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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项目暴雷,无望自杀 重阳这件事 ...

  •   重阳这件事成了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事后,汪朋泰被孙鸿鹄各种打压,整整半年事业停摆。陈嘉付出的代价更为惨烈,嘉时国旅在泰国的几个重要旅游项目,一夜之间核心资源全被抽离,安保、渠道、审批、配套全部卡死,后路被彻底斩断。

      普吉岛豪华游轮项目是几个项目里投入最大的一个。这个项目敲定于明年初夏启动,客户清一色非富即贵,突然退单,无疑会得罪整个圈层,而顺利做成,则不仅能打响嘉时国旅在顶层市场的口碑,还能给陈嘉时带来极其宝贵的人脉资源!

      “孙总,曼谷这几个项目你能拿下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其它的你怎么样都行,但普吉岛这个项目你必须给我!算我求你。”

      “我要不是不呢?”

      “不,你必须给,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呵,口气可真大,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让我后悔......”

      几番争吵后,陈嘉时放弃孙鸿鹄,主动赴美求助地产大亨“前男友”Ben,通过Ben这边的关系让普吉豪华游轮项目过了审批。

      Ben前几年进军中国房市,跟房地产领域的大佬抬头不见低头见。考虑到孙鸿鹄的面子、也考虑到普吉岛项目的风险,Ben这边除了帮忙搞定审批,其它环节不愿多参与。因此,即便项目通过,陈嘉时这个项目依旧处于配置严重缺失的状态。

      中、泰、美三国来回跑耗费了好几个月,等审批搞定,离项目启动只剩不到2个月。因为孙鸿鹄的阻拦,陈嘉时在其它环节配置资源时遇到了巨大的困难。拿安保来说,国内服务上乘的安保公司知道孙鸿鹄对嘉时国旅有意见,直接组团不跟陈嘉时合作......

      为了推进项目,陈嘉时赌性被激发。他在安保、质检、医疗等方面替换上低端资源,用侥幸对抗风险。屡赌屡胜的过往,让他生出近乎狂妄的自信 ——他不信会输,更不信运气会抛弃自己。

      可命运从不会一直纵容侥幸。

      果不其然,项目出事,游轮翻了。多个顶级客户,葬身大海。

      噩耗传来时,陈嘉时正与汪朋泰在办公室谈事。秘书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僵住。

      “刚翻船,救援没到,怎么就确定死了人?” 汪朋泰率先开口,试图冷静。

      秘书声音发颤,“被救上来的几个人说是游轮上漏电,翻船之前,就已经有三个人触电身亡了......”她报出三个名字,每一位都是身家显赫、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汪朋泰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算计。作为顶尖精英律师,他那套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一刻瞬间觉醒。

      他与陈嘉时本就是纯粹的利益捆绑,虽然有过皮肉关系,但真论起来也没多少私交和情谊。如今闹出人命、还牵扯顶级巨贵,他继续与陈嘉时捆绑,只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唯有第一时间彻底划清界限,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

      念头电光石火间成型,他眉头紧蹙,故作凝重,在脑中飞速构思如何措辞、如何发声明、如何从法律层面彻底切割干净。

      然而,不等他开口,陈嘉时便冷眼对向他,道,“汪律,你现在赶紧走,到律所之后立刻跟嘉时国旅划清界限,措辞越狠越好,不要留情。”

      汪朋泰微怔。他知道陈嘉时是个狠人,但在生死关头,看对方如此默契地递出切割刀,一时竟也有些意外。

      汪朋泰还没反应过来,陈嘉时这边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坐了车直奔虹桥机场,飞往深圳福田。

      “哥,好久没这么叫你了。”

      孙鸿鹄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边,手上夹着雪茄,开口时语气冷淡,带着几分嘲讽,“游轮的事?”

      “是。” 陈嘉时眼底发红,眸中满是恐慌和求生欲,“我现在就希望你能看在十多年的情分上,帮我一次。”

      “你应该去找汪朋泰。”

      “不,我跟他睡只是为了香港的几个合规项目而已,他有妇之夫一个,我跟他根本没有感情!”陈嘉时上前抱住孙鸿鹄,把脸贴在对方的胸口,斩钉截铁道,“哥,我现在除了你,真没有谁可以依靠了!”

      “找老大哥去,你跟他干了这么久,他未必不愿意帮你。”孙鸿鹄抬手一把推开他。

      “......”陈嘉时退了几步,定在原地看着他,低声道,“孙哥,你这是要我死?”

      “话不要乱说,事情是你自己搞的,跟我无关。”孙鸿鹄冷声说。

      “......”对方这巴不得划清界限的态度让陈嘉时禁不住皱眉,他抿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孙哥,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情分。”

      “有,但没多到要我为你去趟火坑的地步。”孙鸿鹄吐出一口烟。

      “......”话音刚落,陈嘉时的眼神瞬间阴了下来,他盯着孙鸿鹄,正要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电话那头是秘书慌乱的声音,说是公司被人围了,那些人要找他。通话进行不到1分钟,电话那头就变成一个粗狂凶狠的男声,对方每一句话都带着威胁。

      “你现在马上回来,我们这边还能给你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就不好说了。”

      他闭着眼睛听了3分钟,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孙鸿鹄的豪宅,开车直奔口岸。他打算去香港避风头,然后再从香港飞到东南亚躲一躲。毕竟他的资产遍布全球,只要能跑出去,他在哪都能活!

      然而,他这边还没到口岸,就发现有两辆车在后边变着道踩着油门狂追他。

      前边是个十字路口,绿灯还有2秒就结束。他直觉不妙,一个变道加速直接闯过红灯,右转进入辅路便狂飙到另一个交叉路口。

      他想绕道逃回孙鸿鹄那边,可方向盘刚刚打过去,路口便冲出一辆黑吉普,“嘭”地把他的车头撞裂。

      陈嘉时猝不及防一头磕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差点没缓过来。

      心脏飞速跳动,陈嘉时咬牙看着不断冒烟的发动机,冷汗直接成片冒了出来。他知道这些权势滔天的人不会放过他,但完全没想到这些家伙这么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要他的命!

      鲜血湿了头发,沿着太阳穴往下流,他压着伤口熄了火,下车就要往侧巷冲。未曾想,他这边脚刚沾地,那辆吉普一个掉头便朝他碾过来——

      他咬紧牙关、竭力朝侧边一跃,重摔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嘭——”地一声在路边炸响,黑吉普撞歪了围栏,车身斜着卡在上边下不来。

      他忍痛冲进小巷里,咬着牙一路狂奔,边跑边绕。不知绕了多久,他气喘吁吁地跨上一辆载客摩托车,塞了700块给司机,说自己睡了领导的老婆被领导找人殴打,让对方绕路把自己送到福田XXXX府。

      “嗬......嗬......”陈嘉时带着满身伤冲进豪宅,狼狈地停在孙鸿鹄面前。

      孙鸿鹄依旧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的雪茄换了新的。

      “他们要我死......”陈嘉时扶着膝盖连连喘息,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孙哥,这回,这回如果你不帮我,我真的完了......”

      “......”孙鸿鹄对着他满是鲜血的额头扫了一眼,对着落地窗吐了烟,没说话。

      “......”陈嘉时看他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一脸绝情,心口一阵冒火,牙关一紧,对着他跪了下去,“就帮我最后一次,算我求你好不好?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你自己赌的,你赌输了,自己要为结果负责。”

      “......”陈嘉时看着孙鸿鹄居高临下、大义凛然的模样,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愿赌服输。”孙鸿鹄冷淡道,“赌输了,就得认,不要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不是......”话毕,陈嘉时突然冷笑了出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孙哥,能不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啊?!”他扶着膝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歪头审视着这个出身显赫的老男人,道,“要我怎么认?进去坐牢?他们现在就敢在外边开车把我往死里撞,他们会给我一个坐牢的机会?还是说你会给我一个做牢的机会,嗯?孙总。”

      “......”

      “你是不知道我一旦认栽后果会怎么样,还是因为觉得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所以才这么义正言辞地让我认栽?”陈嘉时沉了脸,冷冷盯着孙鸿鹄,眼眸中带着玩味、悲伤和愤怒。

      “你自己选的。”孙鸿鹄说。

      “我选的?”陈嘉时眼眸中生出几分狠厉来,“孙鸿鹄,孙哥,如果不是你停了那个项目的资源,我不会铤而走险!!你现在跟我说是我自己选的?!”

      “你可以选择不做,不是吗?退钱,找个借口解释,这事就了了。但你为了钱,为了面子,为了名气,为了跟我较劲?还是抱着侥幸去做了,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

      “呵,我害死他们......”话音刚落,陈嘉时的目光骤然阴冷了下来,面目也逐渐有些狰狞,“行,你要这么说也行!但我是绝对不会认的,孙鸿鹄,呵......我在赌命,他们也在赌命,他们赌死了,只能算他们运气不好,我只是因为他们倒霉而连带着倒霉罢了......我不会认为是我害死他们,我只觉得是他们这群衰人害死了我!”

      他抬手指着孙鸿鹄的脸,咬牙切齿道,“我没有错!我不坐牢!我不会被自己都看不起的东西审判!我更不会不明不白地死在别人手里!!除了我自己,谁都别想要我的命!”

      “......”孙鸿鹄扫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没说话。

      窗外暮色沉海,两人久久沉默。

      “你真不帮是吧?” 陈嘉时抬头看向他,眼神轻蔑而锋利。

      “......”孙鸿鹄一言不发。

      “是不是?”

      “......”

      “好......”陈嘉时摇了摇头,笑了,笑得惨淡又决绝,“行,我懂了......”他“啪”地夺过孙鸿鹄的雪茄,猛吸一口,而后把雪茄丢垃圾一样丢出窗外,冷淡道,“我愿赌服输,把这条恶心恶臭的贱命赔给他们就是......”

      “反正死也就那么回事......”说着,他抬手抹了额头上的鲜血,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转身看向玻璃窗户的镜影。

      一路逃命让那身干净整洁的西装沾了泥土和鲜血、领带松脱、袖扣丢失,让窗玻璃里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狼狈......

      他利索地脱了西装外套,抹干脸上的血迹,扯了领带甩在一侧,微微昂起下巴,抬手认真整理衣领。

      窗玻璃中的男人身材匀称挺拔,一身修身白衬衫、黑西装裤,没了刚刚的狼狈和糟糕,看上去干净、斯文,跟十多年前在深圳家电公司勤恳工作那个业务员一样......

      “我在徐汇买的别墅有个地下室,入口在楼梯下,里面有个保险箱,密码是你名字的拼音,打开之后可以看到一个牛皮袋,里面是遗产赠与的文件,都是半年前汪朋泰帮我搞定的。”

      “我没什么亲人,这些年挣的钱够别人几代人花,堆在那吃灰怪可惜。这些年你给了我不少资源,我在受赠人那一项填了你的名字,就当给你的投资回报。”他脸上没有笑容,目光中满是算账时的认真和冷静,“我算过,每一项都给你翻了10倍以上,完全够本。”

      “......”孙鸿鹄依旧没有看他,但眉头明显皱得更深了。

      “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你。”陈嘉时顿了一下,道,“这些年你给我的,我加倍还给你,看在这个加倍的份上,麻烦你到时候让人找个干净一点的海,把我撒了,就这样......”

      话毕,陈嘉时转身进了厨房,反锁了玻璃门,拿了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咻”地割了一刀。因为割得比较浅,血没喷出来,但很快便从伤口渗出来,沿着手腕、手指大滴大滴往下掉......

      陈嘉时皱眉看着洗手盆内不断密集的血滴,冷厉的目光渐渐柔和了起来。

      十多秒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平静地笑了一下,扬手“咻”地往血口上补了一刀。

      这刀补得特别深,血液当即喷射而出,陈嘉时脖颈和下颌处当即溅满了血。

      痛感沿着神经袭上来,他咬牙哆嗦着呼出一口气,颤抖着将滴血的水果刀放在台子上,忍痛扶着手,带着满头冷汗沿着白瓷砖墙滑坐在地上。

      血随着心跳的加速越流越猛,像永远流不完一样。他颤着惨白的嘴唇,侧着身体躺下,对着白色的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

      失去意识的前一分钟,他听到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和暴力踹门的声音。他知道孙鸿鹄来了,他想睁开眼睛去确认,但这具身体失血过多,虚弱到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控制......

      如果来不及送医死掉怎么办?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如果死在半路上,那就死吧。

      反正,愿赌服输......

      而且,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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