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天才》沐知春

9、第 9 章 ###

　　### 第九章：集训营的默契
　　省物理竞赛集训营设在市郊的一家度假酒店，为期一周。
　　大巴车缓缓驶入酒店大门时，谢妄正戴着耳机靠在窗边装睡，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身旁那道灼人的视线实在太过炽热，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别装了，耳朵都红透了。”宋辞凑过来，伸手摘掉他的一只耳机，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谢妄的耳廓。
　　谢妄无奈地睁开眼，瞪了他一眼：“宋辞，这是集训营，不是度假村。还有，离我远点，后面好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宋辞非但没退，反而顺势帮谢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理直气壮，“我们是代表学校来参赛的搭档，亲密一点怎么了？”
　　谢妄：“……”
　　这种毫无底线的“亲密”，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集训营的规格很高，汇聚了全省各高中的物理尖子生。开营仪式后，第一场摸底测试随即开始。
　　考场内气氛凝重，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试卷难度极大，最后两道大题更是被称为“魔鬼级”的拦路虎。周围的考生大多眉头紧锁，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抓耳挠腮，一脸绝望。
　　唯独谢妄，转着笔，眼神放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呆滞模样。
　　他在控分。
　　作为常年混迹在班级中游的“小透明”，谢妄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混个奖，然后继续回去做他的路人甲。
　　“啧。”
　　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咋舌声。
　　谢妄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宋辞显然是对他这副“自甘堕落”的样子很不满意。
　　时间过半，监考老师——一位来自省物理学会的老教授，背着手在过道里巡视。他走到谢妄身后，停下了脚步。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谢妄那张只写了选择题和填空题，大题一片空白的试卷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同学，”老教授敲了敲桌面，“后面的题怎么不写？是不会做吗？”
　　全考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
　　谢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挠了挠头：“老师，太难了，我……我看不懂题目。”
　　“看不懂？”老教授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江城一中的推荐生，就这个水平？”
　　周围的考生中传来几声低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老师，他可能只是……没进入状态。”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宋辞举起了手，一脸无辜地看着老教授，“这道题确实很难，涉及到非惯性系下的动力学分析。不过，如果配合我的解法，他应该能看懂。”
　　老教授一愣：“你的解法？”
　　“嗯。”宋辞站起身，径直走到谢妄桌边，俯下身，将一张草稿纸拍在谢妄面前。
　　“谢妄，看这里。”
　　宋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考场。
　　“我用拉格朗日方程列出了系统的运动方程，但是这里有一个广义力的计算卡住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讨论过类似的模型吗？你帮我看看这一步对不对。”
　　谢妄看着草稿纸上那行云流水的公式，眼角抽了抽。
　　这哪里是卡住了？这分明是把最难的一步解出来了，只留了一个简单的验证步骤给他！
　　这人是怕他装傻装得不够彻底，非要给他搭个台阶下？
　　“我……”谢妄刚想拒绝。
　　宋辞却突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配合我，不然我就把你昨晚在房间里求饶的样子说出来。”
　　谢妄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宋辞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无赖！
　　谢妄咬了咬牙，接过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这里……这里的势能项写错了。”谢妄指着公式，声音有些发虚，但手下的动作却极其流畅，“应该加上科里奥利力产生的附加势能。”
　　写完，他把笔一扔，重新变回那副呆滞的模样：“这样……对吗？”
　　宋辞看着那个修正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对了！就是这样！”
　　宋辞直起身，对着目瞪口呆的老教授和周围考生耸了耸肩，“看来他还是会一点的，就是胆子小，不敢写。”
　　老教授捡起那张草稿纸，扫了一眼，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思路！”老教授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入附加势能，瞬间化繁为简！这位同学，”他指着谢妄，“你叫谢妄是吧？很有天赋嘛！别谦虚，接着写！”
　　谢妄：“……”
　　他看了一眼宋辞，宋辞正冲他挑眉，一脸“干得漂亮”的表情。
　　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妄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既然装傻失败，那就……速战速决。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考场里上演了诡异的一幕。
　　江城一中的两个男生，凑在一张桌子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笔尖在纸上飞舞。
　　“这里用角动量守恒。”宋辞说。
　　“不行，力矩不为零。”谢妄反驳，手下却飞快地列出了转动定律方程，“用这个。”
　　“那边界条件呢？”
　　“直接取极限，无穷远处势能为零。”
　　两人的对话语速极快，思维高度同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些跳动的物理符号。
　　周围的考生从一开始的嘲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变成了彻底的膜拜。
　　这特么叫看不懂题目？
　　这特么叫胆子小？
　　这解题速度比翻书还快好吗！
　　当最后一行答案落下，谢妄长舒一口气，放下笔。
　　宋辞极其自然地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水，顺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辛苦了，谢老师。”
　　谢妄接过水喝了一口，瞪了他一眼，却没躲开他的手。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情骂俏”。
　　成绩出来得很快。
　　江城一中，宋辞、谢妄，并列第一。满分。
　　而且是全省唯一的两个满分。
　　晚饭时间，食堂里。
　　谢妄刚端着餐盘坐下，就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隔壁桌的几个女生一直在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
　　“那就是宋辞和谢妄？好帅啊……”
　　“听说他们俩是搭档？配合好默契啊。”
　　“什么搭档，你没看宋辞给谢妄剥虾吗？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卧槽，那是官方CP吧？”
　　谢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宋辞。
　　宋辞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基围虾，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化学实验。剥好后，他自然地将虾仁放进谢妄的碗里。
　　“吃吧，补脑。”宋辞笑得一脸无害。
　　“宋辞！”谢妄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低调点！他们都在乱传！”
　　“传什么？”宋辞明知故问，“传我们是最佳搭档？这没错啊。”
　　“不是这个！”谢妄气得脸红，“是……是那个！”
　　“哪个？”宋辞凑近他，眼神里满是戏谑，“是传我们关系好？还是传……我们是情侣？”
　　谢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我们不是”这四个字。
　　宋辞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心情大好。
　　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谢妄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谢妄。”宋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他们传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共犯，也是我的……唯一。”
　　谢妄看着他，耳根红得滴血。
　　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最后，他只能自暴自弃地低下头，夹起那只虾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虾有点咸。”
　　宋辞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咸就多喝水。”他说，“反正以后，我都给你剥。”
　　食堂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高手如云的集训营里，他们不仅确立了学霸的地位，更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姿态，宣告了彼此的归属。
　　从此以后，物理竞赛的赛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并肩作战，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