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早死的白月光》顾九酌

4、第 4 章 “我之前就

　　但是今年不太一样了，顾凌身边有了苏礼成，有了知悉一切的苏礼成，不被蒙蔽的苏礼成，只不过原本苏礼成也存在于她的身边，然而她实在不想他们离自己太近了。

　　不过令人满意的是，这一辈子蒋皓没有掺和进来，而苏礼成就大大咧咧地闯进了这个些许新颖的世界。

　　但顾凌没跟苏礼成说实话，所以，顾凌知道谁都很安全。

　　可是她住进了苏礼成的家，这有点不太安全，那群人说不定会闹到这里来，因此她得找个机会走，不能消磨好人的善意。

　　早上，苏礼成带着三明治和顾凌一起出门了，漫步到了蒋皓家门前，他给大家分三明治。

　　“再过几天就要比赛了，你们那个竞赛班什么时候停课？”

　　苏礼成咬了一口三明治正回头看二人。

　　蒋皓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明治又看看顾凌的，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和她交换，“应该快了，我们比赛比你们稍微早那么一点，你们不是和开学考赶一块儿了吗？”

　　蒋皓把顾凌手里的三明治接过来，顿了顿又说，“不如以后我来带早饭？”

　　苏礼成眼睛不仅徘徊在两人之间，还看着那份从顾凌手里换到蒋皓手里的三明治，“怎么了吗？不喜欢吗？我下次可以换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顾凌不喜欢吃的东西比较多，我对她的口味比较了解，你带的话，我怕她又以挑食为由不吃早饭。”蒋皓笑着，指了指三明治，“她不喜欢吃煎蛋。”

　　顾凌眨眨眼，好像尘封的记忆终于涌上来，不过她笑着回道“蒋皓，我现在不讨厌煎蛋了。”

　　她独自生活了很久，久到可以给自己做饭，久到会做很多不一样的食物，当她终于尝到难处时，才发现它们也不是这么难吃，它们能从锅里被自己解救出来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蒋皓闻声去看她，顾凌并没有躲他探究的目光，对着他点了点头。

　　苏礼成有些不满，“不必！你记住的我也可以，我想带你就别拦我。”

　　他放慢脚步，有意无意把两个人的距离挤远了一些。

　　你了解她的口味也只是因为两个人生活得久了些而已，早晚有一天，顾凌与他相处的时间会超过他们的十几年的。

　　苏礼成明明知道蒋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也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可他依旧无法放任他二人的接触，又别的什么，不可以！

　　虽然这很幼稚，虽然多了一个人对顾凌好，但苏礼成就是拥有一个矛盾的心理的，甚至他想象着顾凌只感受自己一个人对她的好。

　　蒋皓稍稍蹙眉，仔细一想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由的笑笑，一挑眉摇摇头。

　　他们进了班级，苏礼成就揣着个小本儿往顾凌身边坐，“来告诉我你最喜欢什么？最不喜欢什么。”

　　“苏礼成，你这个样子好像三岁儿童知道吗？”顾凌看着苏礼成认真握着笔真打算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

　　“我现在没什么不喜欢的了，蒋皓对我的记忆只有小时候的我，我现在不会挑食了。”

　　顾凌把苏礼成架起来的本子压下去，“我说真的。”

　　顾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跟苏礼成解释一下这个吧，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苏礼成之前上学时对妻子的了解并不能称之为了解，很少很少，而且后来顾凌很少到学校里来，连最后见面的机会都不剩多少。

　　其实他不太相信这话，但以后的时间很长他总可以自己观察到这些细节的，总会知道顾凌更偏爱什么，他想了想还是不能去问蒋皓，不然显得多没诚意啊。

　　日子看起来很平静，顾潜被抓后房子附近都没有人去闹了，可苏礼成还是吊着一颗心，万一哪一天一个意外忽然出现了怎么办，万一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

　　蒋皓为二人准备了水果，三个叉子各被拿着聊着最近竞赛班哪两个男生为校园里稀缺的五十块现金而打架的事。

　　还没吃两口苏礼成就被老师叫去了。
　　蒋皓看着苏礼成走掉的背影，转头又看见了顾凌没收回来的目光——看向苏礼成的目光。

　　他叉起一块水蜜桃，漫不经心地问，“走远了哦。”

　　“蒋皓，你刚刚是不是又在阴阳？”顾凌感觉自己耳朵应该出问题了，很久很久她都没再听到蒋皓阴阳她了，这个语气她也很久不“见”了。

　　实际上在什么都没发生之前，蒋皓和她应该是处于一种敌对关系的，但是很浅淡，也并不是指着鼻子互骂的那种。

　　“我可没有，好似只是陈述某人走远了的事实。”蒋皓看着她笑。

　　“不过我想问你个事儿，你什么时候和苏礼成玩这么熟的?背着我和人家交朋友了？还......住到他家去了？”蒋皓微眯着眼。

　　这才对，这才像那个蒋皓。
　　“我和他关系一直都差不多，住到他家也纯属意外，昨天不都告诉你了吗？”顾凌看向窗外，楼下只有几个行人。

　　“哦，怪不得。我之前就看见过你跟他拉手了。”蒋皓轻声报大瓜。

　　“什么时候？”顾凌有些惊讶，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回来之后就没和苏礼成拉过手，这人是哪里看到的，怎么看到的？

　　“高一下学期，你和他去门卫取化学老师点给你们的奶茶，路上的时候你们两个就牵上手了。”

　　亏你还能记这么久。顾凌哭笑不得。
　　顾凌撇撇嘴显然是想起来了，转移注意力似的叉烂一颗葡萄。

　　“你喜欢他。”蒋皓说得很笃定，似乎是逛过顾凌的新房一样确信，笃定。

　　“你还是好好感受一下化学的魅力吧。”顾凌说着就要拿出一张化学卷。

　　“别转移话题了宝儿。”蒋皓直接拒绝地摆起手。

　　这个心细的主怎么可以从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里看见那么多东西。

　　“只是拉个手而已，我都没有说什么话，你怎么可以确定？”顾凌自暴自弃一般把叉子一放。

　　“你想我复述一遍你们当时的场景吗。”蒋皓扶着自己的下巴。

　　“那时候路上明明只有我们，你怎么知道的？”顾凌还是有点不死心 ，说不定是别人告诉他的，然后蒋皓在这里诈自己的呢。

　　“听力好，眼神好，恰好还比你理解能力好。”蒋皓一边说一边以此指向自己的器官，看着顾凌不乐意听他说话时，就直言道，“你扭什么头啊。”

　　“我理解能力不可能比你差。”顾凌还在试图转移话题。

　　“你看你又转移话题，你知不知道这很明显？”

　　“宝儿，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不可能因为我一句不搭前不搭后的话就跟我牵手，或者说，你不会和我牵手。”蒋皓一语道破真相。

　　“蒋皓其实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顾凌还是偏头不去看他，似乎应该是有点心虚在脸上的。

　　“这句话是假的。”蒋皓像个测谎仪一样。

　　“我警告你一下，你的备用机要没有了。”顾凌威胁他。

　　“哎，聊个天你别急嘛。”蒋皓为了手机而闭上了嘴。

　　苏礼成回来的时候顾凌的水果都没吃，但上面却全是洞，有点狐疑地看蒋皓，这是都聊了些什么竟然这么吸引人的注意力吗。

　　可蒋皓用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对他点了点头。

　　……挑衅我？

　　苏礼成心里默念，蒋皓是恩人，蒋皓是恩人。

　　蒋皓永远都是恩人，他不配记恨人家。

　　顾凌今天要留下来帮老师阅卷，因为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所以她让苏礼成和蒋皓两个人先回家。

　　奇怪的是蒋皓一路上一直在对他笑，好诡异，怎么一直挑衅他？没完没了了是吧？

　　等顾凌到家的时候，苏礼成发现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扭到了脚。

　　面对着苏礼成的眼神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心虚，于是解释道，“天太黑了，下楼梯没注意，就不小心扭到了。”

　　苏礼成帮她处理了一下用冰袋敷一下说，“下次我等你一起回家。”

　　顾凌一愣随后道，“行。”声音有些小。

　　很快这个暑假就过去了，蒋皓去参加了英语竞赛，再过两周就是化学竞赛了。

　　苏礼成发现顾凌还是喜欢化学，只是现在不是通过一直刷题来表现了而是转变为一直做实验，而此女做实验的过程有些吓人。

　　为什么呢？因为顾凌有点虎。

　　她每次都是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但实验现象做得漂亮，再到最后板着脸色收拾实验桌上的一片狼藉。

　　苏礼成觉得顾凌做实验的时候比他还虎。

　　因为自己至少没炸过实验器材。

　　很快竞赛成绩很快下来，蒋皓省四，顾凌依旧第一，唯一不同的是苏礼成从第三变成了第二。

　　得知结果时，苏礼成的第一反应是佩服，不愧是顾凌！第二反应则是为什么？这是一个经久的老问题。

　　上次与顾凌交谈时她也没有讲自己最后换专业的原因。

　　苏母请三个孩子出去吃饭，庆祝他们的荣誉。

　　“顾凌，你很厉害。”苏礼成回家之后对她说。

　　“我知道。”顾凌笑笑。

　　“可是我一直有个问题，我一直也想不通，我今天想问一问，可以吗。”苏礼成原本还在犹豫，现在是实在憋不住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回答我的话，你可以不用说话。”

　　“嗯，你问。”

　　“我一直以为你被提前录取就会一直学化学，可你为什么会转专业呢？”

　　顾凌一愣，似乎没想过他要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其实本来就是不选化学的。”顾凌低着脑袋，像是一个自闭儿童。

　　“为什么？”明明你那么有天赋。苏礼成的声腔中满是遗憾，但强烈的不甘还是占据了绝大多数地位。

　　“我没参加高考，要继续上学的话只能学化学专业，可我要选的不是这个，我不应该选这个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选择当律师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因为…”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可能是因为蒋皓死了，因为蒋皓没有参加高考，因为蒋皓永远没办法选择自己的未来，因为蒋皓永远没有到达幸福的方式了。

　　本来她的一切都应该是蒋皓的才对，本来死的就应该是自己才对，本来有美好未来的应该是蒋皓才对的。

　　一切都彻彻底底地错了，所以她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一切再错一点不就正常一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