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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阴影复发,隐私被扒 也许是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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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伤口发炎,也许是这段时间工作太拼命,又或许是被那罐茶刺激到精神,陈嘉时回家后不就便发了烧,短短1个小时体温便蹿到41度。
孙鸿鹄打了两个电话催私人医生快点过来后,看陈嘉时满脸通红、咬牙哈气,整个人难受得厉害,便用毛巾裹了冰块帮他捂脑袋,“你先别睡,医生马上就来了。”
陈嘉时陷在高热的幻觉里,摇晃着脑袋胡骂着,双手胡乱挥打,一次次推开孙鸿鹄,推开那条冰凉的毛巾。孙鸿鹄抓开他的手,他又把手搭在别处去推他,仿佛孙鸿鹄的触碰对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
孙鸿鹄收回手,把毛巾丢进水盆里,脸色很难看。即便知道自己是导致陈嘉时发烧的罪魁祸首,知道自己活该承受这些“无心”的谩骂,可那些带“狗”的语句依旧让他相当不爽。因为那些话无一不在告诉他,纵然耗时3年,他也远没抓住这个人!
“手别动,你让我......”
“滚!不要靠近我......滚开——”陈嘉时拧着眉头吼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要工作给工作,要钱给钱,你对金主就这个态度啊?陈嘉时。”孙鸿鹄把毛巾强硬按在他的额头上。
陈嘉时猛地扭过头,抬手在他手上重重甩了一下,眼睛依旧是闭着的。
“给你换个毛巾都不行?”孙鸿鹄收了手,皱眉看着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就这么不喜欢我?”
“滚!离我远一点......狗东西......滚......”
“行,不想换就别换了!”深入骨髓的骄傲不允许孙鸿鹄忍受谩骂,哪怕骂他的人是陈嘉时!不等冰块化尽,他便端起水盆,黑着脸去厨房。
得到陈嘉时之前,他面对这些谩骂,只会更加耐心。认为自己得到陈嘉时之后,听着那些话,他只剩不甘心......因为该用的手段都用了,该砸的钱、资源也都砸了,这还没拿下对方,那他其实也没多少办法了......
厨房内,他黑着脸捧起冰水,低头洗了把脸,降了降心中的火气。平复了情绪后,他才拿着新的冰毛巾走出厨房。
他想坐在床边等,等陈嘉时睡过去再给他垫上。然而,他推开卧室门,发现床上只剩枕头、被子,卧床不起的陈嘉时不知道跑哪去了。
“嘉时?陈嘉时?”孙鸿鹄心头一紧,拿着毛巾满卧室找。寻找无果后,边喊边往楼下冲。把整栋楼翻了四五遍后,他终于在一楼杂物柜的夹缝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男人眼下乌青,面色潮红,半眯着眼,精神恍惚,看上去很狼狈,可狼狈中又透着某种病态的美感。
“躲在这里干什么,疯了?” 孙鸿鹄皱眉低斥,伸手便要拉他。谁知刚一动作,一只居家拖鞋狠狠砸在他脸上。
“你他妈的敢砸我?!找死是吧?嗯?给我出来!”孙鸿鹄火气顿起,上前伸手便拽。陈嘉时猛烈反抗,对方伸手他挥拳,对方扑过来他便踹脚。
“别过来——”
“出不出来?!”
孙鸿鹄考虑到他的病,一开始还收着力,劈头盖脸地挨了好几下后,他彻底火了,抬脚用力踩住他的膝关节,抓住着他白皙的脚踝便将他狠狠往外拽。未曾想,他这么一拽,竟拽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滩黄色液体......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脱我裤子......”
“裤子不是穿着吗?”
“不要脱我裤子,求你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求你了,老师,我害怕......”
“......”
“他们都骂我是鸭......老师,我害怕,我不要......我不要这样......”陈嘉时瞪大眼睛朝孙鸿鹄那个方向望着,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对着幻觉中那个体型彪悍的中年男人颤声哀求。
他竭尽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所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去自救,可最后仍旧无济于事。曾经被他视为偶像的老师多次把他带进厕所,拉下他蓝白色的校服裤,望着他那双所谓“长得很漂亮”的眼睛,温柔地对他说,勇敢点,撒在老师嘴里......
孙鸿鹄皱眉盯着跪在自己面前哆嗦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陈嘉时......你起来,给我清醒一点。”
“呕,呕——呕——”幻觉中的男人温和地凑上前时,陈嘉时无助又绝望地哀嚎了一声,随即扭过头剧烈干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抗拒,仿佛正在遭受一场深入灵魂的霸凌。
孙鸿鹄伸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可他一有动作,陈嘉时就歇斯底里地抗拒。失败了两次后,孙鸿鹄冷着脸丢开冰毛巾,回房拿了一条厚浴巾,不顾陈嘉时徒劳的挣扎,将人连着手脚牢牢裹住,像强盗绑架一样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进淋浴间......
输了液打了针之后,陈嘉时躺了一夜便退烧了。
隔天清晨,陈嘉时下楼吃了饭和药。因为昨晚在淋浴间对扫了孙鸿鹄一巴掌,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他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吃完便匆匆开车去公司上班。
中午,听行政那边说孙鸿鹄下午要来公司,陈嘉时想都不想直接出门“见客户”。
晚上5点半,孙鸿鹄打电话给他。他犹豫了大半天才按下接听键。
“喂,孙哥。”
“你身体不舒服,今天怎么还去上班?”
“没到需要请假的程度啦。”陈嘉时淡淡笑道。
“你去哪见客户了?”孙鸿鹄问。
“Siam Square那边。”
“多大的客户,要见一个下午?”
“也不是什么大客户。”陈嘉时确实随便约了一个小客户在附近逛,“就是头次来泰国的中国人,聊完就想让我带他在周边走走,给他当当导游之类的。”
“聊完了吗?”
“差不多。”
“赶紧找两句话推了,别什么臭鱼烂虾都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应付,我现在在公司,你回来刚好到下班时间,可以坐我的车回家。”
“......孙哥,我能在外边待两天吗?”陈嘉时迟疑道。
“怎么突然不想回家了?”
“不是,我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这两天我想一个人在外边好好养一养,就泡泡温泉、做做马杀鸡之类的,等缓过劲我再回去,你批我两天假,可以吗?”陈嘉时尽全力把话说得很委婉。
“准备去哪做?”
“Siam附近,刚刚定好了。”陈嘉时堵住了对方给自己推荐门店的可能。
“既然弄好了,那就随你便吧。”
“谢谢哥。”
陈嘉时没什么心情去按摩或者泡温泉,只在外边定了一个酒店,搁床上躺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孙鸿鹄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很温和问道,“身体好多了吗?”
“嗯,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那就好。”孙鸿鹄说,“你在哪?我让老李去接你,我现在在家给你做饭,你回来刚好能吃。”
“哦......好。”
“就这样,我等你回来。”
“嗯。”
陈嘉时进门的时候,闻到满屋子的海鲜味,发现孙鸿鹄正叉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孙哥。”
“回来了?”孙鸿鹄甩了报纸,起身走向他。
“嗯。”陈嘉时放了包,蹲下身去换鞋。
“哥亲自下厨,给你煲了艇仔粥。”孙鸿鹄说,“之前在深圳约你出去,我看你别的不吃,就这个粥吃的最多。”
“......对,我很喜欢喝粥。”陈嘉时起身,笑笑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自在。
“尝尝哥的手艺,好喝待会儿多喝几碗。”孙鸿鹄搂过他,带着他往用餐桌走去。
粥熬得软糯绵密,食材珍稀,味道堪称一绝。可陈嘉时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只喝一碗便再也咽不下去。那天晚上,他不仅扇了孙鸿鹄一巴掌,还用“□□犯”“恋童癖”“死基佬”之类的字眼去形容他.....他太清楚孙鸿鹄的霸道与记仇,不知道这场狂风暴雨何时会落在自己头上,一屋子的奢华温馨,在他眼里全是紧绷的战场。
他不敢扫对方的兴,硬着头皮又添了两碗,撑得胃发涨才放下碗筷:“我饱了。”
陈嘉时不敢让孙鸿鹄扫兴,吃完后吹了几句,便续了2碗,把自己吃到撑,才放下碗筷,“我饱了,哥。”
“好吃吧?难得看你吃这么多。”
“太好吃了,我都想一锅都吃下去,就可惜胃太小。”陈嘉时道。
“下一顿哥再给你煮就行。”
“好啊。”陈嘉时点点头,道,“那我先上楼洗澡了。”
“药还没吃呢,吃完再上去。”孙鸿鹄用筷子朝客厅指了指。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陈嘉时笑笑说着,迈开长腿快步朝客厅走去。
他数好药,仰头吞下,而后便起身走向楼梯口。这两天假并没有让他缓过来,跟孙鸿鹄呆在同一个空间他还是觉得别扭。
“嘉时,你等等。”陈嘉时刚踏上台阶,孙鸿鹄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哥,什么事?”陈嘉时失神地看着身后的人。
“我这两天自作主张让人去了趟汕头,查了你那天晚上提的那个人。”
“......”
“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帮你把人揪出来整治一顿,但很可惜,人在十年前就死了。”
“......”陈嘉时一言不发,但闻言身体依旧颤了一下。
“他公派去非洲支教,因为恐袭死在非洲那边,你没去过非洲,你应该不知道这些。”孙鸿鹄说。
“......”陈嘉时握着拳头沉默片刻,突然扶着额头苦笑了一下。那晚自己在浴室揪着孙鸿鹄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对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其中就包括一句:你有种去把那个人揪出来弄死......
“我当时病得厉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陈嘉时冷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忘了好,我跟你说这个消息,也只是觉得会对你克服一些东西有帮助。”孙鸿鹄温和说着,轻轻摆摆手,“上楼休息吧。”
“嗯。”陈嘉时转身,沿着楼梯一步一步朝上走。走到拐角时,他停下沉重的步伐,捂着脸叹了口气,吸了吸鼻腔里的液体,扭头看向在厨房调酒的孙鸿鹄,喊了声“孙哥”。
孙鸿鹄应声抬头望向他。
“我要材料......”陈嘉时抹了把眼泪,沿着楼梯朝下走,“你那边有文字或者图片材料对吧?给我一份,我想知道细节。”
孙鸿鹄放下龙舌兰酒瓶,若有所思地瞥了厨房门口的陈嘉时一眼,道,“我这边确实有,但是,我不太建议你看那么细......”
“没关系孙哥......”陈嘉时哑声道,“给我吧,我想看。”
关于老师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肉身挡枪,最终因保护学生而牺牲的文字细节涌上心头,学生在老师牺牲后崩溃大哭的照片一张一张在脑海浮现,孙鸿鹄一时心情复杂。他纠结了十秒后,抬手指了指紫檀书架最左侧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道,“在那个袋子里,你做好心理准备再去看,就在沙发那边看。”
陈嘉时感觉他话里有话,但没懂他想表达什么,只点了点头,转身拿了东西便在沙发上看。
陈嘉时忍着剧烈的呕吐欲,对着那袋材料看了20分钟。随后“啪”地将那袋东西甩进垃圾桶,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沉默。
“要喝点什么吗?”孙鸿鹄坐到他身边。
“不了......”陈嘉时哑声说着,咧嘴对着玻璃桌上那个年轻男人的倒影苦笑了一下。
孙鸿鹄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揉着他的头发,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
陈嘉时面无表情地靠在他怀里,目光盯在垃圾桶那堆东西上,心情很是复杂......
凌晨一点半,陈嘉时轻轻移开孙鸿鹄压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起身去了洗手间,而后穿过客厅,走到阳台抽烟。
晚风微凉,他靠在栏杆上,一口接一口吞吐烟雾,任由烟气扑面呛人,以此压下心底翻涌的各种情绪。
这样重复不过几分钟,身后便传来轻浅的推门声。
“哥?” 陈嘉时夹着烟回头,看见孙鸿鹄披着睡袍走来,魁梧身形在夜色里更显压迫,他不自觉攥紧指尖。
“翻身摸不到人,就知道你在这儿。” 孙鸿鹄打着哈欠,伸手夺过他指间的烟,在栏杆上拧灭后丢下楼,随即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按进怀里。
“我有点失眠。” 陈嘉时贴着他厚实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低低的。
“怎么了?在想那堆东西?”孙鸿鹄闭着眼,侧脸蹭着他的脖颈,语气温和。
“不是,我在想……高烧那天晚上的事。” 他迟疑着开口,带着藏不住的忐忑。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孙鸿鹄抬手轻轻拍在他的口鼻上,“谁还没有点不痛快的事情呢?翻篇了。”
“......”陈嘉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他,道,“孙哥,你知道我说的是那件事?”
“哪件都不要提了,你昨晚烧到41°,言行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哥都不会去记,你也不用再提及。”
“你......不怪我?” 陈嘉时试探着问,眼底流露出几分诧异。
“在深圳,你闹得我几个亿的项目受影响,我不也留你到现在?” 孙鸿鹄指尖轻拂过他精致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这个其实我也一直搞不懂,那么恶劣的事情,为什么说翻篇就翻篇了呢?”陈嘉时皱眉问着,苦笑道,“该不会是因为爱吧?”
“爱?” 孙鸿鹄低笑出声,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笑罢长长吸了口气,“人到中年,就算想爱也早就没激情了。”
“那是因为什么?”
“你就那么想要一个答案?”
“嗯......”
“那你就当是一个中年老男人的欲望吧。”孙鸿鹄说。
“什么欲望?”
“说不清,混杂在一起。” 孙鸿鹄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半真半假,“你可以理解为我色令智昏。”
“哦......”陈嘉时自嘲道,“那我是不是得买点护肤品,好好保养保养自己这张丑脸了?”
“嗬,健身房、美容院什么的给你安排上,从此你孙哥负责挣钱养家,你就负责貌美如花,好不好?”孙鸿鹄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呵......”陈嘉时扭头避开他轻浮的动作,仰了头、半眯着眼睛打量了这个眼眸深邃、眉目含情的男人,道,“想让我为你活成那种状态,那你要付出的可就多了,孙哥。”
“付出多少我都愿意。”孙鸿鹄笑笑摸上他的脸,转瞬却又被他避开。
“可惜了......”陈嘉时抬手沿着他的络腮胡划过他的嘴唇,落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付出多少,我都不愿意活成那种状态。”陈嘉时盯着他的双眸似笑非笑说着,突然一个转身灵巧地绕过他,迈开长腿便朝屋内走去......
孙鸿鹄从不知道他能笑得这么勾人,一时像被鬼魅勾了魂,像中邪一样,愣在原地痴痴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直到他像幽魂一样“啪”地消失在自己视野里,才拔腿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