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基本法》沐知春

9、第 9 章 ###

　　### 第九章运动会上的双人舞
　　江城一中的九月，秋老虎的余威尚在，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烈日炙烤得散发出一股橡胶味。然而，比天气更燥热的，是高二（1）班方阵排练现场的气氛。
　　“停停停！不对，完全不对！”
　　文艺委员林小鱼崩溃地挥舞着手中的流程表，指着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两个人，“宋辞，谢妄，你们俩是在演‘王不见王’吗？这是双人配合！配合懂吗？要有眼神交流，要有肢体互动！你们俩站得比楚河汉界还开，到时候怎么走方阵？”
　　谢妄低着头，双手有些局促地抓着衣角。他穿着宽大的校服，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鸵鸟气质。
　　站在他对面的宋辞倒是淡定，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一瓶矿泉水，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妄通红的耳根。
　　“林大委员，这不能怪我。”宋辞懒洋洋地开口，声音清越，“主要是某人太僵硬了，我稍微靠近一点，他就跟要炸毛似的。”
　　“谁炸毛了？”谢妄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因为羞恼而泛着水光。
　　“那你躲什么？”宋辞挑眉，往前迈了一步。
　　谢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身后的单杠架。
　　“你看，”宋辞摊手，一脸无辜，“这就是证据。”
　　林小鱼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作为班里唯二被选出来负责“高难度双人技巧展示”的人，这两位的配合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林小鱼咬牙切齿地喊道，“这次是托举动作的预演。宋辞，你负责托举谢妄的腰，谢妄，你要信任他，跳起来把重心交给他。这是信任的考验！不是让你去跳崖！”
　　谢妄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他不是不信任宋辞，他是……怕宋辞。
　　自从那天在天台确立关系后，宋辞就像是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或者是终于撕下伪装的猎人，那种隐晦的、不动声色的撩拨变成了直白的、带着侵略性的靠近。
　　尤其是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谢妄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暴露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预备——起！”
　　随着林小鱼的一声令下，谢妄深吸一口气，按照排练的动作向前助跑两步，然后用力蹬地起跳。
　　然而，就在身体腾空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平衡，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宋辞眼疾手快，原本准备托举腰部的手猛地向上，一把扣住了谢妄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揽住他的腰，借着巧劲将人稳稳地接在怀里。
　　惯性让两人撞在一起。
　　谢妄的下巴磕在宋辞的肩膀上，鼻尖瞬间充满了少年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混合着淡淡的汗意，在这个燥热的午后显得格外鲜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操场上原本嘈杂的喧哗声似乎都远去了，谢妄只能听到宋辞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撞击着他的耳膜。
　　“抓到你了。”
　　宋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和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谢妄的脸瞬间爆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放……放开。”谢妄小声挣扎，手掌抵在宋辞的胸口，却不敢太用力。
　　“别动。”宋辞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现在周围全是人，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拉拉扯扯？那样更引人注意。”
　　谢妄僵硬了一下，果然不敢动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
　　果然，原本在看热闹的同学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一个个捂着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磕到了”三个大字。
　　“这就对了。”宋辞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才缓缓松开手，扶着谢妄站稳，“刚才起跳的时候重心太靠后了，下次往前倾一点，我会接住你的。”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拥抱只是为了调整姿势。
　　但谢妄分明看到，宋辞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某种名为“愉悦”的光芒。
　　“咳咳！”林小鱼拿着大喇叭打破了沉默，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那个……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是……呃，默契度有了！非常好！大家休息一下，五分钟后继续！”
　　人群散去，去旁边喝水休息。
　　谢妄黑着一张脸，转身就想往树荫下躲。
　　“去哪？”宋辞长腿一迈，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喝水。”谢妄没好气地说。
　　“我也渴了。”宋辞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顺手将谢妄逼到了操场边的单杠旁。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只有远处篮球队训练的声音隐约传来。
　　宋辞双手撑在谢妄身体两侧，将他圈在自己和单杠之间，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谢妄的鼻尖。
　　“谢妄，”宋辞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你知道吗？刚才托举你的时候，我感觉你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想把你藏起来。”
　　“藏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觊觎。”
　　谢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宋辞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
　　“宋辞……”谢妄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这是在学校。”
　　“我知道。”宋辞叹了口气，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所以我忍得很辛苦。”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谢妄滚烫的耳垂，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
　　“不过，刚才听到那些传言了吗？”
　　“什么传言？”
　　“他们说，我们很般配。”宋辞笑了，眼底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谢妄，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谢妄无奈地推了他一把：“你就贫吧。林小鱼刚才都快急哭了，说我们配合不行。”
　　“那是演给外人看的。”宋辞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真正的配合，在运动会那天。”
　　“运动会那天？”谢妄一愣，“那天不是只有方阵走秀吗？”
　　“方阵只是开胃菜。”宋辞神秘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报名了双人接力跑。”
　　谢妄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报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趁你发呆的时候。”宋辞理直气壮，“而且，我把你名字也报上去了。”
　　“宋辞！”谢妄气得想打人，“我根本没练过接力跑！”
　　“没关系，我会教你。”宋辞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就像教托举一样。我会牵着你的手，带着你跑。谢妄，我要让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搭档。”
　　不仅仅是方阵里的搭档，更是人生赛道上的搭档。
　　谢妄看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中的羞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甜蜜。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神经病。”谢妄轻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嗯，只对你神经。”宋辞笑着应下，然后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在谢妄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走了，回教室。晚自习要迟到了。”
　　宋辞拿起两人的书包，自然地单肩背着，另一只手在身后，悄悄勾住了谢妄的小指。
　　谢妄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在这个喧嚣的校园里，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两只手紧紧相扣，掌心出汗，却谁也没有松开。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