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半朝风雪

6、下山打水去，血尸抬棺来 血尸追来桃

　　花洗尘才摆出一脸痛苦表情，背□□位便已被空明迅速点过。
　　“从山下拎水到寺中，不可过一刻钟时间！”
　　真气被锁，整个人身体都似乎笨重了一些，“我不愿意！”
　　“嗯？”
　　“别别别，开玩笑呢！”说着，赶紧弯腰捡起地上木桶，还恭恭敬敬递一只在空明手里，心中却暗骂一句你大爷。
　　空明冷脸收起佛珠，一手掀起身前僧袍，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跑去……
　　“哎哎哎，小和尚，你等等我！”
　　过了许久，山间又传出阵阵哀嚎：“小和尚，你慢点，你是被鬼撵了吗？”
　　花洗尘远远看着空明，一个手指便勾起空桶，伸直手臂，步态极轻极稳，健步如飞，远远跑上前，翻身向空中扫腿，便坐在树枝上。
　　空明回首望去，花洗尘已是大汗淋漓，双手早已垂下，拎着的木桶，像是拖着两块巨石。
　　“太慢了，一路往前，我在桃花谷等你！”
　　“小和尚，你个没良心的！”
　　“叫一声师傅，我便多等你一盏茶的时间！”
　　“师傅，你个没良心的！”花洗尘停在原地，气喘吁吁，对着空明背影大骂，心中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终于到了水潭边，花洗尘喘着气，空明转身望去，花洗尘早已将上衣脱下系在腰间，汗水顺着臂膀和腰腹曲折流下，肌肉充血，青筋鼓起。
　　空明见之亦点点头：“不错，不是皮包骨头。”
　　一丝凉意袭来，令人神清气爽，花洗尘穿出树林，看见静静处于潭边的空明，再看看一汪碧绿的潭水，兴奋起来：“哇！到了到了！”一边欢欣着将桶扔向一边，一边径直冲向潭水。
　　“哎别……”
　　扑通……
　　空明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见花洗尘如大老鼠一般，一个箭身从旁边蹿过，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便轻身落入水中，连水花都没有，瞬间消失在湖面。
　　空明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水潭边巨石，上面“寒潭凛冽，深不可测，来者慎入”几个大字甚是醒目。
　　刚入水中，水中寒气似乎瞬间就让花洗尘浑身都僵硬起来。
　　“这潭水，怎么比冬日冰水还要寒冷？”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挤压住，双手往前划，却发现双手已莫名麻木，失去力气，再试着双腿用力往前蹬，一下，两下，“嗯……”腿上突然一阵剧痛传来。
　　呻吟声被堵在嗓子眼，“这是……不，不是抽筋！”花洗尘斜下眼看去，顿时吓得瞪大眼睛——脚踝被一条白绫死死缠住，这条白绫越拽越紧，将花洗尘整个人迅速往下拉。
　　只是几息时间，眼前光线便暗了许多，花洗尘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快速往下沉。
　　慌乱间，余光瞥见一根银针飞来，花洗尘侧身，却并未全然躲过，银针擦过胸口，伤口顿时也剧痛起来。
　　寒气越来越重，花洗尘唇色都淡了下去，脑子也变得昏沉，白绫却越收越快。
　　一口气从嘴中吐出，气泡往上的咕噜声，又让花洗尘清醒一些：“小和尚，小和尚，救命！”心里慌张着，随即伸手将扳指转动一圈又一圈。
　　“这潭水……怎么寒气比往日强那么多？”空明看着平静的湖面，走近一些，“方才我到这时还好好的！”
　　炎炎夏日，潭边寒气却越来越盛，一阵凉风迎面而来，也在空明颈间带起一片鸡皮疙瘩，鼻尖细嗅，却是一股腐腥味。
　　“什么情况！”空明飞身而起，凌于空中，指尖运起真气，在眼前迅速划过，眼中似是燃起金色火焰，低头望向潭水，潭中皆是一片死水漆黑，周围血气蔓延。
　　忽然，身周一道真气弹出，白色真气围绕空明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啪”的炸开，空明心中一惊：“花洗尘！”
　　紧接着，身周又是一道道真气弹起，将空明几乎包围起来，炸在身周噼啪作响，空明低头，哼笑两声，“能把扳指转那么多圈，应该没什么大事。”
　　凌空将上衣随手脱下，扔向岸边，单手运力，一掌打向水面，“嘭”，一声巨响，平静的潭面似是被深深撕开一个大窟窿，潭水向四周排开，俯瞰下去，已明显可看见花洗尘身影。
　　唰，空明俯身直下，划破空气，到跟前疾速抓住花洗尘手腕，花洗尘臂间也用力往前勾，上身也露出水面，“啊，呼……呼！”
　　喘着两口气，透过些许雾气，花洗尘看清空明，平时看上去瘦弱的小和尚，臂膀肌肉线条交叠，阳光照射下来，仿佛给整个人皮肤镀上琥珀质感，筋脉不时鼓起，似乎可以看到血液在其中涌动……
　　“走啊！”空明催促着，将花洗尘往前牵一些。
　　“我的脚……”空明用力将花洗尘往上拉，花洗尘脚踝上的白绫又收紧些，其间力度也加大许多，猛地将花洗尘往下一拽，“这……”欲向上空腾起的空明被再次拉回。
　　霎时，方才被掌力排开的潭水压身而下，“嘭”，大浪直拍在空明脊背上，“小和尚……”花洗尘躲在空明身下，有些担忧，惊呼一声。
　　四周凛冽潭水袭来，重新将两人淹没！
　　空明手中现出那把玉剑，挥向白绫，“哗啦”，玉剑划过，白绫断开，却不似寻常织物飘在水中，而是快若闪电，迅速收到水底。
　　又将花洗尘功力解开，竖起食指，指指上方，花洗尘点头示意，两人便一前一后向水面游去。
　　可还没游出多远，花洗尘耳朵微微一动，眉头收紧水中不远处，朦朦胧胧，一大群黑压压的身影，带着两个四四方方的什么东西，在逐渐靠近。
　　“小心！”空明迎面推过花洗尘胸口，“靠，你轻点儿！”
　　伤口吃痛，花洗尘整个人往后一倒，两人之间一只黑色长甲的手划过，肤色灰白，血肉似是被吸干一般，手背虎口处还有一块皮被黑线缝补上去，肤色都有些差别……
　　“血尸……”
　　“血尸？”空明疑惑着重复，“抓回去看看，说不定你还有救。”
　　但空明才伸出去的手，又犹豫着收了回来。一袭白衣下，人形还在，可下颌、脖颈皆爬满黑紫色筋脉，脸上皮肤有些许裂纹，嘴唇完全干瘪下去，眼眶只剩两个黑洞。
　　啪的一脚，便将血尸踢得老远，“阿弥陀佛，吓死和尚我了！”
　　花洗尘动作有些迟滞，只听见空明围绕在自己身周，罗汉拳不住挥出，将拥上来的一群血尸打得不见身影。
　　血尸垂下头，瘆人的长发在水中胡乱飘散，将脸盖住。其中央，还扛着两副黑漆棺材，两个“奠”字，隔着水也异常清晰。
　　“怕吗？”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空明只想说，也不看看，这半天，到底是谁把血尸都打飞出去的？
　　面前的血尸许久未动，水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哈哈哈，花洗尘，你真是让本督好找啊！”哀叹两声，又继续道，“我说和尚，本督做事，向来不爱节外生枝……”
　　空明立即将其打断：“阁下就直接说，是这见不得光的邪祟之术，敌不过佛法一招半式不就好了！”
　　那声音顿了顿，又笑起来：“本督要是怕这个，就不会抬着两副棺材来了！”
　　“一副装你，一副装雲庭，都给你安排好了！”花洗尘想起白眉男子的模样，怒火瞬间燃起。
　　水中传来一声冷哼，语速也加快：“本都不作这口舌之争，小和尚，你想好，这寒潭加我化开的两颗凝寒珠，你功力使不出来五成，我在这杀了你，桃花寺无人知晓……”
　　“小僧不才，愿陪阁下切磋一番！”
　　对方没有再回应，一阵骨笛声传来，面前血尸纷纷抬起头，身后也有大队血尸快速逼近。血尸眼中由暗变红，露出黑色长甲，鼻孔一吹气，一团团污血排出，随即跃起身，扑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