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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一言为定。 ...

  •   不能用法术,能比的无非那几样。甘霖虽出生武将世家,也比不得烛九阴当年战神的荣光,骑马射箭相继败阵后,他又急又怒,在比试剑招时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却还是在十几招后被烛九阴剑指咽喉。
      长剑铿锵落地,他闭上眼恨道:“你不如杀了我。”
      傅思忧慌得扑上来,小心翼翼挪开锋利的剑尖,冲烛九阴泪流满脸,“国师大人,你别伤害他!我求你!”
      烛九阴蹙了蹙眉,心烦道:“我没想伤他,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是!不是的!谢谢国师大人!”说罢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转过身去检查甘霖身上的伤。其实不过几道皮肉伤,看她那阵势倒像是伤到了脏腑,要死了一般。烛九阴心烦意乱,将傅思忧拉过来冲甘霖道:“你输了,忧忧今后我来保护。”
      “不行!”甘霖和傅思忧同时出声,让烛九阴愣了愣。
      “国师大人,我很感谢你对我好……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可以学,我不需要你护着我的……”
      “傅思忧!”烛九阴大怒,“你忘了……”他倏地住口,脸色阴沉。她说过,她习武的时候摔在地上几百次,摔得皮开肉绽,疼得直哭。要不是有外公陪着,她一定就不学了。
      “阿阴,下辈子你教我吧,我再也不想去军营学了。”
      “下辈子不学了。”他摩挲着她手上依稀残留的老茧,珍重一吻。
      她那时候欢欢喜喜地应了,现在却要因为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甘霖又去吃苦受累。他甘霖舍得,他不舍得。
      “我忘了什么?”
      “没什么。你要学就学,我管不着你!”他赌气说出这句,下一瞬便后悔了。
      他看着她吃力地拉弓,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拉开,一次次把箭掉在地上,细皮嫩肉的手掌被磨出血痕,忍着眼里的一眶泪水倔强地继续练习。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该被他捧在手心里,连菜刀都不用拿。
      “别练了!”他一把夺下长弓掷在地上,拉着她的手腕去寻军医。
      傅思忧在军医手下哭哭啼啼,烛九阴站在门外怒骂甘霖:“你口口声声多爱她,就是这么爱她的?你看不到她很痛吗?非要这么逼她!”
      甘霖终于熄了气焰,满心后悔。小时候爹娘就是这么教他的,看着她磨出一手血,他虽心疼,可还是咬着牙没有喊停。他太爱傅思忧,爱到不愿有任何人伤害他。而不被伤害的最好办法,就是她能保护好自己。下个月大军就要出征,他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可现在他后悔了。如果能有人帮他保护好她,他愿意把人暂时交到别人手里,哪怕那人是自己一直忌惮的烛阴。
      “国师大人……我……甘霖有一事相求。”
      烛九阴冷冷瞥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没料到国师竟如此粗鄙,甘霖噎了噎,低眉顺眼道:“请国师帮我保护好忧儿,我一定尽快回来。”
      “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好他。”
      “多谢。”
      “不必,她还不是你的人。”
      甘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呛道:“我与忧儿的婚事天下皆知,请国师大人不要存非分之想。”
      “哼,你才非分。”烛九阴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大军出征前一个月,傅思忧与甘霖几乎日日呆在一起。甘霖在军营里当值,傅思忧便提了裙摆跑去一旁看着,一天难得说几句话,也能让她高兴得小脸发红。
      可离别终究还是来了。
      甘霖一身盔甲站在父亲身后,甘将军和魏王说着话,他便一直盯着几步之后的傅思忧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天气恐怕还是太凉了。她的眼睛好亮,可却蓄着泪水。她的……甘霖别过眼,不敢再看她一遍遍喊他“霖哥哥”的样子。
      他怕自己迈不出出征的步子。
      “爱卿此去,定要保得我朝边境安定!”魏王从贴身宦官手中取过酒盏,虚虚一抬,一饮而尽。
      “臣定以命护国!”甘将军铿锵有声,亦饮尽践行酒,行礼过后,翻身上马。
      甘霖眼底一暗,跟随父亲上马,调转了马头,已经迈出一步,却还是回头望向傅思忧。她不舍地望着他,拉着王后的衣角,泣不成声。
      烛阴站在几步之外,嘴角带笑。
      烛九阴自然是要笑的。霸占了忧忧这么久,害得他每回都找不着人,想培养培养感情都要跑到校场去。若是去校场能和她说上话倒也罢了,偏这丫头把他忘得彻底,与甘霖执手相望好不刺眼,连一眼都都不看他的。
      真真是气死他了。
      好在如今可算是走了,没了碍事的,他就能和忧忧好好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能再续前缘了。
      走吧走吧,可别回来了。烛九阴心里高兴,嘴角不自觉便带上了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甘霖瞪了他一眼,他还心胸宽广地摇了摇手,道了声“一路顺风”,也不知道人家听见了没有。
      马蹄阵阵,军队越走越远,终于看不见了。傅思忧哭得伤心,徒劳追出几步,被王后拽回来温声地哄:“甘霖过不了几个月就回来了,你耐心等着,总归是让你嫁给他的。”
      傅思忧抹着眼泪道:“可他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缺了胳膊少了腿……”
      王后无奈叹气:“怎么?若是甘霖残疾了,你就不要他了?”
      “当然不是!儿臣只是……只是害怕他受伤……多疼啊!”
      烛九阴在一旁直撇嘴。不就被划拉几刀么?还没庚辰那一鞭子痛呢,忧忧心疼什么呢?也不来理理他。
      罢了,她现在一心念着甘霖,想来也记不得他,还是主动凑上去说几句吧。
      正要上前宽慰几句,魏王却率先转过了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叹了口气,“国师,你随朕来。”
      烛九阴心里恼火,却又不得不去。在这里毕竟还是魏王最大,他是君他是臣,君命不可违。
      “是。”他扭头看了傅思忧一眼,小丫头依然在哭,哭得他又心疼又恼怒。
      “四公主,别哭了。”他还是忍不住,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绣着他真身的帕子塞到她手里,“擦擦吧。”
      王后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替傅思忧道了声“谢过国师”。
      魏王倒也不催,在原地等了等他,见他跟上便继续往前走,只是神情和王后一般的古怪,像是揶揄,又像是遗憾。
      身后传来傅思忧嫌弃的声音:“母后,国师大人的帕子怎么绣了条虫?”
      烛九阴一个踉跄,想起她兴高采烈把帕子塞进他手里那天,他皱着眉看了半天,也这么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虫?”
      她气得小脸通红,一把夺过手帕就要丢掉。
      “什么什么虫!这是你!这是烛龙!”
      烛九阴愕然半晌,从地上捡起被她踩了好几脚的手帕,珍重地揣进怀里,“是我眼拙了。忧忧绣得真好。”
      想起往事,他又一次笑起来,便听王后低声训斥傅思忧道:“什么虫!这是……这是……蛇!”
      “……”果然,忧忧的绣工,只有他看得懂。

      魏王找他无非是为了水患和旱灾,他早已和庚辰商议妥当,只要简单做个法,庚辰在天上做些手脚,自然南有大雨,东有烈日。只不过瘟疫之类就不归他管了,要是魏王胡搅蛮缠,他也不会管的。
      除非忧忧来找他。
      “陛下放心,微臣必能求得大雨。”此时该说“求得甘霖”,可他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倒不如说“大雨”来得松快。
      魏王拍了拍他的肩,像是不信他似的,叹气道:“若是国师能求得雨水,本王定有重赏。”
      “臣能自己挑吗?”
      魏王扬了扬眉,了然一笑:“你想要忧儿?”
      “是。”既然魏王直言,他也不必藏着掖着。君王赐婚,忧忧必然是要嫁的。
      “可她和甘霖早已情投意合,国师不如换一个吧。”
      “微臣不换。”
      魏王又叹了口气,只说再想想,让他尽快求雨。
      好一只老狐狸。烛九阴暗暗腹诽,走出勤政殿时恰好遇到红着眼来找父亲的傅思忧。
      “四公主。”烛九阴喜笑颜开地迎上去。
      傅思忧却只是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国师大人?好久不见。”
      明明半个时辰前才见过。
      “四公主为何愁眉不展?”
      她是个没心眼的,听他一问便又红了眼,抹着眼泪道:“霖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烛九阴心里一痛,强笑道:“他已将你托付给我,我一定护你周全。”
      “多谢国师大人……”说完又要走。
      烛九阴见拦不住她,只得放了行。再纠缠下去,万一惹她厌烦,倒是适得其反了。

      傅思忧在宫里闭门不出三日,烛九阴便在西宫门外等了三日,日日让人传话邀她去散心。第四日时傅思忧终于忍不住,虽然没有精心打扮,精神却已好了许多,穿了身月牙白的衣裳蹦蹦跳跳地出来,要他陪她去逛街。
      烛九阴喜不自胜,不自觉笑出声来。
      傅思忧一惊,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国师大人!你……你怎么这么好笑!你笑什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般!我又不是邀你去约会,不过是陪我散散心而已!你紧张什么呀?”
      烛九阴便冷了脸,扭头兀自走了。走出几步又觉出不对来,转个身再走回去,傅思忧还在原地等他,只不过有些慌张。
      “国师大人,你……你生气了?我不该笑话你的,对不住啊……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你很亲切,我不是故意开你玩笑的……”
      “无妨,在我面前,你不必拘束。”
      傅思忧便笑起来,“那我们走吧?”
      “走吧。”他想去拉她的手,她却先一步一蹦一蹦地跑远了。烛九阴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怅然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要慢慢来的,又忘记了。
      街市很热闹,傅思忧像只入了山林的小鸟,高兴得恨不能每个角落都钻一遍,每样好吃的都尝一遍。可她此次出门没带小影,自然也没有带钱包,红着脸问烛九阴借钱时声音弱得如同蚊吟,头也不敢抬起来。
      烛九阴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笑道:“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她便高兴地飞奔出去,一口气买了许多吃食。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她嚼着一口桃花糕含含糊糊地保证。
      “嗯。”不还也行的。
      “爹?娘亲!庚辰姑姑!是爹和娘亲!”远处传来软软糯糯的几声叫喊,烛九阴脚步一顿,越过人群看去,只见烛不悔坐在庚辰怀里,正用力朝他们招手。
      他正犹豫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傅思忧却眼尖地也看见了人群中的二人,指着烛不悔道:“国师大人,你儿子!”
      “嗯……”
      “见到你儿子,你不高兴?”
      “高兴……”才怪。
      “我也高兴,你不知道,我可喜欢你儿子了,白白嫩嫩的,真想抱一抱。”
      “我让他过来。”
      庚辰抱着烛不悔站在二人面前时,傅思忧又露出了初见她时那种痴迷的眼神,嘴角的糕屑都掉了下来,讷讷问道:“这位姐姐,你是仙女吗?”
      庚辰老脸不红,挑了挑眉道:“是啊,今年五万岁。”
      傅思忧“噗”地笑出来,一口糕屑喷到了烛不悔脸上。
      “娘亲,你脏脏!”烛不悔使劲擦着身上的残渣,小眉头紧拧。
      “虽然我不是你娘亲,但我能抱抱你吗?”傅思忧帮着他擦了身上的糕屑,朝他伸出双臂。烛不悔瞬间便忘了不快,笑嘻嘻地扑进她怀里,“娘亲,我好想你。”
      “我不是你娘亲。”傅思忧无奈纠正。
      “你就是我娘亲!”烛不悔红着眼固执道。
      可怜的孩子。傅思忧心生怜悯。这孩子定是母亲早亡,实在思念娘亲,偏她又长得像她亡母,才会错认还拒不改口。若她执意否认,这孩子定会伤心,倒不如应了,将来做他干娘什么的,也挺好。一想到捡了个这么漂亮的干儿子,她高兴地摸了摸烛不悔毛茸茸的头发,妥协道:“好好好,那我就是你娘亲吧。”
      烛不悔欢欢喜喜地趴在她肩头,一个劲喊她“娘亲”。他喊一声,她应一声,喊了十多次,想起件要命的事来。
      “对了国师大人,你儿子叫什么来着?”她心虚地压低声音,生怕孩子听见。
      “……烛不悔。”
      “哦想起来了,对不住啊……”
      “无妨。明日祈雨,一起看吗?”
      傅思忧愣了愣,才想起明日便是祈雨的日子。从前几位国师阵仗摆得倒大,连声雷都没打,她着实有些疑心。
      “我……一定去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烛阴是不一样的。何况刚忘了人家儿子的名字,她也实在开不了拒绝的口。
      烛九阴转身对着她,笑得傅思忧有些看不懂。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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