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41、小灵鱼 江灵玉幻想

　　江灵玉幻想中的为难并没有来。
　　盛杨只是无视她。

　　江灵玉每一条紧绷的神经都渐渐松缓下来。
　　当她不再处于一种自以为生死存亡的境地，当她脱离她脑海中涌动的那片沼泽，她才发现盛杨其实从来没有对她怎么样过。

　　虽然盛杨不让她叫自己为“哥哥”、并不承认新来到这个家的成员，但是其实没关系，其实江灵玉自己也没有厚脸皮到自己认为她也是盛家的一份子；虽然对方对她的到来并不开心，但是却没有做出任何驱赶她离开的行为。
　　其实盛杨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
　　……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重复地上演着。
　　江灵玉和盛杨每天早上一起上学，在教室的前后位置一起上课，放学后又一起回到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他们的关系永远止步于疏离、永远有一条看不见但是异常明晰的线。

　　慢慢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江灵玉从书桌上的数学练习题里抬起头，她的桌面放着一个小日历。
　　今天是十一月七号。
　　立冬的日子。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天气确实是变冷了，目之所及的同学里都在校服外套里叠加了一件卫衣。
　　外面寒风瑟瑟，校园里的枫树被栋得光秃秃的。

　　除了是立冬之外，今天还是周五，江灵玉不着急回去完成作业。
　　所以当天放学之后，江灵玉跟小郑和盛杨交待了一下，就与他们分道扬镳、独自乘坐公共汽车去了市场。
　　她打算买一些毛线和棒针，然后自己织一些围巾。

　　昨天江灵玉收到了奶奶给她织好的围巾，然后勾起了她自己织的欲望。
　　高三的课业紧忙繁重，江灵玉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没有什么其他的休闲方式。
　　她房间没有电视、又不敢在一楼客厅看，她也不敢玩自己的智能机、因为江亦海还是在不断尝试给她打电话，声音她没办法跟原来的朋友聊天。
　　所以她想通过织围巾的方式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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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场里人挤着人。
　　江灵玉越过重重人海，在一家围巾料子铺外停下。
　　缠着紧紧实实的一团一团的毛线被整齐地码在阶梯式的木柜子里边。

　　江灵玉一眼就看中了位于中间位置的两团毛线。
　　一团樱花浅粉和一团柠檬浅黄的，颜色鲜亮干净。
　　江灵玉毫不犹豫地拿了这两捆。

　　在要进店铺里面结账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在最高出的一抹克莱因蓝色。
　　颜色很纯正，一下子就抓住了人的眼球。
　　这颜色有些冷，但又分外浓烈。
　　江灵玉停了停脚步，还是走到最上面那级阶梯、绕到那个柜子本后，拿了这一团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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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江灵玉的休息时间不多，但她的这点时间都用在织围巾上了，又因为她原本就会、心灵手巧，所以在一个月后就织完了三条。
　　最后完工的这条是克莱因蓝色的这条。

　　江灵玉收了针、藏完线头，总觉得缺了什么。
　　想了想，她又在围巾下围的一处绣了一只小狗上去。
　　江灵玉用自己买的礼品袋讲樱花粉和柠檬黄这条装好，才上床睡去。

　　第二天。
　　江灵玉像往常一样的时间点起床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后，她在打底衣之上套上一件毛衣和针织马甲，又套上一件厚绒的卫衣，才穿上最后一件冲锋衣校服外套，再裹上奶奶给她织的草绿色围巾。

　　江灵玉换好衣服，背上自己的书包，又提上两个装着毛巾的礼品袋，才出了门。
　　她打开门的同时，盛杨也恰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经过这么久的一起上下学，江灵玉觉得他们两个的时间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向彼此靠近了，所以才会经常在同一时间出门。

　　与江灵玉的厚重穿扮不同，盛杨在里衣外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和一件校服外套。
　　江灵玉在内心偷偷感慨了一下对方的不染风雪的体质，才一如既往地向对方打招呼：“早上好。”
　　盛杨淡淡地“嗯”了一声，又瞥了一眼江灵玉提着的礼品袋，“你是要把家搬过去吗。”

　　江灵玉把下巴和鼻尖埋进围巾了，声音闷闷的，“不是家里的。是我自己去市场买的。”
　　她又解释：“我买了毛线，然后自己织了围巾，打算送给丽丽和莹莹的。”
　　盛杨双手揣进衣服口袋：“没了？”

　　江灵玉想了想，“后面应该还会给蓝屿哥织一条。”
　　虽然她还有一条蓝色的，但是她觉得那条围巾不太适合给蓝屿哥。
　　江灵玉觉得米白色更适合蓝屿。
　　盛杨抬脚往下走，“他围巾有一整个衣柜。”

　　江灵玉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刚刚对方好像还用鼻腔冷哼了一声。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她应该没有听错。
　　江灵玉想起盛杨常常让她别和盛家人接触。
　　蓝屿也是盛家人。

　　江灵玉后知后觉地懊悔。
　　早上刚醒，没什么防备心，天气又冷，脑子被冻得关机了。
　　她赶紧闭上嘴，不远不近地跟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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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大家在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存放保健室，然后在下课之后拿上自己的东西放学。
　　江灵玉的围巾再不送出去，今天就没机会了，所以她在此时跑到她后面储物柜、拿出她带来的礼品袋，然后分别送给了她的前桌的邻桌，也就是丽丽和莹莹。

　　丽丽双手摸了摸掌心里柔软的面料，兴奋又惊喜地抱着江灵玉蹭了蹭，“爱你！”
　　莹莹一边解下她此刻围在脖子上的旧围巾、换上江灵玉送的，一边接话道：“me too。”
　　江灵玉看见她们喜欢，自己也很开心。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就被别人拨到了一边。

　　盛杨把人拨拉开，就往前走。
　　江灵玉看见对方把冲锋衣脱下了，只留了黑色的卫衣和里面露出一点白领的长袖。
　　隔着墙体厚厚的墙壁，外面阵阵呼啸的风声强大有力。

　　江灵玉快速背上自己的书包，然后小跑跟上盛杨。
　　她犹豫着要不要提示一下对方。
　　但是感觉盛杨会说她多管闲事。

　　江灵玉踟蹰了一会儿，盛杨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再停止往前走时，她差点撞上了对方。
　　盛杨垂眼看着她，“跟着我干嘛。”
　　江灵玉悻悻地摸了摸鼻尖，而后她指了指走廊外的透明气流，“外面风很大，还在下雪，你不冷吗？”

　　她又说：“你的衣服淋雪的话，可能会感冒的。”
　　只要不是下大暴雨，他们的体育老师必定让他们先跑两圈操场。
　　此时是符合他们跑圈的条件的。

　　盛杨不知道是觉得无所谓还是不想听她讲的话，他带着一股“感冒就感冒、死就死”的态度说道：“哦。”
　　江灵玉：……

　　恰好丽丽和莹莹正走过来。
　　江灵玉赶忙说道：“那我不跟着你了。”
　　说完，她溜到了丽丽和莹莹身边，和她们一起下去操场。
　　到现在为止，江灵玉和盛杨在学校的关系也不好，虽然在家里的关系也不好。总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们俩是放学之后是回到同一个屋檐的关系，总是保持这远远的冷漠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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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越深，这三面环山的别墅区就越冷。
　　渗入骨髓的冷。
　　虽然盛家有地暖，但是江灵玉并不认为这是她的家，所以没有开。
　　而且，穿太多衣服写字不方便，所以江灵玉又脱了两件厚衣服。

　　她在书桌前写着写着作业，身体逐渐冰凉成片，手指都难以弯曲。
　　江灵玉放下掌心的笔，甩了甩血流缓慢的双手，然后站了起来从位置上离开下了楼。

　　虽然才十点，但是这幢房子已经静悄悄了。
　　江灵玉悄声摸到厨房，然后用她的杯子接了一杯五十摄氏度的水。
　　她双手紧握着玻璃杯，于是温暖但不滚烫的温度就贴着她的皮肤流进她的血液。

　　江灵玉慢慢喝完这一杯水，紧接着又接了一杯八十摄氏度的。
　　她打算拿上去暖手。
　　水流得慢，江灵玉一边站着等，一边思忖着她应该买个暖手袋了。

　　思绪胡乱飘之间，厨房的灯忽然被打开。
　　虽然开的是不太刺眼的暖色灯光，但江灵玉还是被这猝不及防的亮光刺目了一下。
　　江灵玉扭头看来人，是盛杨。

　　盛杨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随意地问江灵玉：“怎么不开灯。”
　　“我待会儿就上去了。”江灵玉糯糯地回答。

　　她顿了顿，“你感冒了吗？”
　　盛杨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盛杨拿出一瓶冰水，同时对江灵玉身后的饮水机抬了抬下巴，“你水满了。”

　　江灵玉忙转过身，她这才现在自己的水杯正在潺潺往下不断溢出。
　　她又赶紧地把出水建关掉。
　　水杯满得她可以可以着手的地方，所以一时之间拿不上房间。

　　江灵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盛杨说道：“你还是别喝冷水了吧……感冒会加重的。”
　　盛杨放下已经喝了小半瓶的水，又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嘴角，“喝完你才说。”

　　江灵玉：……
　　她踟蹰不定的看向盛杨墨色如深的眼睛，“你要喝感冒灵吗？”
　　盛杨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灵玉挪到柜子边，她一边从里面拿出感冒冲剂，一边对盛杨说道：“我给你冲吧。”
　　她知道盛杨是不会自己动手冲的。
　　但是刘阿姨又不在。
　　那她帮一下忙也没什么。

　　江灵玉拿过盛杨的水杯，然后往里面倒了整整两包冲剂。
　　盛杨站在一旁挑剔，“你要齁死我吗。”
　　江灵玉：……
　　放都放了。
　　她把自己的水杯推到一边，然后把盛杨的杯子放到出水口下面，再不管不顾地接水，“这样好得快。”

　　盛杨默然两秒，才双手环胸地依靠在饮水机上，“是吗。那给我也接满水，溢出来那种。”
　　江灵玉：……
　　她怀疑盛杨在内涵她。
　　但是盛杨又悠悠接着说道：“喝得多，好得快。”
　　江灵玉：……
　　她依言把水接得快满出来，然后抽了一柄长匙慢慢地将颗粒搅匀。

　　不大不小的空间无人说话，只剩长柄匙和玻璃磕碰的清脆声。
　　江灵玉有意放轻自己的动作，所以这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空间显得更寂静。
　　在金属匙和玻璃的碰撞和碰撞之间，夹杂着某处隐约呼啸的风声和雪花在细雨中融化的声音。

　　充分搅匀之后，江灵玉把水杯端起给对方。
　　盛杨接过，就站在原地慢慢喝了起来。
　　像是在品味冬天的热可可。
　　经过冷空气的充分浸润，江灵玉的水也变得只是温热。
　　已经不能暖手了，所以她索性直接在这喝了。

　　江灵玉仰头把水灌完，先盛杨一步上了楼。
　　在经过二楼的时候，她看见其中某一处紧闭的房门缝隙处透出微弱的冷白光，就像外面低温度下月光的颜色。
　　那是许艳的房间。

　　江灵玉只匆匆扫了一眼，脚步未做停留，然后继续往楼上走。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瞥向的是自己搭在椅背上的那条克莱因蓝色的围巾。

　　江灵玉忽然莫名觉得这围巾很适合盛杨。
　　她又想起入冬以来，她没见过对方戴过围巾。
　　而现在又感冒了，是需要的吧？
　　江灵玉觉得这条围巾适合送给对方。
　　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应该是盛杨上来了。

　　如果真的要送，这个时候其实是很好的时机。
　　但是出于不知名的犹豫，江灵站在一门之隔的里面没动。
　　站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在位置上坐下继续刷题。
　　但是她每写下一道步骤，脑子待会回想这条围巾一次。
　　送还是不送的天平一直在摇摆不定地左□□倒。

　　最后，江灵玉折服于她大打折扣的学习效率，还是拿着那条围巾出了门。
　　灯光从她未关门的房间流泻出来，一条线顺着墙角把空间和地面切割成半明半暗两部分。
　　江灵玉站在晦暗的那部分——盛杨门外。

　　她曲起指尖轻轻敲了敲。
　　过了几秒。
　　没有任何动静。
　　她看了看对方房门的缝隙。
　　是透着冷白光线的。

　　江灵玉不知道对方是没听见敲门声还是懒得理，所以在思考是要再敲一次还是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当她踟蹰犹豫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江灵玉于是打消了回去的想法。

　　片刻，房门被打开。
　　盛杨穿着简单的蓝白条纹长袖和休闲的灰色裤子，头发有些干燥杂乱，皮肤在光线下泛着莹白，整个人显得干净异常。
　　脱去了外套之后，江灵玉好像这才意识到对方也是一位少年。

　　盛杨单手撑着门，垂眼看她，“怎么？”
　　江灵玉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盯着盛杨看了好几秒。
　　“噢……”江灵玉半垂下视线，把手里拿着的围巾递过去，“我还织了一条围巾，能送给你吗？”

　　江灵玉没看对方，所以不知道他的视线落在哪里。
　　是她身上还是对于对方来说会不会显得廉价的围巾。
　　盛杨把门完全推开，“进来。”

　　江灵玉递出去的围巾没被收下，于是她又收回自己的手。
　　但没有立刻跟上盛杨的脚步。
　　进去？
　　进去干嘛？
　　进去拒绝她？还是让她帮忙把围巾拿进去。

　　思绪一团糟地跃动片刻，江灵玉不知觉地跟随上盛杨的脚步。
　　盛杨在床沿边坐下，江灵玉就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一时之间两人都无言。

　　江灵玉揣摩着对方的意思。
　　还没揣摩明白，盛杨身体往后倾了倾、双手撑在床上，对江灵玉说道：“不是说给蓝屿织？他没要？所以给我了？”
　　“这是原本就织好的，给蓝屿的还没开始织”，江灵玉顿了顿，又给他普及常识，“几个小时织不出一条长围巾的。”

　　盛杨又问：“那就是原本就是织给我的？”
　　江灵玉下意识觉得她应该否认。
　　但又想起自己在第一次看到克莱因蓝色那团毛线时，潜意识好像就是觉得很适合盛杨。
　　所以一时之间又无从辩驳。

　　正想着说辞的时候，房门外又一阵脚步声靠近。
　　木质门被敲了敲，然后来人直接走了进来。
　　江灵玉回头看。
　　是许艳。
　　她开口要和对方打招呼，掌心被她握出热度的围巾被拿走。

　　江灵玉又重新看向盛杨。
　　盛杨把那条围巾随意地丢到床上，然后对江灵玉不带感情地说道：“知道了。”
　　江灵玉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了，所以跟许艳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许艳没搭理江灵玉，而是旁若无人地把一套正装丢给盛杨：“后天穿这套去徐董家给他女儿过生日。”
　　盛杨冷然中带着一点不屑，“您自己去啊。”

　　江灵玉在走到门口时，她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在她那条围巾上面，覆上了许艳拿给盛杨的西装。
　　盛杨从不好好对待许艳给他的东西。
　　随意的、无视的、有些冷漠的。
　　这是江灵玉凭借她目前的观测发现的。

　　此刻江灵玉的围巾和许艳拿上来的衣服重叠在一起。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送了。
　　如果是花钱买的还好，但这是她花时间自己做的。
　　江灵玉这样想着，同时把盛杨的房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