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收网失败，砸人饭碗 在多次约饭 ...
-
在多次约饭谈心的作用下，两人的层层破冰，但陈嘉时内心的抵触真正消失还是在孙鸿鹄帮他解决“水货”副业危机之后。
那是海南餐馆约饭结束的第三天，因为供货的几个香港商家“真瓶兑假酒”，陈嘉时倒卖的一批高端香水出了问题。
十多个老客户喷完香水后浑身过敏，有一个还因为严重过敏进了医院。因为质疑他卖假货，客户一块跑过来要求他退货退款，赔医药费。
陈嘉时虽然靠孙鸿鹄的大单拿到四万块奖金，但也就四万而已，如果挨个赔，他肯定赔不起。
他挨个打电话跟客户沟通，把对方索赔的巨额医药费硬生生协调到三万。
医药费这边算是解决了，可退货退款的问题却卡住了。这批高端香水一共卖了八万人民币，而这些钱大半都被拿去填他养父母开餐馆欠的债。现在，他就算想负责，也确实没有经济实力。无奈之下，他只能先从客户手中收回“香水”，承诺尽快赴港找香水商家退换货。
然而，收钱容易退钱难。他带着已经使用过的香水去找商家换货，商家坚决不肯换。他以商品造假为由让商家退他支付的八万货款，商家倒打一耙，说他拿假货来造谣、勒索，让他滚蛋。
陈嘉时没想到这批人前几天还是和颜悦色，一口一个靓仔，靓弟，今天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扑街”，一时悲愤交加。
然而，他这边还没气完，后院便起火了。国内的客户被骗后本就气愤难当，现在见他搞了两个星期还没换来货，也丝毫不提退钱的事，耐心直接耗尽，直接威胁说要告他“走私香水”。
陈嘉时知道自己副业干的是灰色行当，见光死那种，一听对方这样说，整个人直接慌了。
他从香港紧急返深，找客户求情，许下承诺，说三天内一定退款或者换货。客户没耐心，限他当天还，否则非要他见光死不可。
无奈之下，他打电话给孙鸿鹄，问他能不能帮自己一个忙，以法律之外的手段帮自己“维权”。
孙鸿鹄巴不得让陈嘉时欠自己人情，问了一个前因后果后直接说没问题。
当晚10点，香港香水贩子赔付所有货款，陈嘉时在海关提走了一批清关的高端香水正品，成功安抚了那批磨刀霍霍的老客户。
这一天之后，陈嘉时对孙鸿鹄也逐渐改观。他觉得孙鸿鹄虽然是GAY，之前还恶心过他，但也只是创伤导致的偏执而已，秉性不坏。而且孙鸿鹄也没真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比起那些做局迷J下属的老登，孙鸿鹄其实也没那么不可饶恕，自己没必要对他有那么大敌意......
他这样想着，渐渐在潜意识里把孙鸿鹄视作提携自己的前辈、亦师亦友的贵人。
孙鸿鹄对他的变化了然于胸，但他依旧保持克制，主打一个循序渐进！虽然依旧动不动对人家搂肩、拥抱、扶腰，但绝不越界。
陈嘉时习惯了对方的小动作，在潜意识里默许了所有亲近。每次孙鸿鹄搞小动作，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看着猎物渐渐放松警惕，作为猎手的孙鸿鹄开始慢慢收紧了铺开的网......
七夕节当晚，孙鸿鹄约了陈嘉时，并将地点选在自己名下的私人高端会所。陈嘉时看到地点的时候内心有些不安，但想到孙鸿鹄多次在会所跟他纯谈生意，也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了。
密闭的包厢，昏暗的灯光，迷散的麝香、慵懒的音乐，将氛围烘托得极尽暧昧、缠绵。孙鸿鹄步步贴近，肢体触碰愈发放肆，从腰间的轻揽，到后背的贴合，压迫感层层叠加......
“嘉时，你的气息挺稳的嘛。”
“真的吗？”陈嘉时迟疑地回头看向孙鸿鹄。
“真的。”孙鸿鹄贴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大手沿着腰部往下，“你继续唱，我看你这回还能不能稳住。”
“不行，孙哥你在我后边太有压迫感了。”贴身的暧昧让陈嘉时浑身别扭，本能抬手推拒。然而，他手刚刚推过去，人就被腾空抱起，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密闭的空间，无处可逃。陈嘉时被卡着坐在人、墙之间，脑袋一片空白，只瞪大眼睛看着孙鸿鹄，颤声，“孙哥......”
昏暗灯光下，孙鸿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强烈的占有欲与势在必得的强势和得意。
不等陈嘉时回神，对方便低了头......
“孙......”
“.......”
“别这样......”
“......”
“......不......滚！！！”
极致的冒犯彻底击碎了陈嘉时所有的隐忍。他骤然发力，一拳狠狠砸在孙鸿鹄脸上，猛地挣脱禁锢。
孙鸿鹄猝不及防受了一拳，眼底戾气暴涨，抬手便要反击。可撞上对方通红的眼眶，即将落下的拳头，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狗玩意你想干嘛？啊？你他妈把我当什么？！鸭子吗？！你他妈个畜生！”陈嘉时的声音嘶哑冰冷，眼底有愤怒、有屈辱，也有悲伤......
狠话骂出去后，陈嘉时意识到连刀都没带的自己除了放狠话，根本做不了其它抵抗。他瞪着那个比自己大了不止一圈的肌肉壮汉，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老虎嘴边的羊羔，无力、虚弱......
他咬牙不停喘着气，气息颤抖，带着明显的慌乱。直到他的喘息声淡去，包厢陷入死寂，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孙鸿鹄开口，语气冰冷嘲讽：“不知道我对你有想法还是在装傻？”
“......”
“嘉时阿，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吧？”
“......我不知道，你没明说。”陈嘉时咬牙说。
“我这不是给你资源和订单了吗？这还不够明白？”孙鸿鹄冷笑道。
“我以为你只是提携后辈！”陈嘉时气息不稳，满心屈辱，“你没告诉我，所有的帮助，都要用这种方式偿还！”
“既然享受了我给你的好，你就应该做好用各种方式偿还的准备吧？成年人的世界，利弊交换，需要别人手把手教你吗？”孙鸿鹄拎起外套，眼底满是不耐与失望，“想要好处，又不愿付出代价，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场撕破脸皮的对峙，彻底终结了两人微妙的平衡。
次日，臻威集团单方面取消与陈嘉时所在公司的所有合作订单，价值百万的业务全数终止。公司项目停滞，全员恐慌。老板将所有怒火倾泻在陈嘉时身上，勒令他必须挽回孙鸿鹄这个VIP客户，否则直接卷铺盖走人。
陈嘉时沉默良久，提出辞职。这份工作很好，但远没好到让他献祭菊花的程度......
失业后，他急需一段时间休息进行身心调整，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家庭的压榨如期而至。
刚辞职一周，常年游手好闲的陈老哥因搞□□被抓，养母的电话如期而至，声泪俱下地逼着他掏六万元保释金救人。
彼时的陈嘉时，刚刚还清家里的欠款，失业断收，他全部的后路与底气也就是卡里的七万储蓄。
他疲惫不堪，百般推脱，可养母步步紧逼，字字句句都是亲情绑架，非要榨干他不可，甚至连“要不就去借高利贷”这种话都说出来。
“嘉时啊，你知道你大哥没出息，你就帮帮你大哥吧，你姨你叔都没能耐，现在只能靠你了。”
“姨，我不是不愿意帮，是真的无能为力，我前几天得罪老板，被开除了，现在在深圳没工作了。”
“啊？怎么能搞成这样？你没工作，那你大哥怎么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手里应该有点存款什么的吧？”
“本来有，但之前都拿来帮咱们家还餐馆那块的欠款了，我手上是真没钱了。”
“怎么会，嘉时你这么聪明一个大学生，在深圳那边工作那么久，存款怎么可能只有那几万块？嘉时，你姨你叔都把你当亲儿子，这么多年养大也不容易，现在你大哥遇到这么大的困难，这周边亲戚该借的你叔你姨都借了，现在除了你，家里没有人可以依靠。你那边有的话，你姨这边找你借，立个字据按个手印，等你哥出来了，姨再和你叔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陈嘉时沉默了几秒，道，“姨，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要是真有钱我肯定掏，但我刚刚毕业出来没多久，手上本来就没存多少，上次用了之后基本见底了，现在如果让我拿，我只能去找高利贷借......”
“高利贷......那，那高利贷要怎么借？”
“......”
“也就借6万多，高利贷你还到时候应该也不会还很多吧......”
“......姨，高利贷是利滚利成倍滚的，今天要你还5000，明天就能让你还50000，借了到时候我估计叫上咱们家的人一块还都还不起。”
“......那，那你在深圳应该有交朋友吧？找你那些有钱的朋友，看能不能借点。”
“......我去问问看吧。”
“太好了太好了。”
小时候，他在学校被老师猥亵，养父听了，笑着要他讲被猥亵的细节，养母听了，叫他要更加尊敬师长，不要把那些事情拿到外边乱讲。从小到大，这个家除了给他口饭吃、给他无尽的压榨、羞辱和暴力之外，没为他兜过一次底。可那些所谓的“亲人”凭一句“把你拉扯大”，便理所当然地要求他兜底全家！
一分付出一分得，把他当狗养大，却要他把他们当神一样上供！天底下哪有这么一本万利的事？
陈嘉时挂了电话便把那事忘在脑后，奈何养母天天电话骚扰，甚至说要坐车到深圳跟他一块去求他的“有钱朋友”借钱。
万般无奈之下，陈嘉时给她转了一万元，而后以“忙找工作还朋友钱”为由彻底拒绝沟通。
原本想着休息调整，可如今为了生存，他也只能仓促求职。
凭借出众的外形与流利的双语能力，他不到三天便找到一份翻译的工作。凭借小语种优势和外贸业务员工作经验，陈嘉时在翻译领域干得如鱼得水。入职第三个月，他被外派泰国，负责曼谷一个大型国际博览会专项翻译工作。
他以为换工作便能彻底摆脱孙鸿鹄，告别那段屈辱的纠缠过往。然而，博览会开幕当天，那个所谓特邀重磅嘉宾的出现重重打了他的脸。
泰国博览会现场，人声鼎沸，名流云集。孙鸿鹄一身定制西装，气场强悍，站在主席台上，受万众簇拥。
“业界大佬对话”环节，陈嘉时服务的泰国佬上台跟孙鸿鹄聊，陈嘉时跟着上台，拿着记录本子和笔坐在泰国佬身后。虽然他内心有一种被做局的不爽，但脸上除了冷静、严肃和认真之外，没其它情绪，看上去很专业。
公共场合的孙鸿鹄气质沉稳内敛，跟私下判若两人。他环手握着话筒，微笑地看着泰国佬，不论什么刁钻的问题他都能稳稳接住，从容作答，每番话都说得逻辑严谨、滴水不漏。
因为心理负担过重，陈嘉时把泰国佬的话翻译给他的时候，语气虽然很平缓，但他的眼神格外冰冷，生怕孙鸿鹄会突然爆发扑向自己。
孙鸿鹄没什么心理负担，每次看向陈嘉时，他的目光都平静无波，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私人纠葛，只是陌生的合作方与工作人员。
可工作落幕，无数个未接来电铺满手机屏幕，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陈嘉时烦躁至极，反复挂断，可对方锲而不舍，疯狂拨号。
考虑次日还要对接工作、不敢彻底得罪对方，他最终无奈接通。
“好巧，又在泰国碰到你。”孙鸿鹄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酒后的沙哑。
“有事直说。”陈嘉时语气冰冷，满是不耐。
“高空酒吧感不感兴趣？来喝一杯？”孙鸿鹄随口邀约，随即放低姿态，道，“上次会所的事，是我冒犯你，跟你道歉。”
“没事，我早忘了，您也别放在心上了，我还有事，别再打过来了，再见。”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无法抹平所有屈辱。陈嘉时敷衍回应，随即挂断电话，不给对方再开口的可能。
他想彻底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断掉所有的纠缠，可这场拉扯像命定一样避无可避！
次日博览会落幕，陈嘉时完成全部翻译工作，申请提前离场。他急着去机场赶返程航班，孙鸿鹄却让人拦在酒店门口不让他走，逼他去吃顿饭，硬生生让他错过原定航班。
“嘉时，就吃一顿饭，叙叙旧。”电话里，孙鸿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丢工作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孙哥，我们之间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让你的人赶紧滚蛋！我要去机场赶飞机！”
“赶飞机是小事，航班错过了我给你重订就是。”孙鸿鹄安慰完，随即抛出极致诱人的筹码，“害你丢工作就算我的不是好了，这样，我给你安排月薪三万的工作，补上你所有损失，弥补你受的委屈，行不行？”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要什么，你跟我说，只要我有，我都满足你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离我远远的！”
“那我做不到。”孙鸿鹄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了不少，“嘉时，哥对你是认真的，之前你也看到了，只要你愿意跟哥好，哥是舍得给你砸钱的。”
“......”陈嘉时紧紧咬下牙关，侧过头深吸了口气，几乎要被这个口香糖一样恶心人的基佬整崩溃，“孙哥，我喜欢大胸大屁股的漂亮妹子，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是那种愿意为了钱卖掉自己的人，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放过我好吧？算我求你。”
“不好，我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我说了是认真，那我会认真到底......”
“那你想怎么样？再去找我老板，让他跟你一块□□良为娼？一块来整治我，让我再丢一次工作，让我在深圳待不下去，是吗？！”
“别激动。”孙鸿鹄听他在电话那头暴躁发狂，一时有些不忍，“哥不是那种满腹肥肠卑鄙无耻的家伙，也不会说去有意害你什么的，上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我都没想到你老板会让你辞职。”
“......”陈嘉时沉默片刻，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猛地砸到被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