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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小弟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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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崇武十七年,前护国大将军谋逆,弑先帝于宫门。当今陛下不顾临产之身指挥若定,与骁骑将军甘毓里应外合,大破叛军,斩杀首脑于承天门。
后帝诞下一女,取名思忧,永记国耻。同年登基,改年号兴元。
兴元十六年春,四公主傅思忧已是娉婷少女,多国使臣慕名前来求娶,魏王却一一推拒,只道爱女心中已有他人,不愿委屈了她,只望国使另选女子和亲。
使臣无功而返,心中难免气闷。魏王便召甘霖前来,只提及家世才华,却又状似无意般提及傅思忧。甘霖面皮薄,当场红着脸笑起来,特使便心知肚明,讪讪而归。
这等少年,该是配四公主的。
甘霖和傅思忧的婚事,不说举国皆知,也是满城艳羡。皇城人人都知道,只要甘霖一朝考取功名,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最为尊容的四公主傅思忧便要嫁入甘府,成就一段佳话。
而那少年惊才绝艳,必是三甲之一,四公主必然会心想事成。
坊间碎碎而谈,春风拂过,吹绿两岸沉睡的垂柳,也唤醒了浅眠的傅思忧。
又是一年春天,明年春闱,就是她嫁给甘霖的时候了。一想到嫁做他人妇,她的脸上便浮起两抹羞红,捧着双颊傻笑起来。
“烛阴,忧忧找到了。”庚辰赶到烛九阴守了十多年的小屋时,他刚哄睡怀里的儿子。听到消息猛然起身,险些将怀里的烛不悔丢出去。
“在哪里?!”
“在一个叫大魏的地方……烛阴,你冷静点听我说,情况有变。”
烛九阴陡然止步,阴沉地看向庚辰。
当年傅思忧轮回转世,却消失在地府掌控之中。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唯一让他心生宽慰的,是地府确认她并没有魂飞魄散,定是入了轮回,只是不知为何找不到踪迹。
烛九阴大怒,险些掀了阎王殿。阎王们簌簌发抖,抹着冷汗翻遍地府卷宗,终于找到了傅思忧转世前没能传达给烛九阴的一句话:下辈子你要来找我,不能早了,要我十六岁的时候,要像我追求你一样追求我,要哄我爱我,不能凶我,不能让任何别的人比我更重要。
簿子是轮回井之言,是跳下轮回井的亡魂转世前最后一念。烛九阴按着薄薄的纸页,心中凄楚。
她这么怨他也好,这辈子终归让她受了太多委屈,下辈子就让他好好爱她。不过是等候十六年,他已经活过了数十万年,倒也没什么的。
离开地府前他这么想着,却在一年后慢慢回过味来,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一天比百年更为漫长。如果不是孩子陪着他,他恐怕已经发了疯。
好不容易熬到她出现,庚辰却说什么情况有变?能怎么变?不过是忘了他,不过是要他追求她一次罢了。还能怎么变?
庚辰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烫金小花笺,他认得,这是月老的东西。小花笺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名字:傅思忧,甘霖。
他一把夺过就撕,却怎么都撕不碎,焚毁后烟尘也会再次聚拢,成为一张原模原样的姻缘笺。他心中骇然,大步迈出就要去找月老算账。明明说他们不会再有姻缘,这算什么?那老东西逗他玩么?
“烛阴,你听我说。”庚辰扯住他,秀眉紧蹙,“我们研究过了,这是姻缘树的意愿。甘霖和忧忧上辈子结缘失败,所以把一世姻缘顺延到了这一世。只要成全他们一世……”
烛九阴暴怒地打断她:“成全他们?!除非你杀了我!”
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庚辰微微叹了口气道:“那就再让忧忧爱上你,让她再次主动放弃这一世缘分。只是这一世恐怕会困难一些……”
烛九阴沉声道:“没什么困难的,她爱我,她说她只爱我。”
庚辰面露不忍,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还是不懂凡人轮回,一旦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谁还记得上辈子爱过谁恨过谁?那就是一切重来,全凭天意。
“那我带你去。”庚辰抱起烛不悔送到他怀里,与他并肩往大魏而去。
神仙不能扰乱凡间秩序,他不能用法术强逼,只能自己想办法让她爱上他,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烛九阴坐在酒楼里遥望大魏皇城,忧虑又欢喜。十六年了,他终于又能见她了。她会记得他吗?或许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也说不定。
“她今天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烛九阴等了一会儿便焦躁起来。
“急什么?这么多年都等了,等不及这点时候?”庚辰在一旁喝了口茶,左右遥看一番,指着不远处衣着鲜亮的两位女子道:“这不是来了。”
傅思忧今日带着贴身婢女出宫游玩,甘霖许诺她一下学堂就来找她,让她先自己逛逛。她高兴得不得了,甩着手里的荷包一蹦一跳的。
突然腿上扑上来一个沉重的东西,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子,眨着漆黑的大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从小就喜欢小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小孩子,一见这唇红齿白的娃娃就高兴地走不动道,弯下腰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小弟弟,你抱着姐姐做什么呀?”
烛不悔笑盈盈的小脸立刻难以置信地垮下来,带着哭腔问:“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傅思忧惊愕地站在原地,一双杏眼睁得像铜铃,心里飞快盘算起来。她今年十六岁,久居深宫,除了甘霖从未和别的男子有过亲密接触,哪里来的孩子?她和甘霖还未成亲,一定不是他生的,难道……
“小弟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姐姐……”不等她说完,孩子身后跟上来一个身形修长,容貌昳丽的男人,冲她笑了笑道:“对不住,我家孩子又乱跑了。”
傅思忧只觉眼前一花,眨了眨眼才相信眼前这么好看的男人是在跟她说话,忙摇了摇手道:“没事没事!这是……先生的孩子?怪不得这么漂亮!”
烛九阴看着她眼里熟悉的惊艳,胜券又握紧三分。她还是和上辈子一样,一见他的容貌就走不动道。
所以,让她爱上他,难在哪里?
烛不悔指着傅思忧眼中泛泪:“这就是娘亲,爹,这是娘亲!”
烛九阴擦擦他的小脸道:“不悔乖,爹回去跟你解释。”又扭头对傅思忧道:“对不住姑娘,你长得与我亡妻很像,我家孩子才……”
一听亡妻,傅思忧心里难过起来,忙又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和这孩子有缘。”说着摘下贴身的玉佩送到烛不悔手里,“送你个小玩具,以后可别认错啦!”
烛不悔皱着小脸接过玉佩,一副嫌弃的样子,“我不要这个,我要娘亲……我要娘亲!”说罢嚎啕大哭。
烛九阴只得拍着孩子的背柔声哄了一阵,歉意连连地辞别主仆二人。
傅思忧盯着父子二人远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太熟悉了,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样的一张脸,那样的笑容,还有那个孩子……明明素未谋面,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公……小姐,你怎么这么轻易就送人玉佩呀?万一是骗子……”
傅思忧不满地瞪她一眼:“他们不是骗子。”
“你怎么知道不是骗子?你又不认得他们。”
“我……我就是知道。”傅思忧绞紧了帕子,脸上竟飞起红霞,“小影,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们。”
被唤小影的丫头笑道:“小姐,你怕是糊涂了?难不成上辈子见过?这辈子又见了?”
傅思忧斜她一眼,没好气地快步走远了。
上辈子……吗?或许吧。
心里念着那对父子,傅思忧走得有些魂不守舍,甘霖在她耳边唤她也没听见,直到被小影摇了摇胳膊才回过神,一脸懵懂地看向她。
“怎么了?”
“小姐,公子叫你呢!”
傅思忧双颊登时飞红,不好意思地仰头对上甘霖关切的目光,扯出歉意的笑来,“霖哥哥,你叫我?”
甘霖担忧地看着她,疑心她生了什么病,道了句“得罪”便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热,他稍稍放心了些,快走几步赶到她身前蹲下身道:“是不是累了?我背你走吧。”
傅思忧双颊更红几分,窃笑着蹦了上去。反正从小到大他背过她不下百次,整个皇城也知道她迟早是他的妻子,大魏风气也并不迂腐保守,即便当街搂抱也并无不妥的。
“霖哥哥,我今天看见一个好漂亮的男人。”傅思忧把玩着甘霖的发冠,向往常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带着个孩子,孩子也很漂亮。好奇怪,我明明没有见过他们,可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甘霖脚步一顿,在傅思忧看不见的地方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惶然,“是吗?或许是错觉也说不定。”
“唔……也有道理。可我总觉得……”
“忧儿!我们别提他好吗?”甘霖反常地急声打断了她,傅思忧愣了愣,方才意识到在心爱之人面前提别的男人有多伤人心,忙伏在他身上搓了搓他的脸,讨好道:“对不起霖哥哥,我不提他了。他没你好看,真的。”
小影在一旁狠狠咳了一声,傅思忧僵笑着看了她一眼,又赶忙转移话题:“霖哥哥,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我饿了。”
甘霖“嗯”了一声,背着她上了一座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