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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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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医院那次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变得很奇怪。
他说他爱我,我信了。我们只剩彼此了。
但家里还是空。
爸妈走了之后那间屋子像被抽走了空气,每次推门进去都闷得慌。
感冒拖了一个月也好不利索,鼻子堵着,嗓子发痒,咳起来的时候胸口震得疼。
班主任隔三差五叫我去办公室,变着法子开导我,说什么别憋着,有什么难处跟老师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
家里东西一样没动,爸妈的拖鞋还摆在玄关,牙刷还在杯子里搁着。
我后来不太回去了,放学就在学校待到天黑,或者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哥哥基本碰不到。
他好像有意躲着我。生活费按时打过来,短信就几个字,转了,注意身体。
别的一句没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躲我。想了几天想不通,就不想了。
就这么一直到了过年。
放假那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笑呵呵的,说明年见,记得学习别玩傻了。
底下几个男生哄起来,李哥红包有没有。
班主任装模作样板起脸,作业大礼包要不要。不要!教室里闹成一片。
祈桦从后面戳了戳我肩膀。
新年快乐兄弟,红包拿来。
我回头看他一眼。他冲我摊着手掌,笑得没心没肺的。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包搁他手心里。他愣了一下,真给啊?我说不要还我。
他赶紧攥紧了,嘴上嚷嚷着要要要,低头就要拆。
哎,叫爸爸先。我说。
他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我,干脆利落地喊了声爸爸。
我笑了一下,说乖。
他迫不及待拆开一看——一角钱。
他举着那个硬币愣了两秒。然后扑过来要掐我脖子。
操你大爷临祈庚,你爹我一片真心喂狗了!他箍着我肩膀晃,我被他晃得头都晕了,笑着推他,钱还我。
他不撒手,边晃边说旧年最后一天你就这么对你兄弟。
窗外有人在放那种小炮仗,劈里啪啦响了一串。
夕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攥着那一角钱的手上。
放学了我拎着书包往外走,校门口有人放烟花,天还没黑透,炸开一个响,碎纸屑落了一地。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列表最上面一条还是他上周转钱的记录,没有别的。
我锁了屏揣回兜里。烟花又炸了一个,紫色的,亮了一下灭了。
以前除夕,爸妈总是提前几天就开始忙。
炸丸子、炖肉、蒸鱼,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妈还会定一个蛋糕,我每次都问又没人过生日定这个干什么。
她说庆祝新年的到来,又不是只有过生日才能吃蛋糕。
今年没人了。
我拎着书包走到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推开门。
客厅灯没开,暗沉沉的。
但我看见厨房那边有光透出来,暖黄色的,映在走廊地板上。
我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恍惚间觉得妈还在里面,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我走过去,走到厨房门口。
是他。
哥哥背对着我,腰上系着围裙,灶台上放着三四样菜,已经做好了,搁在盘子里。
他正低头拿锅铲翻着什么,头发长了很多,后脑勺扎了一根小辫子,碎发没扎进去,毛茸茸地散在耳朵边上。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像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
看见我的时候他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落在我手里拎着的东西上。
我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不大,白色纸盒系着根红绳,是我放学路过蛋糕店顺手买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围裙,像是想解释什么。
我笑了。
他脸一下绷紧了,眯眼看我,目光明显往我视线落的方向偏了一下——他以为我在笑他头发。
我嘴角没压住,他放下锅铲,两步走过来,伸手拽我手腕,我手里还护着蛋糕没敢撒手,被他一带没站稳,撞到他胸口。
“笑什么?”他低头看我,伸手把蛋糕盒子接过去搁在桌上,“宝贝。”
他叫那两个字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没准备好。
“哥新发型挺好看的。”我说。
他没接话。手还搭在我肩上,垂着眼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问:“不怪我吗?”
“怪。”
他顿了一下。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的菜还冒着热气。
“对不起,”他说,“宝贝。”
“难得听你说,”我看着他,“我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他没再说话,松开我转身去端菜。
我站在旁边看他把盘子端到桌上,摆好筷子。
蛋糕盒子搁在桌子中间,红丝带系了个蝴蝶结,有点歪。
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桌对面坐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
“吃饭。”他说。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碎屑在玻璃上炸开又滑落。
他从冰箱里又拿出一个蛋糕,搁在桌上。
两个蛋糕盒子并排摆着,一个红丝带,一个蓝丝带。
“新年快乐。”
我先开了口。
他坐下来,坐我旁边,侧过身看着我。
“新年快乐,宝贝。”
然后他低头亲了我脸颊一下。
我偏过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嘴唇碰过的地方有点痒,我伸手蹭了一下。
“你干嘛?”
“爱你。”
他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接话。脸转回去对着桌子。爱我和爱弟弟——反正都是我。也没差。
我拆开那个红丝带的蛋糕盒子,塑料刀递给他一把。
“切吧。”
他接过去,低头切了一块搁我盘子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奶油上嵌着几颗草莓。
外面的鞭炮声又噼噼啪啪响起来了,窗玻璃上映着我们的影子,两个,挨着。
分不清是恨是爱是依赖还是占有,但落到最后,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名字里纠缠的笔画,注定只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