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但有初情如朗月 应时生 ...
-
应时生去执法堂领受仗罚后,无事人一样回到平原谷医堂。执法堂的杖罚有三类,戒杖、惩杖、罪杖。出言不逊,忤逆犯上归为戒娇戒纵,要受戒杖,言语忤逆师父尊上会更严重些,至少要多打五下。他就被打了十五杖。
戒杖顶罚三十下,虽然杖棍有术加持,但宗袍是打不烂,最多内里有些损伤。他在执法堂混得开,执杖弟子也不敢真用劲打他,加上他常年练体,打上十五杖都不觉得痛,也没流血,打出片淤青而已,敷一点药半日就能好。
刚好回医堂,找了个医修弟子给配点药,他在门口涂完,才进了房内。
房内逍遥观的静心曲子还在放着,丘隐青却窝在被子里又睡着了,好像外头的纷纷扰扰都和她无关。
他坐到床沿,侧身去看她的睡容,她睡觉喜欢缩着,大半张脸都得埋在被子下,两手放在脸侧内曲着,受丹毒困扰她身上疼痛,睡觉紧蹙着眉头很难受一样。
他犹豫纠结了下,还是脱了鞋钻进她被窝里唐突她。
师父都答应了,她就是他的人了,没人能说三道四的,再说她什么也不懂,他也不怕。
她似乎是有些冷的,应时生感受到被子里没那么温软,太一宗山脉山林居多,平谷原虽然是平地但也受周山影响,气温要比山下城池低上一些,现在正直三月中旬,刚回春不久,这对于修士没什么,对凡人可能就冷了点。
他想起秋白芷去掌门殿时,宗袍里面还穿了件御寒的棉服,看起来比他们都壮些,这天气对凡人应该是冷的。
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输了道温热的灵气给她。
她似乎是舒服了,蹭着被子哼唧唧的,他勾起嘴角,伸手揽住她的腰,胸也贴上她的后背。
被里暖和,丘隐青睡得舒服,还翻了身缩在应时生热乎的怀里,只是睡着睡着手忽然摸到和柔软被褥完全不同的触感,她不自觉地摸了两下,才因旁边多了个人而惊吓住。
任谁睡觉睡着睡着被子里多个人不害怕啊?她吓得就要叫出声。
应时生捂住她的嘴,“是我。”
她松口气,她还以为是鬼呢。等他放手,她因惊吓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才说:“应道长,你为什么突然在床上?”
“青青,又叫错了。”他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床上。
她眉蹙起来,慢吞吞别扭道:“时生。”
“要罚你。”
她微张着唇,又惊又异,直到他压在她身上,困住她的脸同上次那般修练接吻。
几乎窒闷憋死,他才擦了把嘴放过她。
她在他怀下,双眼无神地张大嘴呼吸,眉微微凝蹙着,睫羽颤眨间有种懵懂的天真纯态,让他更想欺负她了。
他继续压上她,凑在她耳边,神情严肃地教她:“青青,你记得这些事情只能我做,如果有别人想这样做,那就是在欺负你,你要告诉我。”
他怕她不明白,还细细和她说,哪些只能夫妻做的,譬如亲吻、同在一张床、秘戏图上的事情,还有些小事他也得教清楚,拉手和怀抱除了他最多让女的这样对她,夫妻间的事情也不能随便透露给别人,这是隐私等等。
丘隐青听完,她总结:“我只能和你这么亲密是吗?”
“是。”他躺回床上搂住她。
其实也只有他会对她这么亲密,会越过界限在黑暗中接触到她。她孤单太久被这样越界对待是头一遭,有点无所适从。
应时生又抓上她的手,把着脉问她:“身上还痛吗?”
她说:“有些地方还是痛的。”
她摸着痛的地方给他看,都是经脉淤堵丹毒残留的穴位。他伸手用灵力替她揉散。
丘隐青感受着他轻柔的力道,渐渐的脸又红了,想要避开后退,却被他攥住手腕,欺身在她上,用手掌熨烫她的经脉。眼睛看不见,身体的感官很明显,她摸过自己的身体,在手中是有形的,可在眼中只是一片黑暗,无形的。
现在这形却被另一人的手描摹出来。
她在暗中,想象他手下的自己是个什么形状,想到脑子一片糨糊,他的手就像支带热带光的笔,在黑暗中触出电流,电光短暂连接,形显又隐去。
极度的难为情积聚。
她听到他的呼吸都盖过自己。
身上似乎凉了些,他解了她的衣裳!然后是一抹湿润的热黏覆在胸脯,她灰蒙的眼睛都瞪圆了,被逼出些水雾来。
不适还是让她推拒他,只是收效甚微,他还更用力了些。
怎么会这样?他和她好像越过了某条线,以往相处中,应时生对她好像就是要更近一些,她才恍然清明,别人是从不会对她做这些事的。
这就是夫妻?
她恍神间,应时生凑上前咬了一口她的脸颊,心里念了百八十遍清心咒,才强撑着起来。
凌乱的衣服被他合拢,她觉得自己完全不能自已,被子盖回去时,她眼睛还睁着。
“傻了吗?青青。”
她听到他语气里的揶笑,揉掉眼睛里的水汽,不知该说什么,面上的宁和也不再,她回想起幼时被逼到灵清观,她不想离家,不想在山中寒气中洗澡,照管她的仆妇会强抓着她,无论怎么挣扎也没用,她们人多势众,她只是个瞎子。
她沉下心,但他应该是不同的吧?
他侧躺在她旁边替她捋发,“青青,在想什么?”
“你刚刚对我做的也是夫妻要做的事情吗?”
“是啊。”他闷笑。
见她生疑,他忍不住又逗她,“这事我们两个之间才能做,你也可以对我这样做。”
“我也对你这样?”她震惊。
应时生笑着拉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脸,从脸引着她往下摸,后面就不需要他引了,因为她天生是个瞎子,对别人的身体是有好奇的,而他会满足她的好奇心。
她摸的毫无章法,只是得到了越礼冒犯他人的机会,就此趁机在他身上感受他的不同而已。
应时生手肘半撑起上身,就这样让她浑摸着,还喘笑着教她男女之别的别在哪里,他和她有什么不同。
她的手代替眼睛认真仔细地认识了一遭他。
她心里嘀咕,原来男的和女的真不只是声音上的不同。他身上的肉会要比她更紧实和硬朗一些,四肢、肚子上的沟壑也比她多,胸膛要平整点,腿间多了个东西,是硬长和她手臂差不多的。
她把他从头摸到脚,时不时还问他一句,像个好学的孩童。
应时生忍到无法,见她差不多消停,就赶紧起身把被她摸散的宗袍理顺好。
“青青,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这就是夫妻了。你问别人会得罪他们,但我是不会的。”
她点点头,现在她算知道他的好了,真心说:“我之前从未有过和别人这么亲近,时生你是第一个这么亲近我的人,还对我这么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应时生不太满意,他说:“你只能对我好,和对我这样亲近,知道吗?”
她说:“可如果也有个人像你一样对我好,我肯定也是要这样对他的呀。”
他手指弯曲敲她的额头,“不行!你要是这样我就不跟你好了,你想清楚。”
她揉揉发痛的额头,嘟哝到,“我也不一定会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了。”
“就算遇到也不行,谁像我这样对你,你就和我说,我来对付他。”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再强调到,“还有就是亲密的事只能夫妻做,就是我们两个做,你都记住了吗?”
她乖乖点头应他。
两人都无睡意,过了他师父那遭后,他也没那么忧心,便带着她出门闲逛。
平谷原风景极美,当然太一宗内风景都是不错的,只是平谷原有种生机勃勃的纷繁热闹感。灵气下沉,谷中土壤异常肥沃,成片的灵田里栽种着宗门所需的各类灵植。
太一宗弟子众多,炼制辟谷丹的需求最大,平原谷种的最多的就是辟谷丹的主原料,灵谷草。
天光渐暗,他领着她悠闲地在种满灵谷草的田中漫步。
太阳下落入山脉西侧的洗芜峰,一轮明月在东侧清霞峰升起,落霞浅染云空,夕岚若梦。
丘隐青的手拂过灵谷草,她的另一只手还被他牵着,略带夜半凉意的清风,也拂过谷田,她心头有种平淡的喜悦,她想她估计是喜欢他的。
这种感觉太特别了,是他带来的。
她好像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没有带拐杖,但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什么也不用她操心。
她面上浮起笑意。
她现在好想像他抱她一样抱他。
但只限于想想,她弱弱的性子最多用力了一点抓紧他的手。
“青青,要是你能看见就好了。”应时生望着眼前的美景感慨。
她笑说:“我觉得有你陪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应时生轻声失笑,声音尽是他以往从未有过的柔软宠溺:“青青真没追求。”
他不再牵她,而是揽过她的腰,两人靠在一起。
丘隐青手摸着灵谷草,草叶细长细长的,忍不住摘了几条下来,在手中编织着,应时生感兴趣看着她手,问道:“你在编什么?”
她含笑卖关子:“等我编完你猜猜。”
草叶不够,她又在旁边薅了些接上,手指缠绕间,应时生已经看出她编的是什么了,他搂上她的腰,下巴磕在她肩上,慢腾腾问到,“你在山里就玩这个打发时间吗?”
“是呀。这个叶子好合适呀,就是短了一点,软了一点。我在灵隐山能摘到蔺草,那个编起来最好了。编得多了就能拿去山下卖钱,卖完奶娘会给我带一些吃的,或是别的草编物,让我摸着学。我其实弄得一般,我能摸出来,没有和样板那样精细,只能模仿的差不多。”
她说着,手上的草球就编好了,捧起来给他,“送给你。”
这算送回礼了,她红着脸笑盈盈地说:“这是我头回送人礼。”
应时生拿过那草球抛了两下,确实有点粗制滥造,但他还是收了起来。
“这种球我编得少。我小时候有一个差不多的,从公主府带去的,可惜给我玩烂了。带的那些玩具里我最喜欢这个草编小球了,我娘亲在上面系了线绳,这样我扔出去还能拉回来。可惜它坏太快了,要是我多摸摸,至少能编更好一点。”
应时生听着只觉得心酸,他俯下头去亲她,夜凉连唇也是凉的,热了些后,他贴着她让自己分神,“青青还会编什么?”
“草蚱蜢你要吗?”
于是他就在月光下和她一起嚯嚯这片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