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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行山逢守阵妖 钱奶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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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奶娘不顾她的不满,提着灯笼想去打桶水给她洗洗油乎乎的手和嘴。
她刚打开房门,就见门口那两个穿白衣的少年男女门神似的杵在外,那股骇然重回心头,月光阴森下她竟然忍不住怀疑两人是鬼,这是个鬼居,她后退步,想回屋子。
却被卫元真一把抓住,她掏出一个刻有幻法的手铃,在她面前摇着,铃铛声轻而晃,摇得她居然头昏脑胀,卫元真语气悠悠:“记住,你们之前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我们两人是来借住的普通旅客,这世上并无神鬼。”
钱奶娘浑浑噩噩地重复她的话。
卫元真对她命令:“好,现在回屋睡觉吧。”
丘隐青听到声响摸着走出来,“奶娘?”却没听到她应她,只听到些铃声,头也犯晕,捂着太阳穴晃了两下差点跌倒。
应时生按住她的肩膀,对她说:“小姐莫怕,只是我们来历不好叫外人知道,给你的奶娘施了个幻术,让她不要乱说而已。”
她脸白问:“我也知道呢,你们是不是也要这样给我使术?”
“……”
“应道长,你之前说的仙丹和修仙还作数吗?你能带我也去你们那吗?”
卫元真放开那个一心进屋上床睡觉的奶娘,走到两人跟前,她先是又瞪了眼自己师弟,在问他:你居然还答应她带她去修仙界?
应时生密音回:这个我可没答应,我只说如果她有缘分可以走上修仙之途的话。
卫元真无奈:你讲话真是要注意点,别扯那么多因私。
他低下头,却说:这小姐能在山中找到灵眼所在,说明她在修行这途确实有机遇和缘分,我看我们回去的时候就顺手稍上她,随便把她放哪就好。
卫元真思索:也行,到时我请示一下师父。
应时生却直接回那丘小姐,“我既然应了你,就会做到,只是我们来这是有正事要做,等做完我们回去时就顺势捎上你,你看可以吗?”
丘隐青欣喜,对两人感激道:“可以的,多谢你们。”她又想起身上的亲事,问:“可我家里人要让我嫁人了,怎么办?”
卫元真最烦凡界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限制女子之事,她直说:“管他的呢,倒时候我们带你进山里躲,他们寻不到也没办法。”
“谢谢两位道长。”
卫元真被她一谢一拜,有种解救了这苦命盲女的成就感,她扶起她:“不过举手之劳。”
两人都是少年气,最讲义气,答应了她后,都不自觉把她当做成自己人。
她问那丘小姐,“你是这处地界公主的女儿?怎么会沦落如此?”
丘隐青不敢讲实情,怕讲了过后遭他们嫌弃,反丢下自己,她咬了咬嘴唇半晌不敢说。
“没事,你和我们说吧,我们修仙之人没那么多禁忌。”
她只说:“他们说我命数不好。”
卫元真嗤笑,“这都是胡说的,你命不好能遇到我们吗?”
她也笑了,“卫道长说的是。”
修仙者都是逆天修长生的,应时生也不喜这种命性说,他对卫元真说:“师姐,我们说正事吧。”
卫元真和这丘小姐胡聊许久,被他一提醒,转回正事:“我们有事想问你,你的那篮杏子是在哪采的?”
丘隐青有些犹豫,话出口又迟疑了。
“是有何隐情吗?”卫元真小心问,也不逼迫她。
她摇头,小心试探:“你们是来除妖鬼的吗?会除掉它吗?”
两人不知她说的“它”是何物,但听她话里意思,就能感觉她对“它”心有庇护。
他们是来除魔的,若她遇到的是魔那就不好说了。应时生说:“我们不是来除妖的,你和我们直接说吧。”
卫元真也哄说:“妖也有好妖坏妖之分,你看我们像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丘隐青这才放下心来,答道:“这果子是在山里的一棵老杏树上摘的,我不知它是不是妖,但我每回去就能采到一篮子,我受恩于它,若不是它我可能早饿死了。”
应时生这才想起,这一整日她那奶娘就入夜里回来了下。她竟然连凡界常人该有的一日三餐都没。
卫元真也想到了,他们是修者,都辟了谷,居然现在才发现,不免对这苦命凡女更心生同情。
“你奶娘这样对你,你也不斥责她吗?或叫你家里换个仆妇过来。”
她摇头,“她也是受我牵连,何必再多一人因我而清苦呢?”
况且她一个盲女找谁去说呢。以她家里对她的态度,说了也没有用,钱奶娘好歹还有些良心,没有直接弃她而去,有时也会带些食物干粮给她,寒日里也会给她买柴买炭。
二人听了心下戚戚。
“日后你修行了,就不必受凡人三餐之苦。”
“不说这些,我们想请教你,怎么去寻你说的那棵杏树?”
丘隐青纳闷:“你们没看到吗?它就在进山路不远呀。”
两人相视一眼,都察觉到不对,卫元真说:“你领我们去看看吧。”
她又不言语了,估计还是怕两人会除掉那个杏妖。
应时生说:“你带我们去,我们不会滥杀无辜的。”
她心中思索,若他们是坏的,只怕早用法术迷了自己带他们去了,他们还会问自己,说明他们确实不会滥杀无辜。
她便点头同意。
见她同意,卫元真说:“现在就走吧。”
“可天不是黑了吗?”山里天黑野兽多,路也难找。
话出口,又懊恼到:“我忘记你们是会法术的,应该不怕黑。”
“自然不怕,不过你怎么知道天黑了?”
她笑:“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感知到点光芒,而且入夜后,山里会静一些,凉一些。”
她说着想去回屋拿拐仗,却没想到被直接塞到了她手里,她忙忙接过,道声:“多谢。”
应时生收回手,抱着剑说:“走吧。”
“好。”
她拄着仗领两人进山,她很少在夜里进山,山里大的野兽在夜晚活动的多,她不敢冒险。这是她少有的一次夜里进山,她摸着树去寻路,卫元真和应时生在后跟着。
“四娘要不要我扶你?”卫元真见她爬山艰辛,好心道。
丘隐青笑道:“多谢。我自己走习惯了的……还有就是我都是听声和摸树找路,你们先别打搅我。”
她既然这样说,卫元真也不强求,跟在她后面脚步也放轻了,怕干扰到她。
走着走着,两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应元生和卫元真对视一眼,密音道:这里有法阵。
卫元真回:我也发现了,这阵法好生精妙,居然层层错错,也不需耗一丝灵力,不知是何人在这留下的?
应答:刚听那丘小姐说,她吃这酸果有一段时间,应该是早就有的。
卫元真好奇:这阵真是高深莫测,居然连你我都发现不了,不会是什么修行大能留下的吧?
应时生和卫元真两人都眉头紧皱,若是这阵真是个大能留下的,只怕不是他们能应付得了的,万一那大能还没走呢?两人这样贸贸然跟着丘小姐去会不会触怒到他?
卫元真看得开,密音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真有什么大能,想必还能请他帮忙一起除魔卫道。
应时生跟着走,却开了神识观察周围,越观察他越觉得这隐匿阵法精绝奇妙,有些地方明显是纰漏百出但却一环套一环,反而藏得更好,这些树石位置也是恰到好处,自然的就像天生如此,只怕他们师父来,也不一定能立时看出门道。
他记着位置,推演出这奇阵摆法,不免越来越佩服下阵之人。
两人跟着她走,果如她所说,进山路不需多久就能看到那棵树。
这树的修为没有两人高,只堪堪到引气,不过能在这种灵气枯竭的地方修到这种程度,已是难得。
那棵杏树极大,似是见外人来,风动树响,沙沙声不断。
丘隐青验证了有精怪的想法,她略忐忑敬重的对老树一拜,“你莫怕,他们是我今天认识的新朋友,都是好人。”
两人面面相觑,也随她朝那古树见礼,卫元真开口:“见过这位树道友,我们是也是修行者,没有坏心。”
那棵树耸动着树叶,又伸出树枝朝他们探去,触到后又回缩回去,它见他们没有攻击的意图,才装腔作势缓缓开口:“那你们特意哄这女娃来寻我做什么?”
“我们……”两人刚要作答,却见那丘隐青听到这树不辩男女老少的声音,惊讶张望。
那棵树伸了树枝摸上她脸,搭在她肩上安抚她说:“我早会开口人言了,只是怕吓到你,本想等你再大些,才在你面前现身。”
观这树和那丘小姐亲近的模样,想必渊源极深。
丘隐青握住那树枝,她倒不怎么害怕,只有些懊丧:“是我之前不敢相信有精怪,怕被奶娘听了笑话责骂,是我的问题。”
“无妨无妨。”
树枝缠上她的手臂,把她拉向那个她熟悉的小石凳上坐着。它把她彻底拉倒己方所在后,警戒着对着两人说:“说吧,找我干嘛?”
卫元真说:“你扎根深山想必知道的多些,我们想问你昨日夜里有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树说:“有,有一股脏污恶臭之气进了山里。”
两人欣喜,问:“它现在藏匿在何方,你知晓吗?”
树回:“那股气钻进山中一只虎精身上,然后离开灵隐山脉,去了凡城。”
“去了凡城?”
“是的,我和那虎精是老相熟,这里灵气稀薄我们一起修行,我守山中,他负责巡视山头。”
“那你可知它去往何边?”
这树看出来他们是想除那股气,那虎君与它共同修行算的上好友,它愿意帮忙,就说:“他身上有我的一枚果核,我察觉到它去往了西北方。”
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不用等师父拿法宝下界来了。
“你们若是要寻它,我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那甚好。”卫元真笑到,她和它自我介绍通,又问:“不知树道友你可有名姓?”
那树耸着叶子,傲气说:“你们叫我灵隐居士就好。”
这树看来修为没多高,腔势却满足的。
应时生嗤笑了声,这树精没长眼睛,但他还是感觉到它在盯着自己像是在表达不爽,他直接问:“这下界没有灵气,你怎么修行的?这阵法是谁给你设的?”
听他语气不好,它拍打树枝,作势吓他。
可观他无动于衷,它忍不住气道:“你这狂子,好生无礼!”
它没看出两人道行,但在这界它就没遇到过比它强的,那山君看着威风可还打不过它呢。
应时生也不废话,亮出剑来。
剑光烁动,寒光逼人,它吓得瑟缩收回枝干,只护着坐在小板凳上不明所以的丘隐青。
它现在看出他道行比自己高了,也不敢装了,树叶树枝都缩在一团,梭梭摆动,看起来很害怕。
“师弟,你就别吓它了,我们还用得上它。”
应时生收剑,继续逼问:“你告诉我你怎么修行的,这阵法又是谁设的。”
它老实交待,“修行是我自行领悟的,至于你说的这山里阵法我真不知道,我又动不了。”
“你既然动不了,你还说什么和我们去寻那虎精?”
“我自然是有办法。”它总算展开树枝,又恢复倨傲自满的姿态,树干开始翻腾,露出了里面一块漆黑的内芯,它说:“这是我的本体真身。”
应时生看见那黑色树芯里面隐隐有雷光,还有一丝灵韵蕴藏其中,想必这就是他们所猜测的灵眼,不过是一块品质尚可的雷击木,修仙界烂大街的玩意。
他们看不上,它却小心翼翼护得仔细,说:“我会折下我的真身,你们带着我一起去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