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前妻她不装了》》祎辞爱笑笑

5、她家，她的局 第五章

　　第五章她家，她的局

　　下午两点五十分，顾行舟的车停在苏念晚公寓楼下。

　　这是一栋位于海城核心地段的高层住宅，落地窗外就是海景，每平米的价格足够普通人奋斗十年。沈幼柠抬头看了一眼，二十八楼，苏念晚的家。

　　她推开车门，顾行舟跟下来。

　　“你确定要我一起上去？”他问。

　　“确定。”沈幼柠理了理西装袖口，“她约我去她家，无非是想摆女主人的架势。带你去，正好。”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沈幼柠看着镜面墙里自己，忽然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见苏念晚的照片，也是这种心情——仰着头，看着一个高不可攀的人。

　　那时候她觉得苏念晚什么都好，漂亮、优雅、有才华，是裴时砚放在心尖上的人。而她只是一个被选来填补空缺的赝品，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五年过去了，她终于能和苏念晚面对面地站着。

　　电梯门开了。

　　苏念晚家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茉莉花香。沈幼柠抬手敲了两下，门被从里面拉开。

　　苏念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她比照片上更好看，五官柔和，气质恬淡，像是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幼柠妹妹来了，”苏念晚侧身让开，“快进来……咦？”

　　她的目光落在沈幼柠身后的顾行舟身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那个凝固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沈幼柠看见了。

　　苏念晚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淡了一些：“行舟学长也来了？真是稀客。”

　　“顺路。”顾行舟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疏离。

　　三人进了客厅。苏念晚的家装得很有品味，黑白灰的主色调，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温暖。

　　沈幼柠在沙发上坐下，顾行舟坐在她旁边，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苏念晚去厨房泡茶，背影看起来从容优雅。沈幼柠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两杯茶，已经泡好了，还冒着热气。另一只杯子里是白开水，没动过。

　　三杯。苏念晚本来就知道她会带人来。

　　沈幼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念晚端着茶盘走过来，把三杯茶一一放好。她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幼柠妹妹，”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我约你来，是想跟你聊聊时砚的事。”

　　沈幼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茶叶：“苏小姐请说。”

　　“我和时砚的事，你可能也知道一些，”苏念晚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当年我出国留学，是我自己的选择。时砚一直……不太能接受。但这五年他一直没有忘记我，我心里其实很愧疚。”

　　沈幼柠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苏念晚继续说：“这次我回来，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但时砚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见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她抬起眼睛，目光温柔地落在沈幼柠脸上：“幼柠妹妹，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时砚心里的人是谁，你应该也清楚。”

　　沈幼柠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苏小姐，”她抬眼，直视苏念晚的眼睛，“裴时砚给你打电话，是昨天的事吗？”

　　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是，昨天晚上。”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昨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二十三通电话？”

　　苏念晚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小姐，我不清楚裴时砚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们的婚姻状况你可能不太了解，”沈幼柠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目前我跟他正在办离婚。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是因为我决定不要他了。”

　　苏念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隙。那道裂隙很细微，但沈幼柠看到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离婚？”苏念晚的尾音微微上扬，“是你提的？”

　　“是我提的。”

　　苏念晚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露出那个温柔的笑容：“那挺好的。既然你主动退出，大家都省事。”

　　沈幼柠笑了。

　　这次她笑得比苏念晚更温柔，更从容。

　　“苏小姐好像误会了，”沈幼柠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歪了歪头，“我退出，是为了给自己省事。至于裴时砚会不会跟你在一起，那是你的事，我不关心。”

　　苏念晚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她看着沈幼柠，目光里那种温柔终于被另一种东西取代——是审视，是重新评估，是一个猎手在判断眼前的猎物到底值不值得花时间。

　　“幼柠妹妹，”苏念晚的语气变了，不再温柔似水，多了一丝冷意，“你跟我说话的方式，跟你五年前的样子不太一样。”

　　“人是会变的。”

　　“是因为行舟学长吗？”苏念晚忽然转向顾行舟，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我追了行舟学长四年，他都没答应。怎么你一出现，他就帮你帮到这种地步？”

　　沈幼柠转头看了顾行舟一眼。他靠在沙发里，神色自若，像是没听到苏念晚的话。

　　“苏念晚，”顾行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帮谁，是我的自由。你追了我四年，我拒绝了四年，这跟我们今天的话题没有关系。”

　　苏念晚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攥紧手里的茶杯，指节微微发白。那个优雅从容的白月光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纹。

　　沈幼柠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看起来温柔，是因为她们还没遇到能让她们撕破脸的事情。

　　“苏小姐，”沈幼柠站起来，“我来的目的很简单，跟你说清楚三件事。第一，我和裴时砚的婚姻结束了，以后他跟你之间的事，不用把我扯进来。第二，我以前学你穿白裙子扎马尾，是为了维持那段婚姻。现在不学了，不代表我欠你什么。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苏念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追了顾行舟四年追不到，跟我没关系。不要把你的不顺，算到我头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海风吹过的声音。

　　苏念晚坐在那里，手指攥着茶杯，嘴唇微微抿紧。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温柔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踩到尾巴的紧绷。

　　沈幼柠转身往外走，顾行舟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念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沈幼柠，你以为你赢了吗？”

　　沈幼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从来没想过要赢你，苏念晚。”她说，“我只是不想玩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顾行舟侧头看着她：“你刚才那三件事，说得挺漂亮。”

　　“谢谢。”沈幼柠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刚才表面上从容，但心脏一直在狂跳。这场仗，她打了五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过有一件事你没说。”顾行舟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什么？”

　　“裴时砚给你打二十三通电话的事，你说了。但你没说，你昨天看到苏念晚朋友圈那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幼柠沉默了一瞬。

　　“我想的是，”她轻声说，“她回来就回来吧，我终于可以走了。”

　　电梯门开了。

　　两人穿过大堂走向停车场，沈幼柠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裴时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苏念晚约你见面，你不该去。”

　　沈幼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空。

　　六月的海城傍晚，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半边天。风里带着海的咸味，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口空气比过去五年吸到的任何一口都新鲜。

　　“顾行舟，”她说，“晚上吃什么？”

　　顾行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吃什么？”

　　“火锅。”

　　“好。”

　　两人上了车，驶入傍晚的车流中。沈幼柠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裴时砚：“沈幼柠，你现在在哪？”

　　她看了两秒，然后把他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窗外华灯初上，这座城市还是那座城市，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她了。

　　火锅店里，红油翻滚，热气蒸腾。沈幼柠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了油碟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

　　顾行舟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慢点吃。”

　　“好吃。”沈幼柠含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眼眶有点红。

　　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顾行舟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地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片牛肉。

　　手机被扔在桌角，屏幕朝下，没有再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