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34、小灵鱼 不是要全留

　　一顿饭吃得有些久。
　　傍晚七点，四人才离开餐桌。
　　江灵玉和盛杨帮着把最后的盘子端进厨房，正欲撸起袖子要清洗碗筷时，金兰香和江广阔将他们赶出了厨房。

　　金兰香把厨房门拉上，自己横在门口，同时对江灵玉和盛杨说道：“小满，你带小杨去嗮谷场那看电影吧。”
　　幸福村在每年中秋都会在村里的一个嗮谷场放露天电影，大部分村里人会端上自己的月饼过去交换。

　　江灵玉问道：“您跟爷爷不去吗？”
　　金兰香说道：“我跟他要去给小黄送饭。”

　　江灵玉这时才想起小黄，她顿时有点愧疚，“我也去。”
　　江广阔拄着拐在旁边：“今天医生说小黄没什么事了，已经在好转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们不用担心，今天好好看看电影，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江灵玉想了想，应道：“好吧，你们过去的时候小心点。”
　　盛杨此时说道：“我送您们过去吧。”
　　两个老人在晚上单独行动，他觉得有点不安全。

　　江广阔挥挥手，“不用担心我们，村医院不远的，我们走过去散散步。”
　　最终江灵玉和盛杨拗不过两位老的，就任由他们去了。

　　送金兰香和江广阔出门之后，江灵玉又折返回到主屋。
　　江灵玉随手拿了一个桌上的小礼品袋，她扭头问盛杨道：“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月饼？”
　　盛杨：“都可以。”
　　盛家没有过中秋的习惯，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月饼好吃。

　　江灵玉拿了包装袋上印着玫瑰花的小月饼，“给你拿这个吧，这个很好吃。”
　　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一天吃好几个，最后还吃上火了，嘴里长了几个大泡。
　　“嗯。”盛杨轻声应道。

　　把玫瑰椒盐味的小月饼装到袋子里以后，江灵玉又把每种口味的月饼都拿了一些，直到把礼品袋塞得满满当当。
　　装完月饼，江灵玉又拿过桌上另一个袋子递给盛杨，“你拿这个，装别人给我们的。”
　　盛杨接过袋子，顺便把江灵玉手心那袋月饼也拿到自己手里，“走吧。”

　　……
　　江灵玉把随手把门关好，然后和盛杨走出小路。
　　没有路灯，但是两边挤挤挨挨错错落落的每一户人家都开着灯火。暖黄色的灯光流泻出来，这一段路被照得明明暗暗。

　　没走多少分钟，他们就拐上了一段两边都是田野的路。
　　江灵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和盛杨在几乎全黑的道路上又走了一段，终于抵达晒谷场。

　　晒谷场在一个旧祠堂的前面的空地。
　　旧祠堂前面挂着的两个红灯笼和挂幕布上电影是这段地方唯一的光亮，但好在月色如流水般清澈皎洁，所以坐在电影前的人大家可以彼此看清。

　　电影是一部江灵玉叫不上名字的老电影，里面的人物围圈在一起吃着饭。
　　除了里面人物的话音之外，看电影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相较于一起认真地观赏电影，其实这更倾向于这是一个给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的场所，大家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家人。

　　江灵玉和盛杨随便在其中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们一坐下，周边的人立刻扭过头来朝他们发送问题。
　　江灵玉充当社交顶梁柱、同大家交换了一下月饼，而盛杨只是静静地听着。

　　待江灵玉跟周边人聊了好一会儿，她才得空看向电影。
　　但是她没看头也不知道尾，所以处于一种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
　　江灵玉随口问盛杨道：“这电影前面讲了什么？”
　　盛杨想了想，“先做菜，然后吃饭，所以现在洗碗。”
　　江灵玉：……
　　她在感到无语的同时觉得有一点道理。

　　“小满？！”
　　静默了片刻，忽然有一道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江灵玉半惊半喜地回头，“小草！”

　　盛杨随之瞥过视线。
　　在他们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面容虽然白净但目测身高不超过175的男生。

　　男生朝江灵玉抿唇笑着挥了挥手。
　　江灵玉移步到林岩草旁边的位置，忍不住跟他紧紧拥抱了一下。
　　她嘴角难以自抑地往下撇、同时带了一点哭腔，“好久不见。”
　　江灵玉跟对方也有快六年没见了。

　　林岩草笑笑，“是有点久了。不过我有一直看你报道的新闻。”
　　江灵玉不太好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林岩草毫不犹豫地夸赞，“很好！跟你小时候在我房间表演的播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那当然了”，江灵玉在从小到大的朋友面前收了腼腆，“小时候都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她又带着几分埋怨道：“我都不知道你的生活。”
　　他们俩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天，但是因为各自都忙，所以聊不长久，而且林岩草几乎不跟她说自己怎么样，所以几年以来江灵玉对林岩草的记忆只停留在高一。

　　林岩草垂了垂眼，而后又对江灵玉粲然一笑，“我现在还没有做跟自己专业有关的工作，等到后面有新进展我跟你说。”
　　江灵玉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又问对方：“你回来待几天？”
　　林岩草想了想，“大概三天。”

　　江灵玉激动地摇了摇他的手臂，“我们找个时间去摘捻子吧。”
　　她和林岩草的友谊要从一次上山摘捻子说起。
　　当时江灵玉第一次被同村的小孩邀请一起上山，她很开心地穿了新凉鞋，但因为凉鞋是塑胶的、踩在山上的草非常滑，她跌倒了几次，篮子里的捻子摔得没剩几个，后来他们从山上滑下去，她拖着的篮子跟她一块滑，里面的为数不多的捻子全被她倾出来了，是林岩草发现了她的伤心，然后把自己的捻子全给江灵玉了。江灵玉后来才知道林岩草还因此被家里人骂了，于是她跟对方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林岩草闻言，点了点头，“好，你到时候发信息给我就好。”
　　江灵玉忽得想起她跟林岩草还没有交换月饼。她把自己手里的礼品袋直接放到对方怀里，“我爷爷奶奶做的，你是不是好久没吃到过了？”

　　林岩草把把他仅剩的一块月饼递给江灵玉，同时说道：“对，我之前的中秋也没有时间回来。”
　　“你尝尝那个玫瑰椒盐的，我奶奶说她更新了配方。”
　　“好。”

　　“不够再来找我拿，我全都留给你。”
　　“知道了。”

　　江灵玉还想说什么，盛杨却忽然站起了身。
　　盛杨没看江灵玉，只是在经过她的时候留下来一句：“我先回去了。”
　　江灵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凝望了一会儿对方越来越远的背景，才想起他好像没有大门的钥匙。
　　爷爷奶奶也不一定回到家。

　　江灵玉想了几秒，然后对林岩草说道：“我也得先回去了，刚刚那个是暂时住我家的朋友，他没有大门的钥匙，我得回去给他开门，我们微信联系吧。”
　　虽然她目前很不想跟刚见面的朋友分开，她还要很多事情想问林岩草，但又不能不管盛杨，所以只好先回去再说。
　　林岩草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好。”
　　得到回应之后，江灵玉才起身离开。

　　离晒谷场越远，夜色也晦暗，好像月光都被乌云隐匿了。
　　江灵玉走到一个岔路口。
　　在此处，她身后是隐隐约约的晒谷场那里的电影和灯笼的亮色，前面是一片黑暗的小路。

　　看见这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江灵玉下意识顿住脚步。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刚想打开手电筒，但在此时眼睛适应了一点暗色，所以看见在路的另一边站了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身影。
　　江灵玉虽然看不清楚，但很肯定这是盛杨。
　　看到对方，江灵玉懒得打开手电筒了，于是又把手机塞回了外套口袋。

　　她走过去，唤了一声对方：“盛杨。”
　　盛杨的声音被这秋天浸染得有些冷意，“怎么。”

　　江灵玉却说不出话。
　　她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话要讲，只是莫名想叫一下对方的名字。

　　江灵玉想了想，还是找了一个话题：“怎么要回去了？电影不好看吗？”
　　盛杨迈步往前走，同时不答反问：“现在不喜欢蓝屿了，改要喜欢别人了？”

　　江灵玉有点囧，“怎么又提这件事。”
　　她喜欢蓝屿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而且最近之前蓝屿回来、他们在李竹和陈煦家玩游戏那次，她被俞小小看出了一点端倪。
　　俞小小跟江灵玉说她之前的理想型怎么跟蓝屿有点类似，江灵玉就全盘托出了。
　　俞小小在当时摩挲着下巴，琢磨道：“为什么我当时一点没看出来。”
　　江灵玉想了想，“可能我都没跟你说过？”
　　俞小小摇摇食指，“我只能看出你当时把他当成哥哥一样，完全看不出男女生之间的感情。”

　　于是俞小小又给她讲了一通普通的哥哥妹妹之间的感情和男女生之间爱恋的区别。
　　江灵玉这才发现她确实搞了一个大乌龙。
　　当时在刚到盛家的时候，蓝屿是除了做饭阿姨之外给予她温柔最多的人，江灵玉无可自抑地希望可以更多地和对方相处，她以为这是喜欢，但其实只是她处于一种陌生环境时想通过包容自己的人而确认自己不是被排挤在外。

　　江灵玉从回忆中脱离，她才发现此刻盛杨的背影在月光之下特别紧绷。
　　一阵秋风微寒的秋风吹过。
　　而盛杨没有披上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
　　江灵玉觉得他应该是被冷到了。

　　她很体谅对方地稍稍加快脚步，“我们走快点回去吧。”
　　盛杨未置一词，步伐也没有加快。
　　江灵玉这才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你干嘛不理我？”，她稍感委屈，“我哪里做错了？”

　　田里已经成熟的水稻被风吹得弯下了腰，在一阵唰唰作响中伴随着一声很轻微又有点沉重的叹息。
　　盛杨有点无奈又有点冷然地说话：“我的月饼呢？玫瑰椒盐味的。”
　　江灵玉：……
　　她刚刚全给林岩草了。

　　她摸了摸鼻尖，“家里还有。”
　　盛杨冷哼一声，“不是要全留给刚刚那位小草？”
　　江灵玉无话可说。

　　她斟酌了一会儿，“我们先吃，后面我再让奶奶多做点给他。”
　　盛杨：……

　　江灵玉也觉得自己这样对待盛杨有点过分、于是急忙想转移话题，她脑海里闪过盛杨刚刚说的话。
　　她问道：“你刚刚说，我现在不喜欢蓝屿了、改喜欢别人了，是什么意思？我喜欢谁了？”
　　江灵玉话音里带着疑惑，仿佛自己真的不知情。

　　盛杨不知不觉中放缓了步子，他望了望一旁的江灵玉，才自若地回答：“你自己不是更清楚。”
　　江灵玉下意识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她又莫名地咽了回去。
　　她沉默片刻，在把内心的心虚掩藏字后，才自然地问对方：“怎么忽然问这个？你很想知道吗？”

　　但江灵玉这话刚问完，她又被贼喊捉贼的感觉所笼罩。于是她不等盛杨接话，又强作随意说道：“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我现在以事业为重。”
　　盛杨仿佛毫不在意，淡淡地应声：“是吗。”
　　江灵玉被自己这一通未经思考的自动自发的操作弄得有些羞耻，本着一种害怕被发现的心理，于是她闭了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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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盛杨住的房间在二楼，江灵玉卧室隔壁。
　　这间房原本就是客房，一般是在江灵玉妈妈的姊妹来到家里的时候给她们住的，但在江灵玉妈妈去世之后，江灵玉也到外面上大学了，这间房就尘封了很久。

　　房间被金兰香和江广阔打扫得很干净，窗户开了两天三，已经没有了灰尘的味道。
　　白炽灯一打开，整个房间在洁净之外还有些空荡。

　　江灵玉手握着门把手、背贴着木质门，对站在门口的盛杨说道：“房间在这里，你看看。”
　　“挺好的。”盛杨边说边走进去。

　　江灵玉再一次确认道：“那我给你铺床了？”
　　盛杨脚步停住，恰好站在江灵玉对面。

　　他看向江灵玉，眼睛像夜色一样浓重。
　　几秒，盛杨才“嗯”了一声。

　　江灵玉得到应承，于是走出房间，到阳台上把已经晾晒好的床单拿了进来。
　　她把带着阳光和洗衣液味道的床单先放到床上，然后抓住两个角抖了抖。
　　盛杨就站在一旁，腰倚靠着书桌看，完全袖手旁观的意思。
　　江灵玉也不指望这大少爷会这个，而且原本就说好了她为对方的舒适睡眠负责。

　　床单整体的米白色，上面印着一些小小的各色的花草树。
　　盛杨忽然问道：“这床单是你的么?”
　　江灵玉一边很利落地铺床，一边对盛杨说道：“这床单是新买的，然后单独用洗衣机洗了洗，你不用担心。”

　　“没有担心。”盛杨半坐在桌上，长腿曲着。
　　江灵玉后知后觉地停下动作，她侧头看向盛杨，“你不喜欢这床单吗？村里的超市还有其他的卖，要去重新买吗？”
　　她想起之前因为盛杨醉酒而送他回家时，盛杨的家具薄被什么的都是深颜色的。

　　盛杨双手松松地环在胸前，“不是，只是觉得这像你喜欢的类型才问的。”
　　江灵玉不太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是我给你选的。”
　　她重新把最后一个角掖好，“你没有不喜欢就行。”

　　床单铺好，江灵玉站在原地跟盛杨对视了几秒。
　　盛杨忽然说道：“你房间铺好床单了？”
　　江灵玉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继续站下去不合适。
　　“没有”，她迈步绕过床走向门口，“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江灵玉又重新到阳台，把她自己的床单和空调被搬回她房间。
　　空调被有一些厚度，遮盖了江灵玉三分之二的视线，所以她走到房间门口时，才发现盛杨的存在。

　　江灵玉顿住脚步。
　　盛杨倚在两个房间之间的空白墙壁上，他弯了弯腰，垂眼看着江灵玉。

　　江灵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躲闪了一下对方的视线。
　　她稍稍埋了埋头，把鼻尖抵到柔软的被子里。

　　盛杨用指尖把被子往下压了压，江灵玉鼻尖又重新露出来，她又重新闻到空气。
　　但是为什么，感觉氧气比闷在被子里更稀薄。

　　盛杨偏低而冷的嗓音在微凉的空寂里响起：“要我帮你吗？”
　　江灵玉咽下一口虚空，鬼使神差地回答：“要。”
　　其实已经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她打开自己的房门、再把东西放到床上就已经结束了。她内心知道，但居然还是对盛杨说了“要”。

　　盛杨闻言，从江灵玉怀里拿过床单和被子。
　　江灵玉怀里的东西一空，她随即转身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

　　盛杨无心窥探江灵玉的房间，但是因为比较小，所以当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看完了整个格局。
　　床贴着窗户，对面是书桌，书桌旁边放了一个木质玻璃门书柜、柜子里面放了一些书，书籍种类横亘了从小学的金星教育到高中的一二轮复习，还有其他的阅读类书籍，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物品。
　　另一面靠墙的就是衣柜。
　　除了家具的占地之外，其余空地都铺了地毯。
　　整个空间很整洁，大概是金兰香和江广阔在得知江灵玉要回来之后、按照她原本的习惯布置的。

　　盛杨盛杨跟随着她的脚步、在拖了鞋子之后进去，而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床上。
　　江灵玉先把被子放到了床脚，然后拿过床单从床头开始套。
　　床头套完，她又把被子移到床头，再开始弄铺床尾。
　　期间盛杨随意地帮着倒忙。
　　但是江灵玉没说什么，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把盛杨弄得不好的地方重新整理。

　　江灵玉把整张床铺好，之后顺势坐在了床上。
　　她双手撑在床上坐了几秒，而后指了指玻璃展示柜里的某一处格子，“那里面装的那一沓全是我的奖状，不只是劳动积极分子。”
　　盛杨：……
　　没想到他无心说的一句话对方能记这么久。

　　他走到玻璃书柜前，拉开江灵玉指的那处玻璃，又拿出那一沓奖状。
　　奖状大概是因为年岁久远的原因，触摸起来像易折的脆脆薯片，但是被爱惜得很好，没什么灰尘和被氧化的痕迹。
　　盛杨翻了翻，确实不止劳动积极分子。
　　还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优秀少先队员、成绩进步奖、语文优秀奖、作文竞赛一等奖……
　　盛杨从头翻到尾，忍不住挑了挑眉，“挺厉害。”
　　江灵玉眉眼沾了点雀跃，但还是保持着谦虚，“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