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35、小灵鱼 江灵玉

　　盛杨把奖状塞了回去，又抽出一本封面为叶罗丽公主的相册。
　　相册翻开的第一面，是一张初中模样的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的照片。
　　两个小朋友坐在游乐园的南瓜车里，手里分别拿着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女孩穿着一条棉布裙但带着淡淡却明亮的笑容，男孩一身小正装却嘴角往下撇，看起来有点委屈。
　　盛杨看了这张照片良久，才往下翻。

　　江灵玉任由他翻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点什么。
　　“哎等一下”，她急得话都开始变连贯。

　　盛杨仿佛没听到，依旧悠悠然地往下翻阅。
　　江灵玉“蹭”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并走到盛杨面前想拿回相册。

　　盛杨在她伸手想抢的那一瞬间、立刻把相册合上并举到了自己头顶。
　　江灵玉在原地蹦了一下，盛杨又将相册往后倒，没让她碰到一点相册的外壳。

　　挣扎混乱之间，盛杨步子不知怎么移步到了床边，他的小腿正好贴着床沿。
　　江灵玉顺势搭上他的肩膀并往下一摁，想让对方坐到床上，这样她就好把相册拿回来了。

　　但不知道是因为她力气太大，还是盛杨真的没骨头，盛杨直接倒在了床上。
　　江灵玉下意识顺势跨跪在对方腰两侧，然后因为盛杨身高直接187-185的原因，她成功把相册拿了回来。
　　相册拿到手，江灵玉才松了一口气。

　　她累得直接坐下，然后同时快速翻阅相册，在相册的后半部分找到自己的黑历史照片。
　　江灵玉将自己以狗子的姿势把头从狗洞探出头的照片和自己在邻居家笑着吃猪猪饭的照片抽了出来。

　　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她才发现自己此时的姿势对于盛杨有多冒犯。
　　她正跪坐在盛杨腰侧。
　　盛杨一手枕在他脑后，一手松松地搭在她腿边。
　　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灵玉。

　　江灵玉讪讪滑下盛杨的身体，然后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腿。
　　她有点心虚地把相册递给对方，“你现在还看吗？”
　　盛杨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接过相册、一边问道：“现在给看了？”

　　江灵玉把那两张不雅的照片捂在自己胸口，然后对盛杨点了点头。
　　盛杨站了起来，“那我回房间了。”

　　“嗯”，江灵玉应声的同时，视线追随着对方。
　　因为刚刚一通胡闹的缘故，盛杨的衬衫被弄得有点乱，腰侧多了几丝皱痕。
　　盛杨站在原地，眼神又自然而然地滑到江灵玉身上。

　　江灵玉立刻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被子。
　　半晌，盛杨才无言地离开。
　　没过几秒，她的房间门被合上、发出一声落锁的声响。

　　江灵玉这才倒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自己的头。
　　视野里一片雪花般的黑暗，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胀又热。

　　江灵玉兀自蒙了一会儿头，又听到外面模糊的关门声音。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之后又是一道关门声。

　　江灵玉掀开被子，然后从床上下来，轻声走到门边。
　　她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但外面好像毫无动静，她才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

　　不远处浴室的门被合上了，同时传出沙沙的水声。
　　应该是盛杨在洗澡了。

　　江灵玉想到自己还没跟他说过热水器怎么用。
　　虽然世界上大部分热水器大同小异，但还是有“异”。
　　江灵玉每次住酒店或者别人家的时候，她就不知道怎么使用与家里不一样的热水器，然后在自己的胡乱捣鼓之中淋了一通冷水。

　　江灵玉不知道盛杨会不会这样。
　　淋冷水的感觉并不怎么样，而且现在已经是秋天中旬了。
　　刚刚的尴尬尚未在江灵玉的身体消散，但出于担心，还是静静走到了浴室门口。

　　她在门外站了两分钟，但还没有看见氤氲的热气覆上玻璃。
　　江灵玉曲起指节轻轻扣了一下门，“盛杨?”

　　一门之隔的里面。
　　盛杨密集神经之处弹跳了一下。
　　空气像是被无端挥打。
　　江灵玉的声音偏低、像是怕惊扰到他，又带着她自身的细柔温和，这份细柔温和隔着门传进来，或者只是因为他脑中的想法，让这道声音听起来有缱绻的意味。

　　盛杨停住动作。
　　他压了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
　　江灵玉：“控制阀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热水要放一会儿才出来，你耐心地等一下，别洗冷水。”

　　盛杨忍得额角直跳。
　　他静了半分钟，才回答：“知道了。”
　　磨砂玻璃外的人影离去。
　　﹉
　　盛杨应声之后，楼下又响起开门声。
　　应该是金兰香和江广阔回来了。

　　江灵玉又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她下到大厅的时候，金兰香恰好把电视机打开，江广阔在沙发上坐下。

　　江灵玉在他们俩旁边坐下，问道：“小黄还好吗？”
　　江广阔笑眯眯的，“好起来了，能把饭吃完了，精神也有，还看了几集汪汪队呢。”
　　江灵玉也开心，“那就好。”

　　金兰香一边把频道调到电视频道，一边问江灵玉道：“小杨呢？”
　　江灵玉回答：“洗澡。”

　　江灵玉陪金兰香和江广阔看完一集电视剧，在他们俩也各自准备洗澡时才回了楼上。
　　神奇的是，盛杨还在浴室洗着。
　　一集无倍速的电视怎么也有四五十分钟了，盛杨一个男生，洗澡也要那么精致吗？
　　江灵玉一边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浴室除了什么问题，一边慢慢吞吞地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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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内。
　　盛杨靠在墙壁的瓷砖上，任由水流自头顶冲刷而下，同时收紧掌心。
　　临界值快到了，但又好像遥遥无际。
　　像一条渐近线，无限接近但是无法相交。
　　总是缺一点什么。

　　恰巧门外又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对方依旧扎着高马尾。

　　盛杨鬼使神差地出声喊道：“江灵玉。”
　　门外的江灵玉停下脚步，同时应声：“嗯？”

　　江灵玉的声音落下时，无穷小量忽然出现填补那段距离，盛杨终于到达那条线。
　　肮脏的东西滩了一掌心，又被冷水冲走。

　　盛杨勉力压着自己心跳，然后淡声道：“没事。”
　　江灵玉：……
　　确认盛杨真的没事之后，江灵玉才回了房间。

　　她又在房间里拿手机跟朋友聊了十几分钟的天，才听到盛杨出来的声音。
　　江灵玉虽然躺在床上，但是支着耳朵。
　　她听着盛杨把房间门关上之后，才悄摸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江灵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被盛杨发现。
　　她进到浴室，才发现里面一点暖气也没有。
　　江灵玉看了看窗户。
　　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一般在一个人洗完热水澡之后，浴室在短时间会有没那么快蒸发掉的水汽。
　　但此刻却没有。

　　难道是已经秋天，所以水汽散发得快？
　　江灵玉压下心里的疑惑，然后脱掉了衣服。
　　她打开控水阀，但是冷水放了几分钟，才出来热水。
　　……
　　洗完之后，她把头发吹了半干，又回了卧室。
　　此时已经十点半。
　　这是江灵玉平常的睡眠时间，而且她也奔波了一天，但她的精神异常兴奋，好像感受不到累。

　　江灵玉在房间翻来覆去一会儿，又拿过手机玩。
　　但她平常没什么爱好，所以也不知道玩什么，所以很随便地找了一部动物世界的纪录片看。
　　因为不困，而且明天也没有工作、不要早起，所以江灵玉就没注意时间。

　　待她看到喉咙干渴时，她把纪录片暂停，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
　　江灵玉关了手机，然后爬下床出去喝水。

　　在她打开房门的同时，盛杨房间的门同一时间拉开。
　　江灵玉抬眼，就和盛杨对视上。

　　两扇门内的灯光透过半开的空间流泻出来，于是这片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彼此。
　　盛宴完全没有惺忪的神态，眉头微皱、眼底还带着一片乌青，看起来还没睡。
　　江灵玉愣了一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人如果是在她家睡不着的话，江灵玉还是有点负罪感的。

　　“喝水。”盛杨没正面回答。
　　“噢”，江灵玉压下内心的感受，“我也是。”

　　她转身打开壁灯，然后和盛杨在这微弱的灯光中下到一楼。
　　江灵玉把一楼客厅的落地暖色灯也打开，然后给盛杨拿了给他买的新水杯杯接了一杯水递给对方。
　　盛杨接过。

　　江灵玉转过身，拿过自己的水杯接水喝。
　　她一杯水喝完，发现盛杨还站在原地。
　　江灵玉以为对方还要接水，所以就让开了位置。

　　然而盛杨却问道：“有热水吗？”
　　江灵玉放下自己的被子，拿起茶几旁边的水壶。

　　盛杨见状，顺然地把杯子递过去。
　　江灵玉没有立刻给他倒，“你先接半杯冷水。”
　　水壶里是全然滚烫的开水，并未放凉。

　　盛杨依言接了半杯，江灵玉才又给他倒了半杯热水。
　　她一边把壶塞重新塞好，一边问盛杨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要知道盛杨是一个极其喜欢冰水的人，就算不喝冰水，他顶多喝常温水，一般情况下不碰热水。
　　盛杨抿了一口热水，“没事。”

　　江灵玉有点担心，但是没有继续往下问。
　　她和盛杨又重新上楼。

　　江灵玉回到自己房门口，她在进去之前，又扭头对盛杨说道：“你有事叫我。”
　　盛杨脚步顿住。
　　他默然一会儿，“我头疼。”

　　江灵玉在高三的时候知道他有偏头疼的毛病。
　　在冬天的冷温度下尤其。

　　江灵玉忽然想起那么没有雾气的浴室。
　　她不确定地问道：“你洗冷水了是吗？”
　　盛杨抿着唇，一字未言。

　　按她对盛杨的了解，是或者不是、盛杨都会理直气壮地承认。
　　江灵玉没碰到过对方这种状态。
　　她无言片刻。

　　现在村医院已经关门了。
　　江灵玉想了想，“布洛芬对你有用吗？”
　　盛杨回答：“没有。”

　　江灵玉迟疑地说：“那我帮你按一下吧？”
　　她不确定现在夜深人静的，对方愿不愿意让她进他的房间。
　　“嗯。”盛杨低声应道。
　　江灵玉觉得他大概是真的很疼。

　　盛杨房间没开灯，但江灵玉因为已经适应了黑暗，所以能看见房间里所有物品的轮廓。
　　江灵玉第一次在半夜进男生卧室，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能呆站在一旁。
　　盛杨把房门掩上，他一边走回来，一边对江灵玉说道：“坐。”
　　“噢。”江灵玉在床沿边坐下。

　　盛杨掀开被子一角，他先在江灵玉旁边坐下，再顺势侧躺下。
　　江灵玉小声道：“你枕我腿上吧？”
　　“嗯。”盛杨将头轻搭上江灵玉的大腿。

　　江灵玉双手覆上盛杨两额旁边的穴位，开始轻轻揉揉的按。
　　她小时候喜欢在村里到处玩，当时因为喜欢药材的味道，她就常去村里中医那玩，渐渐学到一些，所以她的按摩其实挺好的。

　　盛杨鼻尖萦绕着江灵玉身上的水果沐浴露味，仿佛置身一片落日余晖下的云朵之中。
　　他绷紧的神经逐渐松缓下来
　　……
　　第二天早上。
　　江灵玉迷迷蒙蒙地醒来，在混沌之外感受到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身体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意识渐渐回笼。
　　江灵玉：!!!
　　她昨晚帮盛杨按头，按着按着，就失去了意识。
　　她在盛杨这睡着了!

　　江灵玉心跳得很快，呼吸也忍不住紊乱。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静静思考了一会儿。
　　想好无声无息地离开步骤后，江灵玉先握住了盛杨的掌心。
　　她以一秒一世纪的慢速提起对方的手，但是刚略有成效，盛杨似乎就感受到了。

　　盛杨像是被打扰到了，他挣开江灵玉的手，重新环上她的腰，并且把江灵玉捞进自己怀里。
　　两人紧紧相贴。
　　江灵玉几乎可以感受到盛杨T恤之下的胸膛。
　　意识到这个，她的脊背瞬间烧起一片滚烫。

　　下一秒，盛杨下巴搭上江灵玉的肩膀，鼻尖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江灵玉忍不住一阵颤栗。
　　心里那一片原本平静的湖水像被掷入一个鹅卵石，泛起片片涟漪。
　　江灵玉升起一股……微妙的享受……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有些温热，像冬天要起床上学前的那个被窝，温暖地让人不舍。

　　等到身后的人呼吸慢慢落回平缓，放置在她腰间的力量逐渐脱离，江灵玉才重新拉开盛杨的手。
　　这次意外地顺利。
　　她原本应该直接下床的，但是她顿了顿、然后鬼神神差地转了个身。

　　盛杨睡着的时候比清醒时少了锋利感，冷然的气质褪去许多。也许是着装和躺在床上的缘故，他多了几分居家感。
　　江灵玉看着看着，不知怎么自己就环上了对方的腰。

　　下一瞬间，盛杨半睁开了眼。
　　盛杨视线带着没睡醒的迷蒙。
　　在这失序之间，盛杨缓缓向江灵玉的唇角凑过来。
　　江灵玉下意识屏住呼吸。

　　距离微乎其微之时。
　　江灵玉脸颊被对方混乱的发丝扎得有点痒。
　　这份痒意让江灵玉清醒过来。

　　“盛、盛杨。”江灵玉手抵上盛杨的胸膛、同时艰难地开口。
　　盛杨半睁的视线完全睁开。
　　像是完全苏醒，盛杨后退了几分。

　　江灵玉脸红体热地爬起来，她看也不敢看盛杨，匆匆说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慌乱地穿上自己的鞋子走出盛杨房间，回了自己的卧室。

　　江灵玉开门关门又开门关门，踏上自己的床然后用被子把自己全然盖住。
　　最近她好像越来越失控了。
　　江灵玉半趴在床上，在内心无声地挣扎了一会儿。

　　她根本不敢细究自己脱离轨道的原因，但是脑海莫名响起在陈之梨生日会上对方和她说的话。
　　“那你小心点，别喜欢上他了。顶着一张帅脸在人眼前晃就是很容易引人犯罪啊……”
　　“那你小心点，别喜欢上他了。顶着一张帅脸在人眼前晃就是很容易引人犯罪啊……”
　　“那你小心点，别喜欢上他了。顶着一张帅脸在人眼前晃就是很容易引人犯罪啊……”
　　……
　　江灵玉蓦然把被子卷紧，亚麻布料紧紧地捂住她的口鼻。
　　在逐渐失氧的时候，江灵玉脑海又闪过刚刚在盛杨卧室的画面。
　　除了奇异的兴奋之外，她又感到失重一般的落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