对着孙鸿鹄“嘭”地狠狠撞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