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半朝风雪

7、血尸灭，龙魂现 双剑合

　　忽然，伴随着寒水排开的巨响声，头顶两道阴影压下，四周也愈加昏暗起来，看清阴影轮廓，竟然是两道掌力。
　　“把戏真多！”花洗尘记得自己与此人正面交手过，未曾想到自己功力，居然精进得如此之快，之前被此人连连逼退，现在被这寒潭与凝寒珠压制着，竟也丝毫不惧。
　　空明亦是抬手挥出一掌与之相抗：“走，冲出去！”
　　那两道黑影就这样被金光破开，二人紧随其后，瞬间从黑影中穿出。
　　“小心！”空明轻推花洗尘一把，又是几枚银针从二人身边穿过，在水中，十分难以确认。
　　躲闪之间，似有什么正穿透寒水急速撞击过来，二人跃起翻身，花洗尘方才看清，自己身下是一具棺材板！
　　“糟了！”刚反应过来，转眼只见一副空棺材，从上方盖下来，本能地抬腿腿向上踢去，但奈何那棺材，仿佛带着万钧之力，卯足力气，也没能让其后退半分。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嘭，一声闷响，棺材已重重合上，透过最后一丝缝隙，花洗尘看见，空明亦如自己一般，被装入棺中。
　　完全陷入一片黑暗，说来也奇怪，刚被拖入棺中，灵力居然瞬间消散，刺骨寒意，和一阵阵扑鼻的血尸恶臭腥味，拳脚在四周踢打几番，却没有任何作用。
　　花洗尘心里顿时有些慌乱起来：“棺中用不了灵力，那小和尚……”
　　与方才被白绫束脚时一样，身体的失重感明显，花洗尘顿觉不妙，这两幅棺材，正在急剧往下坠落。
　　思索之际，身周有响起一阵似愁似怨的乐响，这曲子，好像是扶苏里一些族人于葬礼仪式上所用，名为《水葬》，以前听过几次，今天再闻此曲，竟有些毛骨悚然，花洗尘忽觉头脑愈加眩晕，手脚也绵软起来。
　　意识逐渐模糊，花洗尘抬手，拇指重摁住胸前伤口，借着痛感，又让自己清醒一些！
　　手再往前触摸，硬邦邦的棺材四周，似是什么粘液，渐渐流淌下，味道难以言说，却让人周身麻木，昏沉得很快。
　　花洗尘眼皮渐重！
　　忽然，黑暗里，破出一道金光，接着两道，三道……棺材中如爬满闪电：“哇！这师傅……认得值了！”
　　花洗尘心中乐着，眼前已被这“闪电”撕出大片亮光。
　　“还好吧？”空明不住给花洗尘灌下灵力。
　　花洗尘脑子顿时有些发懵，只是不自觉地盯住空明眼睛。
　　半天，才察觉有些不对劲，定定神，扭头四处看看，才发现，因为水太深，眼下四周，还是光线偏暗，不过……这阴暗之中……却闪着无数双血红的眼睛，身周哪些佛珠，正四处乱飞，将扑身上来的血尸又纷纷打飞出去。
　　“这些血尸，根本杀不死！”花洗尘看见远处的一颗头，明明就是刚才自己拧下的那颗。
　　花洗尘亦御着三八剑……不对，是一把玉剑，和那被折为两截的玄色断剑，对着一群血尸，如劈柴一般，咔咔咔的脆响之下，那些血尸纷纷化为碎片，向水底落下。
　　短剑从眼前划过，借着一点昏暗光线，空明看清剑身反射出几条纹路。
　　“花洗尘，这把玄色的剑，根本没断。”
　　“啊？这明明就……哎呀……”花洗尘又嫌弃地砍倒两个血尸。
　　“你看，裂口那么整齐，不像是被折断的，还有，这上面的花纹，与那白玉剑，像是……哎呀，烦死了！”
　　两脚踢飞扑上来的血尸，空明索性再次化出一个金钟，将两人罩起，“再看，”空明将剑合在一起，玄色与白色相互渗透过去，整把剑瞬间变成得银白，“这两把剑，乃是一体双面！”
　　“那……这玄色这被拆为两截如何解释？”
　　“不是两截，而且，就连这玉剑也……”说着，掌心灵力灌向剑身，顿时，咔，一声脆响，那玉剑和玄色剑又被分开，在空中化为十余段，形若飞镖。
　　空明运转着灵力，掌心在身前划过，这些“碎片”又自然而然重新组合在一起。
　　指尖轻触剑刃，空明脸上难掩震惊之色：“我为你护法，你来给这把剑开刃。”
　　花洗尘看看扑在金钟外，密密麻麻的血尸，一口回绝了：“哎呀，淬火磨刀什么的，出去再说吧！”
　　啪，花洗尘额头又重重来了一指弹：“花洗尘，你当这是破铜烂铁呢？还磨刀淬火？”
　　花洗尘摸摸痛处：“那要怎么弄啊？我看那玄色的，八成就是一把玄铁剑啊！”
　　“灵剑，要用人血开刃的！”
　　花洗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回头，还是拉起空明的手：“那也出去再说！”
　　空明有些词穷地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位公子，灵剑不是那么容易认主的，以人血开刃，剑灵所散发出的对抗之力，会让人生不如死，甚至丧命，沦为剑奴，这寒潭加上两颗凝寒珠，刚好为你镇痛，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花洗尘恍然大悟：“那就……有劳师傅了！”
　　金钟外的血尸，已将两人层层包裹，不少裂开的四肢手脚和脸，皆紧紧贴住灵力所凝成的透明金钟，脓血顺着外沿流下，伴随着阵阵低声嘶吼，视觉、嗅觉与听觉的数重冲击，二人险些就要吐出来！
　　金钟爆裂之时，一声梵音穿透水底：“罗汉归位！”
　　空明话音才落下，花洗尘只见自己身周，皆被空明灵力所化的金身罗汉所围住，不管何方有血尸靠近，都能被这些罗汉轻易拦截在外。
　　阵法已成，空明以罗汉蹲之姿，立于花洗尘正上方，一道道灵力，向环绕着花洗尘的八个罗汉金身灌下，几息时间，方才还只是仿若人影的几尊罗汉，现在看起来已是如人体真身一般。
　　“小和尚，这招式，怎么没见你教我？”
　　“花施主，这些废话要不咱出去再说？”
　　“哦！”花洗尘撇撇嘴，随即提剑至胸前，双目凝神，两手顺着剑刃向两边划开。
　　“嘶！”鲜血流出的瞬间，花洗尘不禁打了个颤，自己受过刀剑棍棒的伤无数，却未曾觉得如此痛过，但还好，能忍。
　　渐渐的，花洗尘有些不可思议，这把剑，居然在向外吸噬着自己的血！想得正出神，忽然，剑中似有一道能量巨大的灵力打来，顺着手臂，直穿到胸口，就这么一下，花洗尘只觉自己手上已筋脉寸断，心脏都要骤停了！
　　“啊！”忍不住嘶吼一声，花洗尘本能地就要将剑收回气海，但这把剑却像是粘在在自己手上了一样，甩都甩不掉。
　　砰，砰，砰……一下接着一下，力道一下比一下重，花洗尘亦觉得，自己通身体肤内外，都像有无数把钝刀在滑动撕扯，就连骨头都要被碾成了粉末。
　　“小和尚，这剑跟我有仇！”
　　“莫要强撑，收起灵力，让寒水帮你镇痛！”要不是空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花洗尘已经被折磨得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这码事。
　　收回灵力，任由寒水重新袭来，将自己完全包裹住。
　　果然有效，身上痛感渐渐退了下去，花洗尘神色也缓和了一些，再次看向剑身，却越看越觉得古怪，这掌心留下的鲜血，居然没有向水中消散去，而是一滴不漏地，全部渗入剑中。
　　见花洗尘与这把剑僵持着，空明不时向花洗尘灌下灵力，以供体力支撑。
　　可是花洗尘却越来越清楚地感知到，这把剑，对自己越来越排斥，对抗越来越强劲，剑中灵力冲力极强，自身体内真气也随之乱撞，几乎就要体肤爆裂，又如万蚁噬心……
　　痛苦至极，却又清醒至极，想要嘶吼，都出不了声。
　　“难怪，有那么多人会沦为剑奴！”花洗尘心中顿时明了，若此时退缩，那便是意志屈居与剑灵之下，自然也就沦为剑奴了！
　　远处传来一声叹息：“哎！可惜了，本都爱才心切，小和尚，本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走是不走？”
　　“阿弥陀佛，若小僧要走，阁下以为，这样能束得住小僧？”
　　“哼，金身罗汉，将你灵力一分为八，本都倒要看你能撑多久！”
　　“这就不劳阁下忧心了！倒是这寒潭与凝寒珠，压制了小僧一半的功力，稍等片刻，看小僧出了这寒潭，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对方不再回应，只是这些血尸与原来的胡乱混战不同，不再只如傀儡一般死气沉沉，仿佛有了意识，出招进攻皆有秩序，还懂得配合，皆是七八个一组，齐齐扑向一个灵力金身，向头、肩、腰、腿、脚齐攻，若受重击，金身涣散，阵法便会出现缺口。
　　血尸招式与进攻点亦变幻莫测，且速度越来越快，每一瞬息之间，都有六十余处的点位要防守！
　　“小和尚，感觉怎么样？”
　　“不过如此！”
　　“哼！本都倒要看看，你的命，到底有没有这张嘴硬？”
　　空明没有正面接话，只道：“阁下可知，我佛门，有十八罗汉？”说着，又灌下更多灵力，如丝线般，刚要再次织出十余具人形，空明忽然惊呼出声：“花洗尘！”
　　意识模糊之际，花洗尘再也没有力气抓住那把剑，松手的瞬间，那剑便直直向水底沉去，紧接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也不受控制，运转不了灵力，在向下坠落。
　　体内爆发出两道金光，潭中顿时一片闷声哀吟，空明一个俯冲下去，奈何只抓住了花洗尘，那把剑却沉入一片黑暗。
　　“花洗尘。”见花洗尘毫无反应，空明有些忧心，“算了，先到岸上去再说。”
　　刚要走，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覆盖过来，惹得空明亦不觉背后有些发毛。
　　这压迫感，居然瞬间便让空明整个人的心狂跳不止，扭头看过去的一瞬间，空明几乎是呆住了。
　　脑子空白了一息时间，才确定，是龙。
　　再看一眼，三首巨龙！
　　左边龙首鳞片、龙须皆是蓝色，透出阵阵寒意，右边则是火红，中间龙首，蓝光中带有些许银白，腹部还不时咔咔闪出两道电光，嘴里还吊着方才沉下去的剑。
　　六只眼睛，紧紧盯着二人。
　　“花洗尘，你扔剑扎到人家尾巴了？”

作者有话说

　　太强了，是不是应该削弱一点？不，削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