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遇夜偶闻女要嫁 应时生 ...
-
应时生拜别那位小姐,正出院门,卫元真和广缘子就寻到这来了。
卫元真见平日最喜洁的师弟肩头上有两团污渍,提醒道:“师弟,你宗服脏了。”
他这才发现被丘隐青摸脏的肩膀,等下施个清洁术就好了,他不在意问她说:“师姐,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卫元真摇头,“没发现什么踪迹,我们先守在此地,等师父指令。”
广缘子早已知晓这两人是有些神通的人,忙说:“我让弟子为二位仙长准备休憩下榻之处。”
卫元真说:“不碍事,我们修行无拘无束,幕天席地习惯了。”
广缘子说:“怎可让两位仙长如此?”
卫元真知道他有心巴结他们两人,只说:“我们要守在山中……”她见到那丘家小姐住的这个院落还不错,又道:“我们去问问这丘家小姐是否可以让我们叨扰,她居于山中,在此地安置最好。”
广缘子也看见那座小院,心中正纳闷,这屋院是什么时候建的?也未和观里说。
应时生又回转,他欲敲院门,想起丘家小姐眼睛瞎,止了心思,直接往里进。
卫元真觉得这有些不妥,但没拦住,只好和他一齐进去。
到了内屋他才轻叩两下门。
屋门没关,丘隐青正坐在椅上抱着那篮杏子在吃,她闻声抬头,听见应时生的声音,“丘小姐,我和师姐打算在这山中守看,可以在你家暂住吗?”
“可以啊。”她笑到。她方才正失落他走后会不会不回来?他说的那些仙丹和修仙是不是一场梦。见他们回来,还要和她住在一处,她乐意之至,至少有伴相陪了。
卫元真见她大方好客,感谢到:“那就打扰四娘了。”
“没事,就是……”她有些迟疑。
他们以为她有难处,等着她,却听见她说:“我这没有那么多吃食,可供你们度日的。”
他们早已辟谷,并不在乎,卫元真说:“我们不用吃食,你只将旁边耳房供给我们用就可了。”
“好。”
那房子也是他们帮盖的,她无所谓。
广缘子打探问:“二位仙长是已经完全辟谷了吗?不若我让观里的弟子送饭食上来?”
卫元真他们来这里就已打算隐瞒身份,不欲透露更多,她只好说:“我们可以在山里自己应付,不劳道友费心了。”
广缘子只好说:“那就算了,只是我还欲请两位仙长与观中弟子论道谈经,不知……”
卫元真从兜里掏出一本引气普经递给他,她说:“这是我观修行法门,感谢道友相助,这法门便留给你们,可自行研究。”
“多谢,多谢。”他双手相接,感恩戴德。
等应付完送走他后,卫元真叹:“你说我们下界怎么就直接落到这观里?被他看到了遮掩面目就算了,还得小心应付。虽说相请他引路,但这道人只怕还得再缠上我们。”
应时生说:“他再来我们隐去身形,不让他发现就可以了。”
卫元真点头:“那这丘四娘也得哄上一哄。”
应时生垂眸,交待:“她已经知道我们不是此方的人了。”
“什么!?”
“我把我们的来历告知她了。”
“师弟?”卫元真不解:“这?师父让我们下界来寻魔气踪迹,特意嘱咐过不得随意吐露来历,徒增因果。”
卫元真说完又觉得没什么,这丘小姐不过是个瞎子,她说:“罢了,我们不认应该也无事。”
应时生敛眸站立不多言语。
他们正准备离去,又见丘隐青提着那个果篮出来,她举着那个果篮,歉疚道:“卫道长,应道长真是对不住,我这简陋,这篮果子留给你们吧。”
“不必了。”卫元真婉拒,“我们还要进山,四娘你自行安排就好。”
她说完后便不顾她,和应时生一同飞身跃起,穿进了森林中。
丘隐青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也知他们走了,只是不知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卫元真和应时生在山里搜寻,半晌后两人汇合。
卫元真说:“这山中生灵识的生物不少,只是没多少聪慧的。”
应时生回:“毕竟是灵气稀薄之界。”
“也是奇怪,没有灵气它们是如何开得灵智?我们在这都只能靠自身灵力,要不就使用灵石,它们要怎么修行?”
“师姐,也许它们并不修行,在山中生存也与寻常野兽无异,只是偶生灵识,并无特别。”
卫元真颔首赞同,她说:“我们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聪明一点的抓来问问也好。”
两人巡山脉一圈直至夜晚,没发现丝毫魔物踪迹,聪明的野兽也没只。这些生物多半还是本能习性,只是偶有意识的会去照河采花的打扮自己,做些违背本性的事情。他们抓了也没用,可能连个能正常沟通的都没有。
卫元真给师父发的位置就在丘隐青的小院,两人打算回去。
路上,应时生问她说:“师姐,你身上有带补元丹吗?”
卫元真关心问:“你真元哪里有损?”
他解释道:“不是我,是我想给那位丘小姐一粒补元丹,治她眼盲之症,帮她一把。”
补元丹确实有这样的功效,可以治身体残缺,还有许多丹药也有此功效,例如回春丹,只是没补元丹那么稀贵。这次出门她准备齐全,她点头:“我有带几丸,可以匀她一颗。”
应时生刚想道谢,却又听师姐说:“可她是个凡人,此地又毫无灵力,她的体质恐怕承受不住药力。”
卫元真修行在外历练的多,治病看伤的本事也不逊色宗门医堂的人,她这样说了多半是没用的了。
卫元真和他普及到:“就好比师弟你是金丹体质却要一下承受师祖合体修为,会暴体而亡的。”
“你是答应了那个小姐给她治眼疾吗?”
应时生点头。
她哈哈一笑,手搭上他的肩膀,“师弟,你也会怜香惜玉了啊?五十年前宗门大比,你连慕师妹都打得那么惨,想不出来你会对一个凡界女子这么上心。”
他说:“我看她可怜而已,没有别意。”
她笑意融融:“之前师父老和我说你叛逆不服管教,性格孤僻冷傲的,心性要多磨,看来也不全对,无劫你还是有善心的。”
他被说得烦躁,“我只是有自己的见解,不按照师父那套来而已,他竟然在背后这样说我吗?”
卫元真惊觉自己一时口快,打哈哈地笑了几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还未到地方,就看到一个人影提着灯笼在院外鬼鬼祟祟的,卫元真弃剑飞落下去,逮住那人,“你是何人?”
应时生抱着剑从阴影走来。
被抓住的是一个中年貌态的妇女,应时生和卫元真都猜到她是谁。
“你们又是谁?我记得这里只有一间木屋,怎么突然间有了一处院落,这是你们家吗?是我走错了?”
卫元真疑惑看向自己的师弟,应时生上前问到,“你是那丘家小姐的奶娘?”
“你们知道我家小姐?”
应时生说:“既然你是丘小姐的奶娘,你就进去吧,她现在搬这里来住了。”
深山老林里遇到两个身穿白衣配剑的少年男女,她心下骇然,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想要推院门而进,又不太敢。
应时生见她这般,干脆自己先推门进去,径直朝耳房走去。
卫元真好心解释:“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你家小姐现在应该在主屋,你自去找她罢。”
钱奶娘琢磨会儿还是朝主屋走去,卫元真则闪身进了耳房。
进耳房后,卫元真才问自己师弟:“你还给丘小姐修房子了?那老妇刚刚说这里原来就一间木屋。”
应时生坐在塌上打坐,“那屋子没法住人,我帮她修葺了番,不过耗些灵力而已。”
卫元真摇头,“你在她面前用法术,又告知她我们的来历,等下不知她要怎么和她奶娘说呢。”
他似乎忘记这茬,未曾嘱咐那小姐不要乱说,他面上懊悔,嘴上不在意说:“随她怎么说,凡人神魂浅薄,不过一通法术让她们忘记就好。”
“可也会损害她们神魂。”卫元真无奈摇头,忽然她看见桌上放着丘小姐的那个果篮,“这丘小姐人还蛮好的呢,怕我们在山里找不着吃的,特意给我们留着那果子呢。”
应时生睁眼抬眸,顺着她的话撇眼那篮内的果子,青绿色的杏子,看着就不好吃,还是凡食,吃多了体生浊气。卫元真却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一咬一口酸,她面不改色,对自己师弟说:“别看这凡界果子长得丑,味道却还真不错,师弟,你也该尝一下。”
应时生听她这样说,便下榻,挑了个饱满个大的放进嘴里,好家伙,差点没酸掉他的牙,他一脸不虞地望向卫元真。
卫元真捧腹笑了几声,等他脸色好些,她捏着那果子问:“你尝出来了吗?”
应时生点头,“这酸果里有微量灵气。”
“我们搜山一圈都没发现有任何灵眼,这果子不知是那丘小姐在哪里采来的?”
“去问她不就好了。”他提起剑就打算出门。
两人走到门口,听到隔壁丘小姐和她奶娘在屋内说话。
钱奶娘先是问了一通怎么木屋不见却多了处院落的事。
丘隐青老实回答,被她奶娘认作她妄症发作。
钱奶娘从布包里拿出两个香饼塞到她手里,“以后莫要再说些神神鬼鬼的话,夜黑深山里听得我害怕,这两个饼好吃,香油活的,吃吧。”
“我今夜就陪你休息在这里。”
室内昏暗,丘隐青是瞎子从不点灯,钱奶娘说完就提着灯笼去整理床榻,“这被褥都是新的,这家人真是好心。”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我是走的女观后那条路啊,怎么会到这里,偏偏四娘你也刚好在这里。”
丘隐青站在一旁啃着油饼,含含糊糊说:“奶娘,我说的是真的,隔壁的道长真的会法术,是他们帮忙修的房子。”
“一天不到就修出一个院子?”
其实是两刻钟都不到,她没说出口。
“少唬我,小姐你又没亲眼看见,说不定只是挪了地方而已……但我以往来也没见到这片那有院落。”
“奶娘,你不信有神仙吗?”
钱奶娘被她说得也犯嘀咕,“我明日问一下灵清观的道长好了。”
门外卫元真瞅了一眼应时生,似在说:看你,把事情闹大了吧,身份难瞒住了。
钱奶娘坐在床上,她拉住丘隐青的手,对她说:“四娘,我要和你说一个好消息。”
“什么?”
“丘家要接你回去了,还给你寻了门好亲。”
“诶?”丘隐青不知作何反应,她原是很想家想亲人的,可自今日得遇那两名修仙界的道长后,她更向往能和他们一起去修仙,治好她的眼病。
她唯唯诺诺问她:“可……可是我是一个瞎子,你之前不是说我这样的女子嫁不出去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而且四娘你毕竟是大昇公主所出,哪怕是个瞎子也比普通人强。”
“我这两日都会在这里陪你等府里人过来。其实我早想接你回女观来着,四娘你有没有想要配置的东西?”
丘隐青心情复杂,干巴巴地说:“奶娘,我不是命不好才来这里的吗?家里接我回去,是我的命又好了吗?”
钱奶娘听出她话里的怨怼,只当她小孩脾性,“再不好,嫁出去了有什么的。你不想下山吗?嫁人就能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