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天才》沐知春

10、第 10 章 ###

　　### 第十章：暴雨夜的真心话
　　集训营的夜晚并不宁静。
　　虽然白天的集训课程已经结束，但酒店走廊里依然时不时传来低声的讨论和匆忙的脚步声。对于这些全省最顶尖的理科生来说，这一周的集训既是荣誉，也是战场。
　　谢妄不喜欢这种氛围。
　　他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捧着一本与物理竞赛毫无关系的《百年孤独》。这是他给自己划定的安全区——在那些复杂的力学和电磁学之外，他需要一点魔幻现实主义来逃避现实。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节奏不急不缓，带着某种特有的韵律。
　　谢妄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他没有动，假装没听见。
　　门外的人显然很有耐心。过了半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稍微重了一些，紧接着是房卡刷过感应区的“滴”声。
　　谢妄猛地坐起身：“宋辞！你哪来的房卡？”
　　门开了，宋辞手里晃着一张房卡，另一只手提着两罐冰可乐，一脸坦然地走了进来：“前台给的。我说我室友梦游可能会跑出去跳楼，为了他的生命安全，我需要备用钥匙。”
　　谢妄：“……”
　　这种理由，也就只有宋辞能说得面不改色。
　　“出去。”谢妄把书合上，冷着脸指了指门口。
　　“外面下雨了。”宋辞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灯光，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闪电时不时划破夜空，“而且，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今晚有雷暴。你怕打雷，不是吗？”
　　谢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他极力隐藏的秘密。小时候的一场事故让他对巨大的雷声有着生理性的恐惧，虽然长大后已经好了很多，但在极度疲惫或紧张时，这种恐惧依然会卷土重来。
　　他没想到，连这个都被宋辞发现了。
　　“我不怕。”谢妄嘴硬道。
　　“是吗？”宋辞走到床边，将冰可乐贴在谢妄发烫的脸颊上，“那你抖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轰隆”一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谢妄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宋辞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他坐在床边，伸手将谢妄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谢妄，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谢妄挣扎了一下，但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和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味，他最终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靠在宋辞的肩头。
　　“宋辞，你到底想干什么？”谢妄的声音有些闷，“把我拽出来，看我笑话，还是想证明你比我强？”
　　“你觉得呢？”宋辞的手指穿过谢妄湿润的发丝，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如果我想证明我比你强，今天在考场上我就不会把最后一步留给你了。”
　　谢妄沉默了。
　　是的，今天的考场。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灵魂共鸣的战栗。当宋辞抛出那个思路时，他的大脑瞬间被点燃，那种不需要言语解释、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意图的默契，让他感到恐惧，也让他感到……渴望。
　　他渴望这种连接，但他更害怕这种连接带来的后果。
　　一旦不再是路人甲，一旦站在了聚光灯下，他就必须面对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东西——家庭的期望、旁人的嫉妒、以及那个必须优秀的自己。
　　“我只是想做个普通人。”谢妄低声说，“普通人多好啊，不用背负那么多，考个普通的大学，找份普通的工作，过完一生。”
　　“那不叫普通人，那叫平庸。”宋辞纠正道，语气严肃，“谢妄，你的才华是藏不住的。就像金子埋在土里，就算你盖上再厚的土，它也会发光。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了掩盖光芒，而把自己憋死在土里。”
　　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雷声。
　　谢妄下意识地抓紧了宋辞的衣角。
　　“听着，”宋辞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你想做路人也好，想做天才也罢，或者想做别的什么。我都支持你。但前提是，这是你真正想要的，而不是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人看到，害怕让人失望，害怕……依赖别人。”宋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谢妄，你可以依赖我。我的肩膀虽然不算宽，但扛得住你的秘密，也扛得住你的未来。”
　　谢妄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行者，在黑暗中独自前行。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宋辞，蛮横地闯进他的世界，撕开他的伪装，告诉他：你不必一个人。
　　“宋辞……”
　　“嗯？”
　　“你真的很烦人。”
　　“我知道。”宋辞笑了，低头抵住他的额头，“但我这人很有耐心的。我会一直烦你，直到你习惯为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水雾之中。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颗年轻的心，在暴雨夜里悄然贴近，再也没有缝隙。
　　---
　　### 第十一章：颁奖台上的“意外”
　　集训营的最后一天，是结营仪式和颁奖典礼。
　　酒店的大礼堂座无虚席，省里的领导和各高中的校长都来了。气氛庄重而热烈，红色的横幅拉得老高，上面写着“预祝各位学子再创辉煌”。
　　谢妄坐在台下，感觉浑身不自在。
　　因为昨天的“满分事件”，他现在成了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外校的女生红着脸来要联系方式。
　　他下意识地想躲，想缩回那个安全的壳里。
　　一只温热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谢妄侧头，看到宋辞正目视前方，一脸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不是他做的一样。但谢妄能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
　　*别怕，我在。*
　　“下面，颁发本次集训营的特等奖。”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获得特等奖的是——江城一中，宋辞、谢妄！”
　　掌声雷动。
　　谢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刺眼。他跟着宋辞走上台，接过奖杯和证书。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获奖代表发言。
　　宋辞作为第一名，自然是要上台讲话的。
　　他站在麦克风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话筒，发出沉闷的声响。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位天才少年的高见。
　　“大家好，我是宋辞。”
　　声音清冷，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这次集训，我学到了很多。不仅学到了知识，更学到了……如何看清一个人。”
　　谢妄站在旁边，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转头看向宋辞，发现对方正侧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我觉得，天才注定是孤独的。我们站在高处，周围只有寒风。”宋辞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直到我遇到了我的搭档。”
　　台下一片哗然，大家都在猜测这个“搭档”是谁。
　　“他一开始想把自己藏起来，装作什么都不懂，装作只是个路人。”宋辞轻笑了一声，“但我运气好，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谢妄的背脊瞬间僵硬。这家伙，不会要在这么正式的场合“掉马”吧？
　　“我想对他说，”宋辞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谢妄，完全无视了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和摄像机，“别躲了。你的光芒，比这聚光灯还要耀眼。”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宋辞和谢妄之间来回扫视。
　　谢妄感觉脸在发烧，他想转身下台，却被宋辞一把拉住了手腕。
　　“还有，”宋辞凑近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张扬和笃定，“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以后，也是。”
　　这句话暧昧至极，充满了无限解读的空间。
　　台下的女生们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男生们则是一脸震惊和羡慕。
　　谢妄看着近在咫尺的宋辞，看着那双写满深情的眼睛，心中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
　　去他的路人甲。
　　去他的伪装。
　　既然已经被这个疯子拉下了水，那就一起疯到底吧。
　　谢妄反手握住了宋辞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聚光灯的中心，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耀眼的笑容。
　　“嗯。”他轻声应道。
　　虽然声音很轻，但宋辞听到了。
　　那一刻，宋辞觉得，自己赢得了比全省第一更重要的东西。
　　---
　　### 第十二章：回归与新的开始
　　集训结束，回归校园。
　　江城一中的布告栏上，贴出了巨大的喜报。宋辞和谢妄的名字并排印在最上面，照片也是两人在领奖台上的合影。
　　照片里，宋辞笑得肆意张扬，谢妄虽然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躲闪，而是多了一份从容和坚定。
　　高二（1）班的教室里。
　　“卧槽！谢妄！你行啊！”同桌的大刘看着布告栏跑回来，激动地拍着谢妄的肩膀，“特等奖！满分！你以前藏得也太深了吧！”
　　“就是，”前桌的女生也转过头，一脸八卦，“谢妄，你跟宋辞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谢妄正在解一道物理题，闻言笔尖顿了顿。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慌乱地否认，或者装傻充愣。
　　但现在，他只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哪种关系？”
　　“就是……那种啊！宋辞在台上说的那些话，还有你们在集训营被拍到的照片……”女生比划着，“听说宋辞给你剥虾，还给你挡雨？”
　　谢妄看了一眼窗外。
　　操场上，宋辞正被一群篮球校队的人围着，似乎在讨论什么战术。似乎感应到了谢妄的视线，宋辞突然抬起头，隔着人群和窗户，准确地捕捉到了谢妄的目光。
　　他冲谢妄挑了挑眉，做了一个口型。
　　谢妄看懂了。
　　他说的是：*想我了？*
　　谢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女生，淡淡地说道：“我们是搭档。最好的搭档。”
　　女生有些失望：“啊？只是搭档啊？”
　　“不过，”谢妄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在追我。”
　　“噗——”
　　周围正在喝水的几个同学同时喷了。
　　谢妄不再理会身后的惊呼声，低下头继续做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课桌上，照亮了那些复杂的公式，也照亮了他不再需要隐藏的青春。
　　他依然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谢妄，但他不再是那个透明的路人甲。
　　他是谢妄，是宋辞的唯一，是即将在未来的物理学界闪耀的新星。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