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我不贴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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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多出来的那个人形生物，和荀霁光刻板印象里的鬼相似又不同。
荀霁光以为鬼会像电视电影里拍的那样，青面獠牙、血肉模糊，但站在客厅里的这个鬼看上去倒是很干净，要不是身影发虚，跟人倒是没什么区别。
看着客厅里一人一鬼呆立着对视，荀霁光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发光的错觉。
他十分识相地退场了，走之前还跟叶钰打了个招呼，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关门声响起，叶钰才发现荀霁光已经走了，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的人。原来邹勤并没有被困在某个地方，而是一直在他的身边守护他。
“你……”叶钰一张口，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抖，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你一直在这里吗？发生什么了？”
听见叶钰问他话，邹勤才百分百确定对方真的能看见自己了，他喉咙发紧：“……嗯，我那天车祸之后，就变成鬼了。”
两个人平常相处的时候本来话也不算多，此刻相顾无言也不觉得尴尬，只觉得安心。叶钰紧绷着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只觉得困意骤然来袭。
看见他脚步不停往屋里去，邹勤叫住他：“地上不收拾吗？”
客厅的地面俨然是个邪教现场，诡异不说，实在是占地方。叶钰摇头：“万一收了我就看不见你了怎么办？”
邹勤说：“但是蜡烛这么一直燃着，会着火的，我不想你这么快就下来陪我。”
叶钰：“。。”
他不得不承认邹勤想得确实周到些，他蹲下来将蜡烛挨个吹熄，一边吹一边紧盯着邹勤，生怕他哪一口气下去，邹勤又从他眼前消失了。
好在，九根蜡烛熄灭后，邹勤还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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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大床上，邹勤和叶钰久违地面对面侧躺着，像小时候那样睡前说小话。
窗外的月光好像在邹勤的魂体上描了一层边，显得他不像鬼，反倒像仙人。
叶钰困得眼皮打架，却不舍得闭上眼睛，生怕他再一睁眼时，邹勤又不见了。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声音越来越小，却又强撑着一句一句不停。
“我知道，困就睡吧。”邹勤说。
叶钰眯着眼睛不肯闭上：“我怕，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是梦，我一直都在的。”邹勤说着，伸着半透明的手去盖叶钰的眼睛。
叶钰感觉眼皮一凉，就好像邹勤真的能摸到他一样。他伸手想抓住邹勤的手，却抓了个空，攥着手心在额前睡着了。
邹勤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叶钰的五官，他终于看到叶钰不再蹙着眉入睡。
原来，自己对叶钰真的这么重要……
邹勤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此开心，但要是叶钰不那么在乎他，也许这段时间也不会活得这么累。像叶钰的性格，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根本就不会忍那个冒牌货这么久。
鬼魂不需要睡眠，邹勤像往常一样，睁着眼睛看叶钰睡觉，看着看着，他想到了什么，又到厨房钻进了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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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钰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他一觉睡到大天亮，结果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又不见了。
难不成，昨晚的一切是梦？
叶钰坐在床上怅然若失，清晨的太阳并不刺眼，给床上cos思考者的小人镀了个边，但这样温暖的光却好像怎么都融化不了这一块坚冰。
邹勤走到门口，看着床上的人眉宇间化不开的郁色，心想：怎么一起来，又开始皱眉，难不成是昨晚做了什么噩梦？
他忍不住出声打断叶钰的沉思：“起来了？”
然后就看见叶钰猛地抬头看他，本来如死水一般的眼眸里瞬间亮的像在发光。
“不是梦！”
邹勤懂了他在担心什么，心里忍不住心疼叶钰的患得患失，他走过去虚虚地将叶钰的脑袋拢在怀里：“不是梦，我在这里，就算你看不见我，我也一直都在这里。”
邹勤碰不到叶钰，叶钰也感觉不到被他抱着，但他还是安心了许多，他微微低着头，就好像真的能被邹勤抱着一样。
安心之后，两人才后知后觉姿势的尴尬，两个大男生抱成一团，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叶钰才咳了咳，邹勤就放开了他。
刷牙、洗脸，早起的一切步骤和往常没有半分的区别，但叶钰却觉得和前几天一点也不一样，就好像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那样。
但就在叶钰拿着书包就要出门时，邹勤叫住了他：“先别走。”
叶钰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放下了书包，跟着邹勤走到厨房。
邹勤指指冰箱，说：“时间还早，你做一份午饭打包去，免得天天吃不饱。”
叶钰瘪嘴：“可我不会啊。”
“我教你，快去。”
叶钰认命地遵照邹勤的指令。
冰箱里除了少了几枚鸡蛋，和邹勤车祸之前相比并无不同。邹勤指挥着叶钰将已经烂了的食材清理掉后，开始一步一步用嘴教叶钰怎么炒菜。
叶钰说：“电视电影里的鬼不都神通广大的吗？你怎么连锅碗瓢盆这些死物都碰不到。”
邹勤说：“我怎么知道。油开了，放肉。”
叶钰笨手笨脚地将盘子里的肉倒进去，被四溅的油烫得手舞足蹈，嘴里还不忘聊天：“那你能干什么？”
邹勤说：“能给你当空调用。”
叶钰笑了：“难怪，你车祸之后我都没觉得热过，省了不少电费。”
叶钰按照邹勤这本活菜谱做出来的东西，在卖相上自然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但好歹味道差不了太多。叶钰从柜子里拿出很久都没用过的便当盒，将他的杰作小心翼翼装了进去。
“其实我还是挺有做饭天赋的嘛。”叶钰有些得意。
邹勤笑了，没有否认：“快走吧，上学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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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钰将饭盒放在书包里，跑得飞快，恰好没错过刚进站的公交车。
邹勤没有落后于他，看上去像闲庭信步在走路，但却一直稳稳地跟在叶钰身后。
叶钰费劲巴拉挤上了高峰期的公交车，整个人被迫贴在车门上，狼狈极了。邹勤站在他身旁，身形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重叠在一起，看上去诡异极了。
上班族搓搓手臂，对司机道：“师傅，今天空调怎么开这么低啊？好冷。”
叶钰小声说：“你别贴在别人身上。”
上班族以为是在和他说话，愣了一下：“小-兄弟我挤到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自己和叶钰之间的距离，确实有些近，但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内，这也很难避免吧！
“……没有，我……打电话呢。”叶钰找补道。
上班族看见了少年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没怀疑这个说辞。
叶钰看着面前和人类重叠的虚影笑了笑，然后往自己这边迈了一步。
还没来得及播放音乐的蓝牙耳机“滋”了一声，出现了好朋友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不贴着他，我贴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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