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基本法》沐知春

8、第 8 章 ###

　　### 第八章运动会上的双人舞
　　九月的江城一中，秋老虎余威尚存，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散发出一股焦灼的味道。
　　然而，比天气更热的，是高二（1）班方阵排练现场的气氛。
　　“不行，太僵硬了。”
　　负责排练的文艺委员林小鱼愁眉苦脸地拿着大喇叭，看着面前站得笔直、仿佛两尊门神的男生，“宋辞，谢妄，你们俩这哪是双人配合啊，这简直是‘王不见王’。”
　　谢妄低着头，双手插在宽大的校服裤兜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站在他对面的宋辞倒是淡定，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妄通红的耳根。
　　“林大委员，”宋辞懒洋洋地开口，“这不能怪我们。主要是某些人，太紧张了，连手都不敢伸。”
　　谢妄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谁紧张了？”
　　“那你手抖什么？”宋辞指了指谢妄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谢妄语塞。
　　他当然紧张。
　　自从那天在天台确立了关系，虽然两人默契地没有对外公开，但那种微妙的氛围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却已经薄得透光。
　　现在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双人配合”表演，还要做那种……那种动作，谢妄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次校运会，年级组搞了个幺蛾子，要求每个班级的方阵入场式必须有一个“双人特色展示”，旨在体现同学间的团结友爱。
　　作为班里的颜值担当和学霸担当，宋辞和谢妄毫无悬念地被点了鸳鸯谱。
　　“我们要练的是‘托举’动作！”林小鱼恨铁不成钢地挥舞着手臂，“宋辞，你力气大，你负责托举谢妄。谢妄，你要信任他，跳起来让他接住你。这很难吗？这是信任的考验！”
　　“不难。”宋辞把矿泉水瓶随手一扔，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垃圾桶，“再来一次。”
　　他走到谢妄面前，原本懒散的气质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
　　“谢妄。”
　　宋辞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
　　“信我。”
　　谢妄看着那只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谢妄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热顺着皮肤传导过来，让谢妄原本慌乱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预备——起！”林小鱼喊道。
　　谢妄按照排练的要求，向前助跑两步，然后用力蹬地起跳。
　　然而，就在身体腾空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害怕失去平衡，动作变形，整个人歪向了一边。
　　“小心！”
　　宋辞反应极快，原本准备托举腰部的手猛地向上，一把扣住了谢妄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揽住他的腰，借着巧劲将人稳稳地接在怀里。
　　惯性让两人撞在一起。
　　谢妄的下巴磕在宋辞的肩膀上，鼻尖充满了少年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操场上原本嘈杂的喧哗声似乎都远去了，谢妄只能听到宋辞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撞击着他的耳膜。
　　“抓到你了。”
　　宋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和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谢妄的脸瞬间爆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放……放开。”谢妄小声挣扎。
　　“别动。”宋辞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在他耳边低语，“现在周围全是人，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拉拉扯扯？”
　　谢妄僵硬了一下，果然不敢动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
　　果然，原本在看热闹的同学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一个个捂着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磕到了”三个大字。
　　“这就对了。”宋辞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才缓缓松开手，扶着谢妄站稳，“刚才起跳的时候重心太靠后了，下次往前倾一点，我会接住你的。”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拥抱只是为了调整姿势。
　　但谢妄分明看到，宋辞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某种名为“愉悦”的光芒。
　　“咳咳！”林小鱼拿着大喇叭打破了沉默，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那个……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是……呃，默契度有了！非常好！大家继续！”
　　接下来的排练，简直就是谢妄的“公开处刑”。
　　宋辞像是找到了什么合法的借口，每一次纠正动作，都要借着“调整姿势”的名义，对谢妄动手动脚。
　　“腰挺直，别塌腰。”——手掌贴在谢妄的后腰上，轻轻摩挲。
　　“手抬高，要有张力。”——握住谢妄的手腕，指腹暧昧地划过脉搏。
　　“看着我，别看地。”——强行扳过谢妄的下巴，逼迫他对视。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谢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一边在心里痛骂宋辞的无耻，一边又不得不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哪，你们看到了吗？刚才宋辞看谢妄的眼神，简直能拉丝！”
　　“我就说他们俩有情况！上次书店我就看见他们买情侣书了！”
　　“什么情侣书？我怎么不知道？快细说！”
　　“还有还有，上次晚自习，我看见宋辞在给谢妄喂水！就那种……吸管对吸管……”
　　“卧槽！真的假的？这也太甜了吧！”
　　谢妄：“……”
　　他绝望地闭上眼。
　　宋辞，你毁我清誉！
　　终于熬到了放学，人群散去。
　　谢妄黑着一张脸，背起书包就要走。
　　“生气了？”宋辞追上他，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单肩背着，另一只手想去牵他的手。
　　谢妄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疯了？这是学校！”
　　“怕什么，又没老师。”宋辞不以为意，硬是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刚才排练的时候，你不是很配合吗？”
　　“那是排练！”谢妄咬牙切齿，“你那是公报私仇！”
　　“我怎么公报私仇了？”宋辞一脸无辜，“我那是为了班级荣誉。再说了，刚才那个拥抱，你不喜欢吗？”
　　谢妄瞪着他，想说“不喜欢”，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太近了。”
　　“近吗？”宋辞突然停下脚步，将谢妄逼到操场边的单杠旁。
　　此时天色已晚，操场上没几个人。
　　宋辞双手撑在谢妄身体两侧，将他圈在自己和单杠之间，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谢妄的鼻尖。
　　“谢妄，”宋辞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你知道吗？刚才托举你的时候，我感觉你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想把你藏起来。”
　　“藏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觊觎。”
　　谢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宋辞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
　　“宋辞……”谢妄的声音软了下来，“这是在学校。”
　　“我知道。”宋辞叹了口气，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所以我忍得很辛苦。”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谢妄滚烫的耳垂。
　　“不过，刚才听到那些传言了吗？”
　　“什么传言？”
　　“他们说，我们很般配。”宋辞笑了，眼底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谢妄，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谢妄无奈地推了他一把：“你就贫吧。”
　　“不贫。”宋辞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是认真的。运动会那天，我会让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
　　谢妄脸一红：“你又要干什么？”
　　“秘密。”宋辞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谢妄看着宋辞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中的羞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甜蜜。
　　或许，被这个人“绑定”，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谢妄当时并不知道，宋辞口中的“秘密”，会在运动会那天，掀起怎样的一场惊涛骇浪。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