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42、小灵鱼 周六。

　　周六。
　　午后的阳光很浅淡，单薄得可以说几乎没有，清透异常。
　　江灵玉正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一张物理卷子。
　　她的窗帘大开，阳光透过透明玻璃窗落到她的身上和桌面。

　　此时那个折射出光芒的橙色老年机发出一声巨大的信息声响。
　　江灵玉吓了一跳，然后才拿起手机解锁看信息。

　　丽丽：灵玉，我们今天晚上出来到广场一起跨年吧^O^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了，过了今晚零点，就是新的一年。所以在广场那边有一年一度的零点倒计时和放气球的活动。

　　江灵玉很惋惜：抱歉，我今晚出不去(⋟﹏⋞)
　　盛家有门禁，十点以后不准出去。
　　要是待在外面，过了十点就不准回来。
　　江灵玉还没有那么大胆子敢违逆盛家的规矩。

　　丽丽：好吧˚‧º·(˚˃̣̣̥᷄⌓˂̣̣̥᷅ )‧º·˚那只能我和莹莹一起去了
　　江灵玉：嗯嗯(˵¯͒⌢͗¯͒˵)

　　聊完，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投入题海。
　　江灵玉没沉浸几秒钟，手机又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年代感十足的《喜乐年华》在空寂的房间响起。
　　她拍了怕再次承受了惊吓的心脏，然后接通了电话。

　　“蓝屿哥。”
　　蓝屿一如既往的温和，像寒冬腊月的不烫不冷温度刚刚好的暖水袋，“灵玉，下一趟楼可以吗？”

　　江灵玉立刻离开位置，她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道：“你来盛家了吗？”
　　“嗯。”蓝屿轻声应她。

　　不出半分钟，江灵玉就到楼下。
　　客厅除了蓝屿，还有瘫坐在沙发上的盛杨。
　　江灵玉又开始局促起来。

　　蓝屿站起来，眉目柔和地拿过沙发上的一个粉白颜色的礼品袋递给江灵玉，“路上买的马卡龙曲奇饼干。”
　　江灵玉接过：“谢谢。”

　　蓝屿又说道：“明天晚上在云镜庄园那边会举办盛杨的宴会，我过来接你一起去。”
　　江灵玉闻言，先是看向了盛杨。
　　虽然她知道蓝屿是出于好意，但是盛杨未必想让她去。

　　蓝屿对她笑了笑，“盛杨邀请你去的。”
　　盛杨这时候才说话，“我人还在这呢。”
　　江灵玉听出了言外之意。
　　意思是：我人还在这，你当着我的面说谎吗。
　　蓝屿没理会盛杨，而是又对江灵玉说道：“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江灵玉给了盛杨两秒说“不行”的时间，但是盛杨还是没出口拒绝，所以她对蓝屿说了“好” 。

　　在重新上楼的时候，江灵玉手心被礼品袋坠得沉甸甸的，但是心里却空洞洞的，仿佛心脏的重量全都转移到手心那个袋子里了似的。
　　蓝屿哥不说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明天是盛杨的生日。
　　大概盛杨和许艳也不会通知她去生日宴，她就像平常一样，只会以为他们又出席有过很多次的那种宴会。
　　……
　　江灵玉写到晚上，才想起应该要给盛杨准备生日礼物。
　　过生日的人理应要有礼物。
　　而且她借住在盛家，应该要“有眼色”一些，在这个带着某种意义的日子上要像她曾看见过的一次生日宴会上的人一样送出一些什么东西，送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送出去、维持表面的友好和礼仪。
　　但是江灵玉不想做表面的事情，因为她并不讨厌盛杨。

　　江灵玉从小就有这样的品质：即使某一个小孩因为什么不待见她，但是她并不会因此不待见回去。并且在有些时候，会在心底悄悄欣赏某一个这样的讨厌自己的人身上的某一个特质。虽然她深知自己和对方不会成为朋友。
　　因为不讨厌，甚至可能心底也藏着一份像小时候或者她中学时候无数份对别人的欣赏延伸出来的喜欢，所以没有办法让自己在生日礼物上糊弄。

　　送什么好呢？
　　江灵玉想来想去，她没发现盛杨对什么东西有过特别的喜爱。
　　她得不出一个答案。
　　可能是她和盛杨交情过浅，所以她对于对方一无所知。

　　苦恼不已的时候，她忽然想到可以请问一下蓝屿。
　　蓝屿和她不同。
　　蓝屿看起来很了解盛杨。
　　于是就这样给对方发去了短信。

　　江灵玉：蓝屿哥，我想问问你盛杨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蓝屿：好像没有

　　江灵玉：那他有没有什么愿望啊？
　　蓝屿：他的愿望……好像是通过Dignitas的申请

　　Dignitas？
　　江灵玉一头雾水。
　　是什么高级商店吗？
　　江灵玉从她行李袋的隐秘处摸出她的智能机并且开机。
　　她依旧一键删除一堆繁杂的雷同的信息，然后打开浏览器搜索了这个单词。

　　页面转了十几秒才跳转。
　　江灵玉看清介绍之后，顿时目瞪口呆。
　　网页最顶端的信息显示这是一家瑞士的安乐死机构。
　　江灵玉觉得这不是正确答案，所以又往下滑。
　　但是下面的词条只有解释这个单词意思的和这家安乐死机构的具体信息。
　　江灵玉只好重新问蓝屿。

　　江灵玉：蓝屿哥，Dignitas是什么？
　　蓝屿：就是你搜索到的第一个答案。

　　江灵玉愣在原地。
　　久久无声。
　　不知道时间静静流淌了多久，江灵玉才被信息到来的声音敲醒了神。

　　蓝屿：不要告诉盛杨我跟你讲了这个哦^^
　　蓝屿：你想送礼物的话，这段时间常常提醒他不要忘记吃药就好了
　　江灵玉艰难地打了一个“好”。
　　……
　　第二天。
　　虽然是周末，但是江灵玉还是一早就起了床。
　　冬天的早上七点钟天一片深蓝，看不见一丝白色。
　　一抹边缘淡的快要消失的月亮还悬在西边，并慢速往地平线滑动。

　　江灵玉在温暖的空气中不太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之前阿姨给她打扫房间的时候，让她一整天都不要关地暖，原因是盛杨怕冷，而她的房间和盛杨的连在一起，如果她的房间不开地暖就会影响到他那边。
　　江灵玉不懂这栋小洋楼的构造，自然是主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她也在冬日里获得了持续了温暖。

　　江灵玉刷完牙洗完脸，然后将自己塞进重重厚棉绒之中，再戴上针织帽，又围上围巾，这才出了门。
　　她打开门的时候，盛杨恰好经过她门口。
　　四目相对。

　　盛杨看了看江灵玉帽子头顶那颗球，又扫了扫江灵玉的装扮，“你从楼梯上滚下去都毫发无伤。”
　　江灵玉像个刚出锅的软绵绵的包子，“我可以试试。”

　　“我说你就信”，盛杨双手插兜，“别试。”
　　“知道了。”江灵玉大概觉得盛杨害怕自己家出了命案，而他一向就怕鬼。
　　她看了看盛杨的眼底的黯色，猜测对方应该又没有睡着。

　　江灵玉把下巴和鼻子塞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你……吃完早餐再吃药，然后再补一下觉吧。”
　　盛杨垂下眼注视她。
　　江灵玉记挂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对他摆了摆手、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我先出去了。”
　　……
　　江灵玉拿着自己昨晚的手绘地图，在公交和地铁上来回辗转，最后成功在两个小时后到达了城市另一边的一个半山腰上的庙里。
　　这座庙叫观寂。

　　往上走的石阶湿漉漉的，台阶和台阶之间缝隙里生长着深绿厚重潮湿的苔藓。
　　一位穿灰色袍子的僧人正在一级一级往下打扫着。
　　江灵玉一级一级地走上去，而后在一位僧人的带领下从侧门入了庙，取香又点香。

　　她面对着静默的散发着光芒的佛像，然后闭上眼、双手举香到眉心的高度，在虔诚地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她的心愿。
　　江灵玉许完愿、插完香，到蒲团上跪拜。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在透明无白中透着一丝灰色，雪花和飘飘细雨混在一起、散发着纷纷的寒意。世界寂静又带了几分沉重。
　　即使是不太方便的天气，但来庙里许愿的人并不少。
　　江灵玉穿越过零零散散的一些人，请一位僧人带她去了结缘处。
　　……
　　蓝屿是在傍晚六点来接的江灵玉，此时盛杨和许艳都已不见人影。
　　接到江灵玉之后，蓝屿先带江灵玉去做了妆造、换了礼服。

　　明亮的镜子里，江灵玉原本的脸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妆容，并不浓厚，只是放大她五官的优势、又用腮红和口红让她看起来更有气色。
　　礼服是一套米白色的纱裙、温柔少女感十足。

　　江灵玉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没想到过自己可以这么漂亮。
　　但又有点不适应。
　　好像都不是她自己了。

　　复杂的情绪在她内心蒸腾了几秒，她又开始担心价格，“这裙子是不是很贵？”
　　这条裙子无论是从光泽还是手感，都远不是江灵玉能承担的。
　　蓝屿对她温柔地笑笑，“不贵，因为就租几个小时，待会儿宴会结束再还回来。”
　　江灵玉顿时松了一口气。
　　……
　　他们到达宴会的时候，亮丽堂皇小洋楼里已经拥挤了很多人，每个都穿得那么优雅靓丽，举着香槟在交谈。
　　江灵玉随着蓝屿走进其中。
　　里面温暖得像春天，但是江灵玉又感觉每个人之间的看不见的空气夹杂着冷意。

　　江灵玉跟在蓝屿身后没多久，蓝屿就被一个人叫走了。
　　她下意识寻找盛杨，但对方却不见人影。
　　江灵玉四处环顾着，这里每一个人她都那么陌生。
　　正思忖着接下来要干嘛时，她身边突然多了一份存在感——盛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

　　她有些惊奇，“你从哪里出现的，我刚刚找你没找到。”
　　盛杨表情淡然，“找我干嘛。”
　　江灵玉自己也不知道。

　　她看了看中央那处几层的蓝白交织的蛋糕，问道：“你吃蛋糕了吗？”
　　盛杨告诉他：“我的生日宴上从来没有吃过蛋糕。”
　　“噢……”江灵玉有点惋惜。

　　又有点难以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生日就是一个一家人一起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然后吃蛋糕的流程。
　　但因为是跟她截然不同的生活，所以她觉得这种情况应该是他们视角里的“正常”。

　　江灵玉迟疑地从她系在她腰间的纱带里抽出一柄蛋糕刀，试探性地问道：“你想切蛋糕吗？”
　　方方大大的粉色塑料刀套在白色塑料袋里，塑料被江灵玉捏地窸窣响。
　　盛杨笑了一下，“你从哪拿的刀？”

　　江灵玉：“问服务员要的。”
　　在她和蓝屿进来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侍应生经过，当时她看到那块蛋糕分毫未动，所以她下意识就叫侍应生给了她一把这种刀。
　　刚刚盛杨说他从小到大的生日宴都不吃蛋糕时，江灵玉原本觉得这把刀不应该拿出来了。

　　但是这把刀，她都带来了。
　　所以就还是问一下吧。
　　盛杨的少爷属性又冒出头，“你帮我切。”
　　说完，他抬脚向那几层的大蛋糕走去。
　　江灵玉紧跟上他，同时给他科普：“蛋糕的第一道是要自己切的。”
　　她又说：“等你切了第一刀，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再给你盛。”

　　江灵玉充分理解盛杨平常在家“饭来张口”的状态，也愿意包容。
　　因为虽然对方不擅长，但是她很擅长。
　　对方对她借住在这个家里有许多包容，那她也愿意在很多这些小事上对他也宽容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