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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曼谷偶遇,一见钟情 南巡后,南 ...

  •   南巡后,南方沿海城市出口狂飙。1995 年,深圳外贸风口大开,遍地商机。这一年,陈嘉时二十二岁,刚从北京名牌大学英语系毕业,只身南下闯荡深圳。

      因为学历漂亮、外语流利、情商在线,到深不久,他便在福田一家家电外贸公司找到一份业务员工作,负责空调、冰箱等家电在东南亚市场的外销。入行两年,陈嘉时便成了老板的得力干将,常被委以重任,出国谈业务。

      年初,陈嘉时因公出差曼谷。应酬期间,泰国老板带他去当地知名的金东尼人妖剧院看表演。演出落幕,泰国老板约了一名人妖随行回酒店。临走前,本着“不让下属空腹”的心态,也给陈嘉时塞了个人妖“玩”。

      彼时的陈嘉时未经世事、心思单纯、道德感较高,对“□□”很是鄙夷,对搞“同性”更是无法接受。奈何泰国老板性格专断强势,不喜欢被拒绝,他婉拒失败后,为了得罪对方,只能假意应下,搂着人妖往酒店走。

      回酒店后,陈嘉时给了人妖几百块作为车费,便让对方走人。未曾想,这人妖道德感高,觉得收钱不办事不行,非要留下来为他服务不可。

      “妈妈教导我不能白拿别人的钱财,我收了你的钱,没有为你服务就走,我心里会很过意不去。”人妖看着眼前这个比影视明星还好看的男人,感觉白跟对方睡自己也不亏。

      “没事,你长得很漂亮,能为如此漂亮的人花钱,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陈嘉时用泰语客套地说着,开门便要送客。

      然而,对方听他这么一说更不想走了,抓着他的手说自己按摩手艺好,陈嘉时如果没有SEX兴致的话,自己也可以帮他做马杀鸡。

      虽然对方把话说得很好听,但从对方的言行中,陈嘉时还是敏锐捕捉到某种带着暧昧的侵略欲。

      “你脱了衣服趴下去,我骑在你腰上帮你按就行,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人妖指着床兴致勃勃说。

      “不需要。”陈嘉时皱眉拒绝。

      “唉呀,来都来了......”人妖娇嗔地说着,试图拉他的手,但手还没碰到对方便被对方拍开。

      虽然知道好人未必有好报,但掏钱送人反被“倒嫖”着实让他不适。他冷了脸,褪去大学教育给他的文明和素质,环手昂着脖子,不客气道,“马杀鸡我喜欢让美女来做,你是女人吗?还不是吧?”

      “......”

      “你想帮我做,得等你做完手术,改掉你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再说,你现在还不够格。”

      人妖被刺痛,松了他的手,愤怒臭骂他、顺便臭骂了一波中国男人,见他双手靠墙冷眼旁观,越发觉得生气,但也没法拿对方怎么样。

      骂了3分钟后,人妖气鼓鼓地离去。房间恢复安静,陈嘉时关门,拿着衣物走进浴室。

      半小时后,他裹着纯白浴巾走出浴室,边哼着Beyond的《海阔天空》边从玄关往小客厅走,打算喝了桌上的啤酒便上床睡觉。

      然而,他刚刚从玄关拐角走出来,下意识朝侧边的大床扫了一眼。懵了一下,猝不及防被吓得连退三步,“啪”地撞在墙上。

      本该无人的大床上,赫然坐着一个浑身酒气、留着络腮胡的黑皮壮汉。对方身形魁梧高大,肩背宽阔,五官深邃立体,浑身散发着上位者自带的压迫感,此时叉腿拽坐,活像一尊地府来的巨型邪佛。

      这一年,孙鸿鹄三十八岁。因为祖上三代实力过硬,改革开放后,他辞掉国企的工作,带着家族巨量政商资源下海经商,一路高歌猛进,未满40,便成了深圳建材龙头企业和泰国中资集团的幕后掌舵人。

      此次来泰,孙鸿鹄本来约了年轻男孩消遣,奈何对方关键时刻腹泻,对着马桶一顿开炮,搞得他兴致全无。

      枪已上膛却无法发射,孙鸿鹄欲求不满,满心烦躁,揣着烈酒在酒店走廊闲逛。逛累了,他随便靠在侧边的房门上歇脚,手搭上门把时,门神奇地被推开了。他以为是空房,索性推门而入,却意外发现房间有人。

      “丢......”他骂了一身,本想转身离开,可透过磨砂玻璃墙看到对方清瘦挺拔的男性身体,他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磨砂玻璃那个朦胧身影像夏夜暖风中的花,时不时摇曳、晃动着,有意无意地撩拨人心。孙鸿鹄驻足观望着,刚刚被浇灭的火渐渐复燃。他很想一拳打碎眼前的模糊,踏着鲜血和碎片去探究墙后的光景,可他知道这样不行。

      内心骚动越发强烈,如果不是理智阻拦,他几乎想对着玻璃墙来上一发......

      他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边走边看,边看边翻。他在获取关于浴室那人的信息,他需要这些信息来做判断,判断对方的长相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如果符合,那他要判断对方的身份,还要判断对方的需求,以便综合判断自己应该用怎么样的方式去“拿下”对方......

      目光落在床边的卡包上,他随手拿起。

      他原本只想随意翻翻,可当证件照上那张清隽干净、眉眼细长锋利的脸庞引入眼帘时,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可能......”

      他皱紧眉头在工牌上的那张人像上又扫了两眼,扫完又翻开对方的护照,对着护照上那张脸扫了几眼。确认了什么后,他失神地抬头朝浴室扫了一眼,咧着嘴笑了一下,又冷了脸自言自语道,“不可能......”

      “阿鸿,给你带的,猪油糖,揣兜里,别再让他们看到了。”那个气质清冷干净的海南少年温柔的嗓音从孙鸿鹄耳边响起,他拿起工牌,指尖摩挲着上边的照片,心脏跳得飞快,快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就这样静静坐在床边,直到浴室的门被拉开——

      “What,What are you doing?! Who are you?Why are you here?”陈嘉时瞬间神经紧绷。

      孙鸿鹄扫了对方一眼,低头咬牙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周身的戾气与偏执,压下眼底汹涌的悸动,语气温和克制,“抱歉,刚刚喝多了,看错房间号,你的房门刚好又没锁。”

      “请你出去。”陈嘉时皱眉冷声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不满。

      “马上走。”孙鸿鹄应声起身,带着浓重酒气朝门走去,脚步虚浮。

      陈嘉时见这个“醉鬼”“讲理”,说走就真的要走,瞬间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那尊邪佛便“嘭”地直直摔倒在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客房响起,陈嘉时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揣着受惊的心脏杵在原地缓了几秒后,见对方没动静,他尝试开口喊了对方几声,见对方依旧如死猪一样不动弹,才抄了桌前的水果刀塞浴巾里,小心地走上前。

      “先生?”

      “先生?”

      “喂......”

      “喂,你没事吧?需要我叫救护车吗?喂?先生?”陈嘉时蹲在对方身侧,伸手推了推对方那宽度夸张的麒麟臂,见对方半醉半醒盯向自己,看上去像是没事装有事,瞬间皱了眉,“我打电话帮你叫前台......”

      他无语地说着,掏出手机便要拨号。未曾想,刚刚按了三个数字,一只布满薄茧、骨节宽大的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吓得他猛站起身。

      “干嘛?”

      “没,不用麻烦前台,我没事......”孙鸿鹄半睁着眼,醉意朦胧,目光有意无意地锁在对方白皙流畅的腹肌线条上,嗓音低沉浑厚,“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而已,坐几分钟就好。”

      “......”陈嘉时从对方目光中捕捉到某种诡异的暧昧,转身拉过衣架上的浴衣,背对着对方披上,“抱歉,我朋友待会儿要来找我谈事,我这边实在不方便让你休息,麻烦你离开吧。”

      “唉呀,我......”

      “或者我让Police扶你离开。”他直白地下了逐客令,打断了这个不速之客的发言,说罢便转身,准备驱逐对方。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发现对方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神不像普通男人客套的打量,倒像饿极的雄狮盯住猎物的审视,贪婪、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侵略欲......

      “......”陈嘉时愣了一下,反射性沉了脸、拧了眉,“出去。”

      “誒,别紧张......”孙鸿鹄见他神经紧绷、一脸应激,忍不住开口安抚。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对方打断。

      “说了出去!听到没!”陈嘉时指着门,昂着脖子吼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和恐吓的情绪,满眼都是雄性动物反击袭击者时的凶狠。

      “好好好......”孙鸿鹄收回外放的欲望,收敛锋芒,像耐心捕猎的猎手,藏起利爪,“我不打扰你了就是......”他好脾气地说着,若无其事地从地上起身,整理了衣服便要离开。

      可没走几步,他又回过头看向双拳紧握的陈嘉时,指着地面碎裂的酒瓶与大片酒渍,满脸抱歉道,“刚刚弄你一地,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给你重开一间房作为赔偿?”

      “用不着!拖把拖一拖就能解决的事儿......”陈嘉时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更加不友善。

      “好吧,那让我站着缓两分钟哈,就两分钟,我缓完就走,渍,突然头痛得厉害......”孙鸿鹄靠着墙面停留,抢在陈嘉时开口骂人之前开启话匣,“你也来泰国出差?”

      “与你无关,你......先给我站着!”陈嘉时不接对方的茬,张嘴就要放狠话。可开口瞬间,他余光瞥见床边的卡包,反应过来自己忘记清点证件,随即转身走过去。

      孙鸿鹄无视他的愤怒和戒备,自顾自介绍:“我也是来这边出差的。”

      “我是做建材和房地产的,在深圳、泰国都有公司,我们公司平时对家电采购的需求挺大的,一单大几百万很常有,可以认识一下,后边有机会可以合作。”

      陈嘉时把确认完整的卡包放到一旁,抬头扫向对方,眼神依旧不友善。常年跑业务的本能,让陈嘉时对大客户自带分寸与试探。眼前的男人气场强悍、来路不明,诡异的眼神给他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也让他嗅到了那些难伺候的大客户身上的气息......

      虽然这个醉鬼让他很反感,但对方口中“一两百五的大单”,对他这个渴望进步和财富的业务员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哦,大老板是吧?”陈嘉时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不算大,也就在这个领域喝点汤而已。”孙鸿鹄低调道。

      “那你真是喝醉了。”陈嘉时咧嘴轻笑。

      “但也不小。”孙鸿鹄歪头道。

      “那方便了解一下贵公司的名字吗?在深圳那个。”即便反感,业务员的素养还是让陈嘉时为面前的醉鬼挤出两分耐心。

      考虑到自己对对方不了解,孙鸿鹄本想报一家小公司出来应付应付,可他开口的瞬间,那种渴望“镇住”对方的欲望还是让他乱了套,“臻威。”

      “臻威集团?”陈嘉时挑眉笑笑,眼神更像在看醉鬼了。

      “对。”孙鸿鹄郑重地点了个头。

      “那确实是大公司了。”陈嘉时冷淡道,“但我们这边就是福田那边一家小家电外贸公司而已,估计跟贵公司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本来不想透露信息,但对方明显翻过他的东西,他公司的信息和他的信息都在上边,现在透露不透露也无所谓了......

      对方的反应让孙鸿鹄有些不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循循善诱,“房地产这块我那边对接有不少公寓、酒店,产业园区,这些建成之后需要配置家电,这样,咱们留个名片,后边有合作机会咱们可以联系。”

      “......”沉默片刻,陈嘉时感觉没必要因为一张名片,跟一个头脑不清晰还有妄想症的醉鬼纠缠,转身拿过卡包,从里边掏出名片递给对方。

      孙鸿鹄满意地接过名片,目光掠过“陈嘉时”三个字,眼底暗流涌动。他将名片塞进胸前的口袋,顺手掏出一支德国钢笔,笑笑道,“我忘带名片过来了,号码给你写手上吧。”

      说着,他拉过陈嘉时的手便要在对方手腕上写。然而,他刚把对方的手拉到眼前,手便被猛地抽出。

      “有需要您联系我就行,慢走。”陈嘉时冷着脸拉开门,对对方彻底没了耐心。

      孙鸿鹄看着他警惕烦躁的模样,低笑一声,温和退让,“OK,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陈嘉时先生。”话毕,他搓着刚刚触碰到对方的那两根手指,迈腿出了门。

      在他踏出房间的瞬间,身后响起“嘭”地一声撞门巨响。

      他在咔嚓的门锁声中回头,望向紧闭的房门,将名片凑到鼻尖,像嗅雪茄一样陶醉地深嗅了一口,又将刚刚摸过对方的那两根手指抵到舌尖,用力舔了舔......

      房间内,陈嘉时拿着拖把清理地面狼藉,心底只剩挥之不去的膈应。他二年级时,浑身肌肉的体育老师对他很是照顾,经常在上课的间隙独自带他去厕所尿尿,还喜欢在他嘘嘘时用嘴去接他的尿,给他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而刚刚那个家伙身上的气质,在某个时刻,竟然跟二年级时那个变态神奇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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