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早死的白月光》顾九酌

5、第 5 章 “苏礼成，

　　顾凌没答上来，苏礼成也没再问，他只说，好好睡一觉吧，我们不想这些东西了，反正我们和蒋皓都有新的生活了，对不对？

　　顾凌今天不能睡，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但是顾凌对着苏礼成点点头，也祝他晚安。

　　很晚很晚，苏礼成他们都睡了，顾凌穿好衣服出门了。

　　上辈子，那些要债人就总是会出现在顾凌原本平静的生活里，叫嚣着让她替她爸还钱，她没有钱，那些人就说，和他们一起玩玩也可以，但要是不还的话有她好果子吃。

　　后来是因为蒋皓替她还了钱，所以他们才不那么猖狂，可是…无赖会一直贪心。

　　这件事她没告诉苏礼成，她害怕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她觉得她还是得报警，不能像上辈子那样拖到结婚后那些人还没有被抓到，前些日子她扭到脚的那日，其实并不是为了给老师批卷才留下来的，是她故意忽悠他们的，后来呢她找到了那群贩卖毒品的人的位置，直接报警太蠢，她今天得去看看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她前些日子在那个地方装了一个小型监控，在监控视频里她得知了今天会有个大人物去附近交易，这是个收集证据的好机会，她可不能错过了。

　　顾凌黑衣黑帽，悄悄然进入他们所在的巷口，一直不确定地徘徊着，监控里并没有说明交易地点在哪里，况且今天他们有这么大的动作，这里肯定遍地都是他们巡逻的人。

　　她不可以轻举妄动，被抓到了就不一定活着了。

　　顾凌通过观察，看出了这里的每一栋楼之间都有连廊，也就是说，可以从连廊上一栋楼一栋楼地逛过去，还不会被别人发现。

　　她再次拿出手机，戴上有线耳机，点开监控视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走进了最近的一栋楼里开始向上走。

　　“哎，你试试这小货，骚死了，带劲的，像那个最近被抓起来的老板买的就是这个。”

　　顾凌脑子里冒出来的是那袋白粉，她没多想抬头看着楼梯。

　　“你他妈给我放开你那脏爪子！这东西是老板拿过来的，你知道这一袋多少钱不？把你卖了都买不起，这是老板要交易的！弄丢了我们都得掉脑袋！”

　　“一袋而已，这么计较干什么吗！”

　　“你他妈给我去死吧，睡那老鼠窝里吧，该死。”

　　“行行行，那明天老板啥时候来啊？”

　　“不知道，我们得等通知，但是好像是在这里的一个废弃的居民楼里。”

　　耳机里还有更多声音，但是顾凌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而是在顶楼看着这个早就废弃的小巷口，看着那里最有可能发生风吹草动。

　　她走在连廊里，把耳机收起来，戴上了一个大的黑框眼镜，又用手在墙上蹭了点灰，把自己的衣服往上面抹了两下，以避免到时候不小心被发现时还可以减少一些嫌疑。

　　其直冲着几栋没有人居住的废弃居民楼走去，这几栋楼都比较分散，但顾凌只要一确定他们不可能在这里进行交易就立马毫不留恋地往下一栋楼去。

　　直到走到一栋楼里的时候，她听到了和耳机里基本相似的声音，她往楼下瞥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找到了？

　　她开始四处走动，试图寻找一个点位能够看到具体过程的地方。

　　听着楼下的响动，她得知这群人的大老板还没有了，交易方正在来的路上，要求他们派个人去接他们一下，找不到地方。

　　楼下的人只剩下不到五个，顾凌掏出一个录音笔，直接开始录音，但是没有画面谁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所以顾凌决定还是得拍一下照片。

　　趁着几个能管事的老板没来，况且几个剩下的人都听着像刚入行不久的几个没见过世面观察力不怎么样的小混混，顾凌掏出手机，放大画面，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角度，可以拍下那些人的样子的角度，等着他们交易的那一刻。

　　因为人还没来，所以顾凌就先蹲下来藏一下自己。

　　随后她转念一想，不对，于是她先收起录音笔，并迅速离开这一栋楼，脚步轻盈，动作敏捷地跑到距离这栋楼有一段距离的一栋有人的居民楼，从顶楼上下去，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藏着观察。

　　如他所料，她在这里站着不到五分钟自己原先站着的那一栋楼的那一层楼就有人过去查看了，转了好大一圈才离开。

　　确认那些人回去之后，顾凌又马上转回去，现在她不要求有录音了，只需要拍到交易人的照片就行。

　　虽然她急，但是她的脚步声很轻，完全听不到的那种。

　　这个地方一直轰轰然，顾凌等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藏着自己，听着楼下的响动。

　　她听着，听到了一个人名，似乎是这伙人的老板。

　　简茴添。

　　听起来应该就是给顾潜介绍毒品的人。

　　好巧，她不认识，也从未听过。

　　不过也很正常，顾潜从来都不让自己接触那些，什么事也不往家说，平时也都是雇人照顾自己的女儿。

　　顾凌是从没意识到她爸吸毒的，没见过也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导致她一直认为父亲还是那个板着脸说小心的男人，甚至她还总是惦念着他什么时候能够回家休息......

　　为防止这些人特别谨慎，再次回到顶楼查看是否有外来人的情况，她拍完照，关掉录音笔再次离开自己的站位。

　　等到那些人离开的时候，顾凌回去查看了一下他们交易的地点。

　　顾凌回到了苏礼成的家里，打开门，结果碰见了下楼喝水的苏礼成。

　　举着水杯的苏礼成，“…？”

　　“你出去了？”他上下打量对方，衣服上面还有灰，这是去哪了？

　　顾凌还没编出来理由，于是只好先笑笑。

　　“我睡眠比较浅，楼下有一只猫一直叫所以…我下楼给他送点吃的。”

　　“这么晚了还睡不着？”苏礼成有些担心。

　　“不是，就是被吵醒的。”顾凌感觉苏礼成好像在怀疑自己有病。

　　“早点睡。”苏礼成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天我去威胁它一下。”

　　软软的。

　　知道苏礼成是开玩笑的，所以顾凌不甚在意。

　　“好的。”

　　声音也软软的，只是稍有些哑。

　　次日，中午的时候顾凌才醒。

　　“苏礼成。我今天有事情要出去。”顾凌接过苏礼成点的汉堡。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去看看我爸。”

　　“你要去看他？”在苏礼成眼里顾凌的父亲一直都是“人渣”形象。

　　在顾凌眼里她对她爸是从自己知道他吸毒的那一天才开始产生失望感的，从出狱后来找自己要钱卖毒品这个事情也很诡异，完全不像是顾潜会干出来的事情。

　　“嗯，你放心，他肯定接触不到我的。”

　　苏礼成让她去了。

　　顾潜看起来很狼狈，也一直低着那颗头。

　　顾凌问，“简茴添是谁？”

　　顾潜这才抬头看向女儿，动作很大，“你怎么知道？你干什么了？你吸毒了？”

　　“你走以后他们每天都在向我讨要你的欠款，还有，我不会吸毒的。”

　　其实没有，他们动作没有顾凌快。

　　“顾凌，你告诉我，你干了什么！”

　　好的，没骗过。

　　“你找他做什么？你不可以吸毒！”

　　“你在里面他在外面，你甘心吗？”顾凌觉得她父亲完全就是在左右脑互博。

　　此刻，苏礼成和蒋皓趴在石桌上做卷子。

　　苏礼成拿着蒋皓的化学卷子摇了摇头，“哎”了一声。

　　“你叹什么气，不应该还很烂吧。”蒋皓看他这样子都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智商有问题。

　　“你这套卷做得让我觉得给你补课的顾凌也是个化学渣渣。”

　　这话确实有些侮辱人了。

　　苏礼成又补充，“抱歉，我为不在场的顾凌说对不起。”

　　“那你来？”蒋皓僵着脸笑。

　　“打个赌吧，等明年六月份高考你化学能上九十，你赌多少钱？”

　　蒋皓想了想自己的家庭环境，又想起自己就是一个私生子，于是摇了摇头说，“我没钱，我跟你赌别的吧。”

　　“行啊，你想赌什么？”苏礼成放下那张卷子。

　　“你喜欢顾凌。”蒋皓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没什么意思。

　　话题转得是不是有点猝不及防？还有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是！”苏礼成直起腰像是对自己十分自信，那张脸仿佛在说我指定能追到她，还有你休要再妄想什么东西了！

　　“我高考化学要是上九十了，我就帮你追顾凌。”蒋皓笑得一脸调侃。

　　苏礼成懵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般，“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你…”

　　他不喜欢顾凌…他不喜欢顾凌！不是我家顾凌这么好他凭什么不喜欢！凭什么！他这个负心汉！你你你......

　　如果不是苏礼成面前还有一个蒋皓，他指定要跳起来跺地了。

　　他忽然好心疼他家顾凌，于是要打抱不平！

　　不对不对！不能说顾凌喜欢蒋皓。他得保密。

　　于是他只能狠狠地盯着蒋皓，心里再念，恩人！他是恩人！

　　可他是个负心汉！他是个负了顾凌的心的臭因子！

　　蒋皓疑惑，“怎么了？帮你追顾凌还不高兴？”

　　“谁要你帮！我肯定自己表明心意，而且！你…你！就是个大傻子！”

　　顾凌，你也是。

　　你爱他那么多年有什么用呢…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都替你难过！

　　顾凌…你真的讨厌死了……

　　苏礼成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但确实是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第一次在给人家讲化学时感到烦闷。

　　“不行！给你讲题讲得我郁闷死了，你真的！真的是笨死了！”苏礼成把笔一摔。

　　“真的假的…我物理上次考了九十四呢。”

　　“劝你还是一头撞树上吧。”

　　蒋皓，“……”

　　好伤心。

　　晚上回家，苏礼成坐在顾凌旁边和她一起吃晚饭，吃完后拦着不让她走。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顾凌笑着对他点点头，“好。”

　　看见顾凌的笑容时苏礼成再也不想说了，一遍遍的犹豫也出不了什么结果，但他实在不忍心她再继续如此了。

　　“我说了你能不能不要伤心。”

　　“要不你还是别说了吧。”顾凌的无名指点了点苏礼成的手背。

　　“啊？”

　　“我逗你玩的，你说吧。”

　　“我…”

　　“支支吾吾是什么意思？吊我胃口？”顾凌笑起来太好看了，还有一种蛊惑性。

　　“…蒋皓…他好像不喜欢你…”

　　苏礼成手伸了出去准备安慰，谁知顾凌笑得更灿烂了。

　　他想，完了，他老婆疯了。

　　顾凌对着他歪歪头，“苏礼成，我和他是好朋友。”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意思？你不喜欢他？”

　　“你指哪种喜欢？如果是家人那种，那么是，如果是伴侣那种，那么不是。”顾凌盯着蒋皓观察他的反应。

　　苏礼成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白月光是白月光，只不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

　　好像，有点小雀跃。

　　顾凌原来很明白，“苏礼成，我和他是最好的家人。”

　　就算是重活了一遍她也不可能忘记那个藏在阴影下的季节。

　　如果不是命运，那本该是段最好的时光。

　　她最好的朋友应该手捧鲜花去奔赴自己的梦想，站在光里明媚地向她招手，讨厌地说一句，“顾凌！以后你做完实验老子还是得去骚扰你的！你等着吧！”

　　应该有风过，会让那一刻变成永恒。
　　而不是浑身是血的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巷子里，捂着刀口说，“我给你求了串佛珠…平平安安…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的，一点也不好。

　　蒋皓很讨厌，顾凌也很讨厌，那天那么热他们就应该在家里吃一根冰棒等太阳落山的，而不是在一条肮脏的小巷子里乱走。

　　“苏礼成，你和他是本身就不一样的存在。”

　　苏礼成躺在床上扶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喘息。

　　我怎么能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呢？这简直就是侮辱他们的友谊！我简直就是混蛋！哎呀老婆好可怜！我还这样误会她！我真是个混蛋！哎呀我的妈呀，她刚刚那算不算是表白啊？哎呀好激动啊，老婆第一次跟我表白！不行不行，这次不算，我得再来一次，我得说清楚，这说地也太朦胧了，我得让我老婆知道我有多爱她……

　　或许是被某种兴奋的情绪控制住了，苏礼成忘记了询问顾凌今天见她爸时说了些什么。

　　苏礼成想了半天，不行，他明天还是得跟蒋皓炫耀一下，他都什么也没干呢，老婆就跟他表白了，他有吗他？他都没有相中的姑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顾凌压根就没有早死的白月光。原来白月光并不只是一种爱。

　　顾凌真好，顾凌真好…

　　顾凌，你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