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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蛇口饭局,给点颜色 除了本职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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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本职工作之外,陈嘉时私下还往返港深两地,倒卖高端香水。因为时间被搞钱相关的“正事”挤满,陈嘉时回国深圳后,很快将泰国那场诡异的偶遇抛之脑后。
本科实习期间,陈嘉时做过豪车销售。虽然实习期只有几个月,但在这短短几个月里,他不仅目睹男、女同事为了业绩被客户占便宜、践踏人格的现实,也让他经历了被各色富婆、小众取向的老男人骚扰的破事。
因为格外清醒自持,绝不突破底线,每每濒临险境,他总能悬崖勒马,在复杂的应酬中守住分寸。正式进入职后,他觉得自己只要延续那份清醒、谨慎,便能规避这类麻烦,未曾想,不久之后,他便在那个不速之客的纠缠中失足......
结束出差一个月后,泰国佬那边两个大单成功被陈嘉时拿下。
开单当天,老板非常开心,给陈嘉时涨了两百块工资,还带他前往蛇口参加一场他不够格参加的高端商务饭局。
“今晚这个局有大人物在,你们脑瓜子放灵光一点,注意管好嘴巴,话别说错,知道了吗?”
“知道了。”
“小陈你就不用我多说了哈,总之,今晚这个局非常重要,能带你们来就是对你们的信任,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光头老板对着带过来的一队人马好一通指点,叽里呱啦说了大半天,把几个高管和员工都说得偃旗息鼓了,才心满意足地带队上楼。
等电梯途中,陈嘉时按着虎口调整呼吸节奏,让自己的身心轻松、自如,以便待会儿能以更舒服的状态投入这场应酬。然而,包厢推开门的瞬间,望着主位之上的壮汉,陈嘉时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和精神直接绷到极致。
“孙老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哪!”
席间,自家老板极尽恭敬谄媚,对主位上的人无所不舔,各方人物推杯换盏间,对对方也是极尽逢迎。
陈嘉时在四响的马屁中彻底确认了一个事实——那个私闯他房间、乱翻他证件的醉鬼确实是臻威集团背后真正的掌舵人孙鸿鹄。
臻威集团虽是民营企业,在当地却根基深厚,旗下拥有二十余家全资及控股子公司,业务横跨建材、地产两大核心领域,每个子公司的经营规模都相当可观。
拿集团体量最大的子公司臻威建材来说,其业务覆盖建材全产业链,水泥、钢材、石膏板、玻璃纤维四大品类稳居国内行业第一梯队,年营收稳定在数十亿规模,在当地是妥妥的行业龙头。
凭借着建材和地产的联动优势,臻威手握大量地产开发、改造项目,涵盖产业园区、标准厂房、企业配套宿舍等,家电采购需求常年居高不下。但也正因为采购体量庞大,臻威集团的采购项目一般走邀、议标,准入门槛极高。即便是资质、产能、过往合作履历达标的大企业,没过硬的关系,基本没有入围竞标资格......
作为臻威集团话事人,孙鸿鹄手握巨量资源,在华南建材行业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大佬,是无数中小企业争相攀附的顶级人脉。
看着主座上西装革履的那尊邪佛,陈嘉时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自己的嗅觉灵敏是真的灵敏,即便对方当时浑身酒气,自己还是能从酒精中嗅出大佬气息,让自己的反击止于口头。可......即便当时没跟对方动手,自己也已经得罪了对方......
因为精神负担重,整场饭局,陈嘉时如坐针毡,分分钟想起身跑厕所。席间,孙鸿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
这场从天而降的饭局是别人耗费重金都未必能打通的顶级人脉局,是公司攀附臻威集团的唯一机会。见孙鸿鹄唯独对自己手下这个年轻员工格外关注,老板立刻顺水推舟,把陈嘉时推到台前。
“这是我们业务部的陈组长哈,部门最年轻最有干劲那个。小陈啊,难得孙总与各位前辈在场,你提一杯,跟各位好好学学。”
“......”虽然平时领导也会把他推出来“提一杯”,但此时此刻把他推出来,多多少少带点当众惩罚、教训的意味。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嘉时压下心底所有的抵触与不安,起身端起酒杯,熟练搬出商务话术,得体谦逊:“感谢领导提携,带我来参加今天的饭局,让我有幸结识孙总这位行业翘楚与各位前辈。我是小陈,公司业务部的,在公司三年来,一直希望能向各位看齐。过几天是臻威集团十八周年、我司八周年,在此祝臻威基业长青,也希望我们公司未来能有各位贵人相帮。孙总,各位前辈,这杯我干了。”
话音落,仰头一饮而尽。醇厚辛辣的茅台入喉,灼烧食道。他以为酒精能压住心底的烦躁与抗拒,可下肚之后,他内心依旧在乱。他担心孙鸿鹄会因为开场时的敷衍而为难他,也担心他领导会为了舔孙鸿鹄而整治他。毕竟入职第一年,领导就曾经为了讨深圳富婆客户开心而把他灌到吐。
孙鸿鹄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勉强与紧绷,故意似的两次主动提起两人在泰国偶遇的事情,让几近自闭的他屡屡成为全场焦点。
陈嘉时本就是强弩之末,被他这么一搞,直接油尽灯枯,接话的时候除了“嗯”“是的”,其它话基本说不出来......
往日饭局上长袖善舞、主动应酬的得力下属,此刻全程消极敷衍。老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边给他找补,一边让他起身敬酒。
陈嘉时被陆陆续续被灌了七八杯白酒,即便酒量很好,坐回座位时手心、额头也都是冷汗。
孙鸿鹄看他脸色不好,淡淡开口客套了几句“年轻有为”,便收回目光,不再刻意搭话。
饭局散场,陈嘉时跟着众人起身送别,随即逃命似的跑向洗手间狂吐。
吐完,他反复漱口十多次,把难闻的味道彻底漱没,才掏出随时携带的Chanel男士香水往脖颈喷了喷。
酒精消退,镜子里那张俊美端庄的脸越发显得憔悴、苍白。
没吐出来的白酒在体内快速分解,膀胱被尿憋得难受,陈嘉时用力甩了甩脑袋,深吸一口气,扶着洗手台缓了几分钟,才虚弱疲惫地朝便池走去......
清脆的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听上去很解压。孙鸿鹄收起了窥视的目光,无声从厕所口走到陈嘉时身侧,一言不发便脱裤提枪、开闸放水。
“人还好吧?刚刚喝了那么多。”见陈嘉时全程低头,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孙鸿鹄忍不住开口。
陈嘉时头晕脑胀,精神欠佳,刚刚确实没注意到身侧有人,孙鸿鹄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的时候,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当场尿闭。
“我吓到你了?”孙鸿鹄看他见鬼似的一脸惊恐,一时有些抱歉。
“没......”陈嘉时哑声应着,抽了张纸仓促擦拭,提了裤子扭头就朝门口冲,全程一句问候都没有给这位所谓的业界大佬。
门口送别时,老板和其他大佬不约而同地弯腰躬身,极尽谄媚,犹如一群夺了人舍的哈巴狗。
陈嘉时身姿挺拔地立在众人之后,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层公式化的浅笑,浑身透着冷淡、疏离和戒备。
上车前一秒,孙鸿鹄隔着人群对陈嘉时挥手,说了句“陈组长,咱们有空再见”。
陈嘉时愣了一下,没想到孙鸿鹄离了商务场景还敢明目张胆恶心自己,瞬间肌肉紧绷,几乎想不顾一切冲上前给这个中登来一拳。奈何理智在线,让他没法在领导和前辈面前跟对方撕破脸......
“孙总再见......”他咧嘴干笑着低头,对着沥青路面把厌恶和抵触嚼碎吞下肚,僵硬地承受下这份来自业界大佬的“偏爱”。
众人歪头互扫,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孙鸿鹄在陈嘉时的难堪和抵触中勾嘴而笑,心满意足地坐上那辆黑色卡宴,扬长而去。
凉风卷着尾气扑面扫来,陈嘉时摸着鼻尖抬头,望着在路灯中渐行渐远的豪车,脸上所有客套笑意褪去,眼底只剩冰冷的厌恶与警惕。
“你小子在泰国搭上孙总,怎么不跟我说?”老板撅了撅鼻子,抬头摸着光头,若有所思地瞥向脸色臭臭的陈嘉时。
“阿......”陈嘉时应声缓了脸色,道,“孙总没在媒体上露过面,我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
“是嘛......”老板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几秒后,抬头拍了他的肩膀,道,“后边估计还有应酬,你到时候给我打起精神,好好表现,别像今晚这样傻愣,到时候出大单,年终奖我给你个大的。”
“......嗯。”
蛇口这场饭局结束后,陈嘉时内心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来。因为对孙鸿鹄的性取向不了解,他的不安更多出于被高位者职场霸凌的恐惧。直到后续从同事口中听到关于孙鸿鹄的八卦,他的心才被“被基佬性骚扰”的恐惧占满。
“三十八岁,单身,人送外号孙大鸟,因为早年被直男白月光伤过,所以一直对脸长得好看、身材好的直男情有独钟,据说被他盯上的人无一例外都菊花不保。”
“我丢......那咱们业务部那个靓仔完了,上次不是说他也去那个局了吗。”
“我也觉得他很危险,潮汕来的钢铁大直男,八块腹肌、窄腰长腿,全公司公认长得帅的,完全就是孙大鸟的菜,听说孙大鸟还在局上call了他很多次呢。”
“啊?丢!真被盯上了?”
“很大概率是。”
“那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