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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恶语相向,暴怒决裂 当晚,陈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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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嘉时从海南飞回深圳,刚落地就接到孙鸿鹄的电话。对方只抛下一句“来福田找我”,随即挂断。
忙音刺耳,陈嘉时把手机放回口袋,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涌上心口的不安。
他在机场卫生间简单收拾一番后,直接打车去了孙鸿鹄在福田买的豪宅。
陈嘉时在保安亭站了五分钟才进了门。
客厅的琉璃吊灯开着,把屋子照得通亮。孙鸿鹄坐在沙发上看报,脸色有些阴冷。
陈嘉时换鞋走到沙发旁,对着看报那人喊了声“孙哥”。
孙鸿鹄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孙哥,怎么了?”陈嘉时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
孙鸿鹄低头继续看报,再开口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今天去海南了?”
“……” 陈嘉时心头一沉,果然是为这事,“嗯。”
“去了那个村?”孙鸿鹄抬头看向他。
陈嘉时深吸了一口气,坦然承认,而后平静交代了在海南的所听所闻。
虽然进门的时候有些不安,但坦白一切后,心理负担卸下一大半。他说话的语气渐渐平缓,脸色也逐渐恢复平静,完全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相处的日子长了,共享财富地位久了,他渐渐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身份鸿沟。他忘了,自己不久前只是福田一家小公司的业务员,而对方是手握巨量资源的业界大佬,是只能在报纸、电视上接触到的天人。更忘了,窥探上位者最狼狈、最隐秘的过往,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就这些?”
“对,没有别的了。”陈嘉时说。
“好。” 孙鸿鹄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泰国你以后不用去了。”
“啊?”陈嘉时抬头,失神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你被开除了。” 孙鸿鹄放下报纸,面无表情道,“你的东西我会让人寄给你,踏出这个门,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 陈嘉时僵在原地,懵了好几秒,“......我没太明白,就因为我去了趟海南了解你的过去?”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孙鸿鹄闭上眼睛冷声说。
他半生身居高位,习惯掌控一切,最忌讳被人窥探软肋、揭开伤疤。在他眼中,眼前这个人的探寻,不是好奇,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嘉时盯着他冰冷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一股不甘涌上心头,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也带了几分尖锐,“为什么?凭什么你未经我的同意去潮汕了解我的那些不堪过往,我就得欣然接受、感恩戴德,我出于好奇去海南了解你的过去,我就得收拾东西滚蛋?”
“因为你没资格跟我谈公平。”孙鸿鹄抬头看向他。
“......”陈嘉时闭上略微有些湿润的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也屈握成拳。他很想冲上去施暴,但理智还是压住了他的冲动,“这事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任性,哥。”他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放在桌上,“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不去了,可以吗?”
“东西拿走,话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陈嘉时拧着眉头,目光落在地板上,嘲讽道,“我记得你说你对我是认真的,看来也没认真到哪里去。”
“那是糊弄傻子的。”
“......”陈嘉时抬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许久,他掏出买下的几张照片,绕过他的话,道,“哥,以往那些你都能原谅,现在就不能看在我长得像他的份上,再原谅我一次吗?”
看着玻璃桌上的照片,孙鸿鹄猛地愣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紧,“这些东西,你是在哪里弄的?”
“从那些讲故事的老人手里买的。”陈嘉时坦然道。
“......”孙鸿鹄抓起桌上那些记载着自己所有不堪的照片,手臂青筋在袖子下暴起。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长得跟他有几分相像,才......”
“你哪里像他?”孙鸿鹄狞笑着站起身。
“......”陈嘉时一时语塞。
“两个毒鬼□□出来的玩意,被人装在麻袋丢到垃圾堆等死的孤儿,小学就被别人玩烂□□的残次品,你配像他吗?”
“......”陈嘉时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因为太过震惊,孙鸿鹄用照片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啪啪砸下的时候,他甚至都忘记要躲。
“还跟我谈公平,你算什么玩意你跟我谈公平?嗯?如果没有我,你今天连飞去海南的机票钱你都凑不出来,陈嘉时,你他妈一个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东西,给你几天人过的日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孙鸿鹄拧着眉头说着,力求把每一个字,都精准扎进陈嘉时最痛的伤疤里。
“哥......”
“那他妈别那样叫我!” 孙鸿鹄骤然嘶吼,面目狰狞。
“......”陈嘉时被他话语中的杀气和怒气震了一下。
“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东西?敢舔上来跟我攀亲戚!”
“......”陈嘉时冷冷瞪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
孙鸿鹄面目狰狞地继续辱骂着,陈嘉时恍惚地盯着对方,却无法解码他说的任何一句中文,直到孙鸿鹄抬手朝大门一指,大吼了声“滚”,他才缓过神来。
“呵......”陈嘉时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摇了一下头,又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的荒诞,他抬头看向孙鸿鹄,冷了脸道,“我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说着,他敛去笑意,神色骤然冷硬,再开口时语气冷得像在进行商业谈判,“要我滚可以啊,完全没问题,没任何问题,工资结清给我,再额外给我100万分手费,我以后就从你面前消失。孙总你对外边这些莺莺燕燕向来出手阔绰,嫖一次,随后几十万就砸过去,我这几年跟在你身边,被你玩了不下50次,给我100万作为补偿,不过分吧?”
“你要钱是吧?” 孙鸿鹄眼神阴鸷,语气冷了好几个度。
“是!我当然要钱!”
“......”
陈嘉时昂起下巴,侧目瞥向他,眼神狠厉,语气带着轻蔑和刻薄,“我早就说了我不是GAY,我也不看不上你这种跟死人纠缠不清的情圣,如果不是因为你钱多,像你这种搞男人的怪胎,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跟你搞□□插□□这种恶臭不堪的事!知道吧?!”
“......”
“这几年跟你做的每一次,对我来说都像被J奸,如果不是为了钱,我根本不可能忍你这么久......太恶臭了,你这个人,你的每一个动作,你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他妈的恶臭!恶臭得我想呕!”
“......”
“你在海南那段见不得人的黑材料我现在手上一大堆。”陈嘉时冷笑着顿了几秒,抬手在他心口推了一下,嗤笑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容人之量,谁惹我,我找谁报仇,连被JI奸这种事情我都敢自曝,你现在要是一分钱不给就想让我滚,你可以掂量掂量嘭——”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陈嘉时左脸。
陈嘉时重心失控,重重摔在地板上,尖锐的耳鸣瞬间炸开,意识一阵模糊。
孙鸿鹄红了眼,抄起铁艺椅子,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狠狠朝他头上抡去,力道重得像要将人活活打死。
陈嘉时被砸得当初惨叫,本能蜷缩,但后脑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孙鸿鹄重重一脚。
“嘭——”
脑袋猛地晃了一下,意识“哗”地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陡然陷入无边黑暗,一切发生得那么快,快得他都没来得及痛......
不知过了多久,被熄灭的意识慢慢复燃,被切断的痛感渐渐恢复......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陈嘉时用力撑开眼皮,对着白皙的天花板看了几秒,又无力地闭上眼睛。缓了二十多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感觉右侧一片湿润,微微侧过头,看到一滩刺目血迹。
头还是很晕,他闭上眼睛再缓了20多分钟,等眩晕感消失得差不多,他才撑着地板从地上坐起。
口腔和鼻腔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用手在嘴上一抹,果然看到满手的血。咸涩的液体杂融着血渍沿着脸颊朝下滑,沾到白色的衬衣上,变成一朵朵淡红色的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嘴唇扭过脸,看向地板那摊刺眼的血迹。不知看了多久,他才闭上眼睛把目光移开。
他吞了吞口水,发现牙龈痛得厉害,动了动舌头,舔到一团肿起来的烂肉和两个松动的硬物,张嘴一吐,两颗牙齿便混着鲜血“啪”落地,弹起,落到被砸碎的香水瓶渣上。
他盯着那两颗牙齿看了一会儿,突兀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悲伤和愤怒,只有纯真、无邪。他鬼使神差地伸过手,像小时候弹弹珠那样,轻轻把它们从黑色的香水瓶碎渣中弹开......
两人这段为期两年的情感在鲜血中宣告破裂。这一夜,陈嘉时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认真思考了自己对人类感情的看法。
分析很久后,他发现人类的感情不仅很虚缈、很脆弱,还很危险,因为它是猎人动手前夕拿来迷惑猎物的工具。
养母小时候给他缝过老爷符,在他中暑的时候给他熬过“凉茶”,在他头磕出大包的时候煮鸡蛋帮他熨过。她给过他亲情,他也曾相信这份亲情。可最后,她用这份亲情加着杠杆向他讨债,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让他去借高利贷,一而再再而三,不将他敲骨吸髓不罢休!
孙鸿鹄抓准他的贪婪,这几年对着他疯狂砸钱、砸资源,一锤一锤地想把那根名为爱情的铁钉砸进他身体。虽然他未曾真信,但在刚柔并济的攻势下,他也有那么几次为之动容。可最后,他也就落得一个被吃干抹净、扫地出门的结局!
这一夜之后,他发誓要像戒掉黄赌毒一样,戒掉一切与人相关的牵绊。他只信财富,因为只有钱能给他房子、饭食、体面衣裳、止痛药、逃离地狱的机票。他不再做任何人的亲人、朋友、爱人、替身,他只做财富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