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基本法》沐知春

3、第 3 章 ###

　　### 第三章书店里的领地意识
　　周一的清晨，江城一中的校园里还残留着周末的慵懒气息。
　　谢妄刚踏进教室，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再是以前那种视而不见的漠然，而是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惊讶，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最后一排，刚放下书包，前排的大刘就转过头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妄哥，昨晚那个……真的是你？”
　　谢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
　　“就是那个啊！”大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的一个热帖，“《震惊！高冷学霸谢妄竟是隐藏大佬？暴雨夜与宋辞密会！》”
　　谢妄：“……”
　　帖子里图文并茂，虽然光线昏暗，但那张他在二楼拐角处偷看宋辞的照片拍得格外清晰。尤其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伞柄、眼神复杂的模样，被配文解读出了无数种含义。
　　“我就说谢妄不是一般人吧，你看这眼神，多有戏！”
　　“宋辞竟然亲自给他送伞？还用了他的破伞？这是什么神仙友谊？”
　　“什么友谊，你见过普通朋友大半夜不回家在人家楼下淋雨的？”
　　谢妄面无表情地关掉大刘的手机，塞回他手里：“作业写完了吗？”
　　大刘嘿嘿一笑：“没写，借我抄抄呗，妄哥。”
　　谢妄没理他，拿出课本开始早读。只是耳根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宋辞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后门。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转着车钥匙，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谢妄。
　　“走。”
　　只有一个字，霸道得不容置疑。
　　谢妄抬起头，皱了皱眉：“去哪？”
　　“书店。”宋辞走到他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买物理竞赛的资料。老张说了，下周的模拟赛你要参加。”
　　“我不去。”谢妄拒绝得很干脆，“我没报名。”
　　“我帮你报了。”宋辞笑得像只狐狸，“而且，我已经跟老张说好了，我是你的辅导搭档。所以，谢妄同学，为了江城一中的荣誉，请配合一下。”
　　谢妄深吸一口气，刚想反驳，宋辞却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晚那三千五百块，是你攒了半年的吧？如果这次竞赛拿不到一等奖，那笔奖学金可就没了。”
　　谢妄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宋辞看了几秒，最终妥协地站起身：“走。”
　　宋辞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伸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谢妄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出了教室。
　　身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疯狂闪烁的手机镜头。
　　周末的江城新华书店，人满为患。
　　两人刚走进大门，一股浓郁的墨香便扑面而来。宋辞显然对这里很熟，轻车熟路地带着谢妄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三楼的教辅专区。
　　“这本《物理学难题集萃》，还有这本《费曼物理学讲义》，都是必备的。”宋辞一边说，一边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塞进谢妄怀里。
　　谢妄抱着书，有些无奈：“这些我都看过了。”
　　“看过也要买。”宋辞头也不回，“做笔记用。”
　　谢妄：“……”
　　有钱人的逻辑，他不懂。
　　就在两人挑选参考书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谢妄？”
　　谢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穿着隔壁实验中学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真的是你！我就说看着像！”女生激动地走上前，“我是林小鱼，初中跟你一个班的！没想到你也来买书啊，好巧！”
　　林小鱼。
　　谢妄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初中时的班长，性格热情开朗，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发光的人。和他这种阴暗角落里的蘑菇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嗯，好巧。”谢妄礼貌性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考上一中了，真厉害！”林小鱼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疏离，依旧热情地聊着，“对了，这道数学题我一直没弄懂，你是学霸，能不能教教我？”
　　说着，她把手里的练习册递了过来。
　　谢妄有些为难。他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善意，尤其是这种老同学的善意。
　　他刚想伸手去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横插进来，先一步拿过了那本练习册。
　　“不好意思。”
　　宋辞站在谢妄身侧，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那本练习册，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他没时间。”
　　林小鱼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谢妄身边的宋辞。
　　看到宋辞那张脸，林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脸颊微红：“你是……宋辞？那个一中的校草？”
　　“是我。”宋辞合上练习册，递还给林小鱼，语气客气却疏离，“这道题考察的是导数的几何意义，切线斜率等于函数在该点的导数值。回去翻翻课本第三章第二节，例题3就是原题。”
　　林小鱼有些尴尬地接过书：“哦……谢谢。”
　　虽然宋辞解答了问题，但那股“闲人免进”的气场实在太强，让她这个社交达人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个……你们慢慢挑，我先走了。”林小鱼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看着林小鱼落荒而逃的背影，谢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干嘛？人家只是想问个题。”
　　“挡桃花。”宋辞理直气壮，将手里的书扔进购物篮里，“我不希望我的搭档在买书的时候被无关人员打扰。”
　　“谁是你是搭档……”谢妄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反驳。
　　两人继续往里走，来到了竞赛专区的最深处。
　　这里的书比较冷门，平时很少有人来。
　　宋辞突然停下脚步，从书架最高层抽出一套精装版的《理论力学教程》。
　　“这套书不错，买两套。”宋辞说着，又拿了一套放进篮子里。
　　“一套就够了，我看不完。”谢妄说。
　　“一人一套。”宋辞转头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这套书分上下册，正好一人一本。”
　　谢妄接过书，翻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套书的封面设计非常……独特。
　　上册是一只黑猫，下册是一只白狗。两只动物面对面坐着，中间还有一颗爱心。
　　“这什么鬼？”谢妄嘴角抽搐，“书店什么时候开始卖这种情侣款教辅了？”
　　“这叫‘猫狗双全’系列，寓意好。”宋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你看这猫，高冷、傲娇、不爱理人，是不是很像你？”
　　他又指了指那只狗：“这狗，忠诚、护主、眼里只有猫，是不是很像……”
　　“闭嘴。”谢妄感觉脸有些发烫，把书塞回书架，“我不买这个，太丢人了。”
　　“谁敢说你丢人？”宋辞挑眉，再次把书拿下来，这次直接抱在怀里，转身走向收银台，“老板，结账。”
　　“宋辞！”谢妄压低声音，“你疯了吗？这封面拿回学校会被笑死的！”
　　“谁敢笑？”宋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谢妄，眼神里带着一丝霸道和不容置疑，“这套书，我要了。你要是不拿，我就天天去你家给你补课，拿着这套书当教材。”
　　谢妄：“……”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收银台前。
　　收银员小姐姐看着篮子里那两套“猫狗双全”的参考书，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颜值逆天的帅哥，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起来。
　　“那个……”小姐姐一边扫码，一边试探着问，“两位是……同学？”
　　“搭档。”宋辞说。
　　“情侣。”谢妄说。
　　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瞬间凝固。
　　谢妄猛地转头看向宋辞，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我刚才说的是‘同学’！你听错了！”
　　宋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我听错了？可是我明明听到你说‘情侣’。”
　　“我没有！”谢妄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不管是同学还是情侣，这套书都很适合你们。”收银员小姐姐笑眯眯地把书装进袋子，递给宋辞，“一共二百五，收您二百。”
　　宋辞付了钱，提起袋子，顺手揽住谢妄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刚才那声‘情侣’，我当真了。”
　　谢妄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任由他揽着走出了书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宋辞手里提着那个印着“猫狗双全”的袋子，步伐轻快。谢妄走在他身边，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并没有真的甩开他的手。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这对“璧人”指指点点。
　　“哎，你看那两个男生，好帅啊。”
　　“是在谈恋爱吗？那书是情侣款诶！”
　　“好甜啊……”
　　谢妄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感觉头皮发麻。
　　“宋辞，你故意的。”谢妄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想让全校都知道我们……”
　　“知道我们什么？”宋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专注，“知道我们是最佳搭档？还是知道……你是我的？”
　　谢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宋辞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坚定。
　　“我谁也不是。”谢妄别过头，嘴硬道。
　　“是吗？”宋辞轻笑一声，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昨晚是谁把伞塞给我的？那三千五百块，是谁收下的？”
　　谢妄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那是……那是还钱！”
　　“哦，还钱。”宋辞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那这把伞呢？也是还钱？”
　　他晃了晃手里那把缠着胶带的破伞。
　　谢妄：“……”
　　“谢妄。”宋辞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在乎的，只有你。”
　　“你不用非要做个路人。你可以做谢妄，可以做天才，也可以……做我的搭档。”
　　“甚至，做我的爱人。”
　　最后那句话，宋辞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了谢妄的心上。
　　谢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那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
　　过了许久，谢妄才垂下眼帘，低声说：“……先回家吧。书太重了。”
　　宋辞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灿烂的笑意。
　　“好，回家。”
　　他接过谢妄手里的书，连同那个“猫狗双全”的袋子一起提在手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谢妄的手。
　　“以后，你的书我提，你的路我陪你走。”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而那套“猫狗双全”的参考书，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江城一中的校园里，成为了两人关系“变质”的铁证。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