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互生间隙,海南探秘 孙鸿鹄原本 ...

  •   孙鸿鹄原本不打算在泰国久留,可为了给陈嘉时铺路,让他日后做业务更顺畅,还是多留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一有空就带着陈嘉时出席泰国本地商界大佬云集的酒局、饭局与私人聚会,一次次把人推到台前,给足露脸与结交人脉的机会。

      陈嘉时也从不让他失望,每一场应酬都稳重得体、进退有度,表现得无可挑剔。这份亮眼与独立,让孙鸿鹄越看越喜欢,可同时,一股掌控不住的不安,也悄悄在心底蔓延。

      别人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这边教会老婆怕是断了缘分。毕竟陈嘉时是走投无路才依附的他,后边要是独当一面把事业做起来了,那两人这段关系岂不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想着,他应酬都不怎么愿意带陈嘉时去,迫于无奈把人带过去也没给对方冒头的机会。

      陈嘉时敏感地觉察到孙鸿鹄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但他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该干什么继续干嘛。

      回国当天,孙鸿鹄把前来送机的陈嘉时拉进机场附近的酒店,几番温存,才依依不舍起身洗漱。

      “接下来几个月国内事务多,我没空来泰国,你有空就回深圳看看我。” 孙鸿鹄一边用吹风机吹着头发,一边对着浴缸里的陈嘉时开口。

      “哦,好。” 陈嘉时双腿交叠坐在浴缸里,望着前方磨砂玻璃发呆,神色淡淡。

      “好?我猜你到时候估计也没什么空。”

      “啊?”

      “你是个工作狂,比起把时间花在我这种老男人身上,你更愿意花在你的客户上,我知道。”孙鸿鹄关了吹风筒,走到浴缸前,伸手把陈嘉时拉起,扯过毛巾帮他擦干身上的水渍。

      “哪有,孙哥你不就是我最大的客户吗?有时间我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谁身上?”语气慵懒又亲昵,陈嘉时伸手捧住孙鸿鹄的脸,安抚似的淡淡一笑,眼神温柔得恰到好处。

      “到时候不来,我可不饶你。” 孙鸿鹄食指轻点在他唇上。

      “那你直接派我回深圳出差就好,反正你是大老板,我去哪都听你的。” 陈嘉时抬手,握住他的手指。

      “你想得倒挺周到。”孙鸿鹄眯眼看着他,半开玩笑半威胁,“你倒是要是不来,我就把你外派到潮汕老家给人家采茶。”

      话毕,陈嘉时内里有什么地方被扎了一下,嘴唇下意识微微抿了一下,“哥,你不如直接把我外派到海南去给人家守陵。”他面不改色地以牙还牙,把孙鸿鹄扎向自己的针拔出来扎了回去。

      空气骤然一凝。

      孙鸿鹄脸上的笑意味尽数消失,他锁了眉头,语气沉了下来,“嘉时,以后不准你再提这个事情,不然哥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脾气了。”

      对方冷厉阴沉的的目光看着非常刺眼,陈嘉时扭过头避开对方的凝视,道,“为什么?我不喜欢的你想提就提,你不喜欢的我就要无条件收声?”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孙鸿鹄猛地在洗手台上砸了一拳,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和恐吓味道,“你用不着追问为什么,也不用在这跟我讨价还价,我让你别提你不要再提就是!”

      海南,是他年少下乡受苦之地,是他错失挚爱、被背叛、被磋磨的炼狱,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不堪的隐秘伤疤。几年前他情绪上头,过度自信,以为自己早晚能掌控陈嘉时这个人,便无所顾忌地向陈嘉时袒露海南那段真情。现在他非常后悔,因为他费尽心思,手段用尽,陈嘉时依旧不受掌控......

      “好......那麻烦哥以后也别提我不想听的事情,咋们互不戳彼此的痛处,公平一点,好吧?”陈嘉时冷冷说完,想到自己如今离不了孙鸿鹄,又缓了语气补充道,“当然,我是在求你,孙哥你是大老板,我没资格跟你商量。”

      “不说了。” 孙鸿鹄摆了摆手,神色不耐,转身径直走出卫生间。

      “嘭”地一声响起,浴室门被重重撞上。

      陈嘉时微微皱了眉,伸手拿起架子上的衣服,面无表情地往身上穿。

      他感觉自己的心态似乎是变了。以往跟孙鸿鹄说话,他总会小心翼翼、刻意恭维,现在他是一言不合就敢跟孙大佬谈平等,甚至明知是对方的逆鳞,也任由自己去碰。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源自哪里,是因为手头有了钱带来的底气?因为某种恃宠而骄的任性?或是别的什么......

      以往不论再忙,孙鸿鹄总会隔三差五给陈嘉时打个电话,最不济也会发条信息。可这次回国之后,孙鸿鹄一连数周没搭理陈嘉时。

      离重阳节还有四天,陈嘉时收拾行囊,按之前的约定返回深圳。他给孙鸿鹄带了对方很喜欢一款香水,准备放低姿态跟孙鸿鹄认个错,缓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然而,孙鸿鹄去外省出差,没跟人说具体去了哪个省,陈嘉时在深圳待了四天都没见着人。对方手机一连几天关机,陈嘉时就算想打电话跟他说句“我回来了”都做不到。

      不可被侵犯的身体已经被睡了无数次,不可窥探的隐私也被调查得个底朝天,赖以生存的资源也都跟对方紧密绑定,陈嘉时现在其实没什么退出这段关系的筹码。加上已经习惯了孙鸿鹄对他无限制的关注、倒贴和迁就,现在对方突然对他爱答不理,他根本不可能接受!

      对着快坠楼的他伸出手臂,等他信以为真地伸出手去抓,便猛地收回手,一脚把他蹬下楼......给人希望,又让人彻底绝望!这是孙鸿鹄这狗玩意的老套路了!

      这家伙!如果找到这家伙,自己一定一刀子捅死他!然后把他拉到菜市场凌迟了喂狗!

      可是,这家伙现在在哪呢?陈嘉时想着,在心底翻涌的那股无名火是越烧越旺,旺得陈嘉时快要发疯!

      重阳节?估计是去海南怀念那个什么阿凯了吧?前年、去年重阳节他就都去了......

      肯定是!

      当天中午,陈嘉时独自订票飞去了海南。坐上飞机之前,他目标明确,就是要去找孙鸿鹄算这几天被晾的账!上了飞机之后,他想起孙鸿鹄离开泰国当天说的那些话,怕此行会激化两人的关系,一时萌生退意,但出于较劲以及好奇......他最终还是飞去了海南。

      孙鸿鹄当年插队的村子藏在深山之中,偏僻闭塞。陈嘉时到县城后,转乘两个半小时的鸡车(电动三轮)才抵达村口。

      下车时,细雨骤然变作倾盆大雨,他没带伞,踩着泥泞跑进小卖部,买了把黑伞与纸巾。

      结账的时候,陈嘉时给了张100,让老板不用找零,而后询问今天是否有米黄色的中巴车进村。孙鸿鹄虽然是大人物,但出门在外时异常低调,陈嘉时从他秘书那边知道他每次去扫墓都坐米黄皮中巴车。

      老板扶了一下泛黄的镜片,略带防备地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气派,长相周正,看上去不像坏人,便看在钱的份上给了他答案——昨天早上确实有个中巴,但前天下午就出村了。

      “行,谢谢哈。”眼底闪过几分失落,陈嘉时笑笑抽了张毛爷爷递过去,指了指锁在柜台的软中华,让老板“整一包”,不用找零。

      小卖部内,耳朵叠烟的围在老头一块打扑克,陈嘉时环手站在一侧观战。

      穿着白色背心的老头扭头敲烟灰时,发现后边站了个衬衫西装、长相出众的“城里人”,下意识多扫几眼。目光中带着好奇,也带着戒备。

      陈嘉时安静地看着,等牌局结束,敲了烟上去一人递一根。软中华价格昂贵,基本是村干部、包工头专属,普通村民也就办红白喜事的时候会买几根回来用。想要快速拉近距离,递根软中华,比什么都管用。

      果不其然,老头们接过烟后,对陈嘉时肃然起敬,暂停了牌局,热情地让了个塑料凳,招呼陈嘉时坐。

      陈嘉时边跟他们寒暄边拉凳子坐下,拉了几分钟家常后,他看时机差不多,便把话题切到孙鸿鹄和阿凯身上。

      艰难岁月发生的种种过于沉重,一些特殊的人和事情村民们约定俗成地不愿多提。孙鸿鹄现在算个大人物,陈嘉时一开始以为村民会碍于孙的身份不敢说,未曾想,山高皇帝远,他们压根没负担。

      陈嘉时随口一提,村民们便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那段黑暗且血腥的过往。

      “阿凯他老爸是学中医的,从小跟他爸学,后边也成了我们村子的医生。”

      “阿鸿来的那年,两人也都就16、7岁,因为阿鸿祖上是地主,他爸他爷又是□□,家庭成分不好,加上下乡之后天天好吃懒做,很多人看他不顺眼,就成群去整他,往头上套个麻袋拿板砖砸,趁他不备从背后泼粪水之类的,反正,他当时被搞得很惨。”

      几十年过去,当时的很多人和事都随着时间流逝而被遗忘。可孙鸿鹄与那位少年的故事,因身份悬殊与禁忌色彩,在过去这些年里,一直都是当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村民的口口相传下,关于这段过往的很多细节都被保留了下来。

      “因为经常被打,所以经常要去找阿凯看病,两个男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来二往就这样看对眼了。”

      “但当时村里不太平,你知道的吧?有点什么小错就要被揪出去斗,后边两人的事情人发现,有一些人就在那起哄,说要抓阿凯一家八口去批斗。”

      “阿凯怎么愿意?毕竟是都是自己的亲人,后边他也不知道跟那个阿鸿怎么搞,就跑去大队那边举报,说阿鸿扒他裤子搞了他,还逼他给麻醉药,要去迷晕其他年轻男孩子,抓来乱搞,还提交了很多书信证据。”

      “大家一听都觉得不得了了,直接把阿鸿揪出去批斗,因为大家都气不过,动手的时候基本不留情,人被拖回医院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

      “......”陈嘉时微微皱了眉,把天堂伞车左手换到右手,问道,“那那个医生后边怎么样了?”

      “自杀了,人家批完阿鸿之后还是没有放过他们家,他全家都被抓去批斗,后边他哥先被人打死、他爸、他妈都自杀,他也不想活了,拿药把自己吃死了。”

      “这样阿......后边那个阿鸿怎么样?”

      “大难不死,就托关系给调回城里去了。”老头笑出一排假牙,“后边发达了,还回来给阿凯修墓呢。”

      陈嘉时听得心口发闷,轻声问:“哦,那这边还有当年的老照片吗?如果有的话,我想买回去做纪念。”

      “他那边估计有,老刘!你是不是有下乡的照片?这个阿弟要买。”

      “压箱底了,我找找看。” 老板热情地摆手说着,转身匆匆进屋。衣柜里翻找许久后,他把十多张泛黄旧照摆到陈嘉时面前。

      陈嘉时花一千块买下五张孙鸿鹄和阿凯同时出现的照片,而后撑着伞离开。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用剩下的软中华又问了几位老人,虽有细微出入,但总体听下来大差不差。

      离开前,陈嘉时跟着一位老人去看了阿凯的墓。那是一座用料考究、修得气派的合葬墓,围着铁栏,庄严肃穆。

      “小伙子,俺感觉你长得跟这照片上的人很像。” 老人指着照片上穿白大褂的清秀少年,又打量着陈嘉时,连连感叹,“眼睛、鼻子、嘴,都像。”

      “像吗?”陈嘉时盯着照片上的少年。虽然小卖部老板说他是阿凯转世,但他自己感觉那人除了面部轮廓之外,其它的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很像,你看,他这个眼睛好看,你的眼睛也好看,睫毛都很长,他的鼻子很高,你的鼻子也挺高,他这个嘴唇很薄,你的也很薄。”

      感情什么的,太脆弱了,情情爱爱在现实、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嘉时,哥对你是认真的......

      雄浑的中年男声从他脑海中响起。他望着照片,轻笑了一下,“哦,那可能还真有点像吧,但我肯定没医生长得标志,我顶多算山寨、高仿......”

      他自嘲着,暴躁不安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为了消除心理负担,在泰国这几年,他一度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相信孙鸿鹄给他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欺骗下,他渐渐相信自己值得被珍惜、被照顾、被偏爱,渐渐理所当然地接受、享用孙鸿鹄给的一切。

      他以为孙鸿鹄真的对他有欲望,可现在,谎言被击碎了,他发现孙鸿鹄连看都不曾看见过他。他生活中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提携、所有的一掷千金,所有的牵线搭桥......都与他本人无关,都只属于那个十九岁就长眠在海南的阿凯。

      但这无所谓,他陈嘉时爱的是孙鸿鹄的钱、资源、人脉!凭自己的价值、魅力也好,凭充当白月光的替代品也好,归根到底就是一种手段而已,只要能蹭上去共享这一切,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他想着,掏出钱包翻了翻里边那些金额不低的银行卡,加减乘除在心中快速估算出这些卡的总额。他想用收获的金钱总额来让自己开心,可不论算出来的金额如何大,他内心的失落依旧去不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