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前妻她不装了》》祎辞爱笑笑

27、春天来了 第二十

　　第二十八章春天来了

　　立春那天，海城的气温一夜之间升了七八度。

　　沈幼柠早上推开窗户的时候，迎面扑进来的风已经没有刀割似的寒意了，反倒带着一股潮润的、泥土苏醒的气息。楼下那棵梧桐树的枝丫上冒出了细小的绿芽，远远看去像一层淡绿色的薄雾笼在树冠上。

　　她靠在窗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了个喷嚏。

　　裴时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开窗了？穿外套。"

　　"春天到了。"沈幼柠揉揉鼻子转身回屋，拿起沙发上的针织开衫披上，"我今天想穿那件薄风衣。"

　　"今天最高温十一度，你穿风衣不行。"裴时砚把粥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穿那件驼色的厚风衣，里面加件毛衣。"

　　沈幼柠站在衣柜前，手指在那件薄风衣上摸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裴时砚的方向，乖乖拿了那件厚的。她穿好走出来，裴时砚已经把粥和小菜摆好了。立春的早饭照例有一盘春饼，里面卷了豆芽和肉丝，切成段码得整整齐齐。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做春饼？"沈幼柠坐下来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昨天跟视频学的。"裴时砚坐在对面，"卷了三张试验品，都吃完了。这张是第四张，应该能吃了。"

　　沈幼柠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两人吃饭的时候窗外有鸟叫。是那种很久没听到的麻雀叽喳声，春天来了连鸟都嗓门大了。

　　上午到公司，沈幼柠开了项目例会。新药扩龄申请进入审批流程之后，整个研发团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助理汇报说三期临床的补充数据已经汇总完毕，药监局那边反馈良好，审批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散会后沈幼柠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震了一下。顾行舟发来一张照片——他站在实验室的窗边，窗外是春雪未化的德国街景，桌上摊着一份打开的快递包裹，里面是一盒点心和一封信。

　　配字："你俩寄的年货到了。点心收到，信看了。字写得比去年好了。"

　　沈幼柠放大照片看了看那封信，裴时砚写的，她知道的。前几天裴时砚趴在茶几上写了一个晚上，还问她"顾行舟喜不喜欢押韵的"，她说不押韵也行，他最后还是押了。

　　她回了一条："点心趁热吃。信留着，等你老了拿出来看。"

　　顾行舟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中午沈幼柠下楼去裴氏那边吃饭。现在两边的食堂已经打通了合作模式，裴氏和沈氏的员工可以互刷工卡就餐，也算三方合作项目的一个副产物。沈幼柠端着餐盘刚坐下，裴时砚就从另一张桌子走过来坐到了对面。

　　"听说扩龄审批快过了？"他问。

　　"嗯，最快下个月。"沈幼柠夹了一块红烧肉，"你们那边呢？恒源审查收尾了？"

　　"收尾了。何建忠的案子移交给经侦了，裴氏这边该赔的钱已经走了账。今年财报可能不太好看。"裴时砚低头吃饭，语气很平静。

　　"那董事会的老头们少骂你几句了？"

　　"骂还是要骂的。但没以前凶了。"裴时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可能因为他们发现我老婆比他们有钱。"

　　沈幼柠呛了一口饭："谁是你老婆？"

　　裴时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推过来。屏幕上是那份离婚证的照片，旁边放着一份新打印的结婚申请书草稿。他给草稿拍了一张照。

　　"上个月我找人拟的草稿。"他说，"你什么时候想签，随时可以。"

　　沈幼柠看着屏幕上那张草稿的照片，愣了两秒。然后她把手机推回去，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这个月项目忙。下个月再说。"

　　裴时砚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去，嘴角压着一点弧度："下个月就下个月。"

　　沈幼柠低头扒饭的时候耳朵尖红得不像话。

　　春天是真的来了。接下来的几周，温度一天比一天高，梧桐树从光秃秃的枝丫到长出嫩叶再到叶片舒展开来，整个城市像被刷了一层绿色的漆。街边的玉兰开了，白花花的一片，路过的时候能闻到那种清甜又带一点涩味的香气。

　　沈幼柠和裴时砚的日子也随着天气一点点舒展开来。周末两人去菜市场买菜，裴时砚学会了跟卖菜阿姨砍价，阿姨说"小伙子你这刀功不行"他笑着说"在学"。沈幼柠跟在旁边拎着菜袋子看他跟阿姨扯皮，笑得直不起腰来。

　　三月初的一个周六下午，两人去了趟那栋六十平的房子。房租已经租出去了，租客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女生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男生在读博。沈幼柠敲门进去做季度回访，看到客厅里摆着一张懒人沙发和满墙的书，阳台被改成了一个小花房，各种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你们住得还习惯吗？"沈幼柠问。

　　"特别好。"女生笑着说，"阳台朝南，阳光足，我的多肉都肥了。"

　　沈幼柠站在那个她曾经规划过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相似的梧桐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裴时砚站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之前觉得这房子白装了，现在觉得也不算白装。能让人住得开心，也挺好。"

　　沈幼柠侧头看了他一眼。三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头，像那天在看房时他勾住她一样，轻轻晃了晃。

　　"裴时砚，"她说，"下个月再说的事，我现在同意了。"

　　裴时砚怔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你等我再练练字。"他说，"下次写申请，心画好看点。"

　　沈幼柠笑出了声。阳台上的绿植在春风里晃着叶子，楼下传来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又一个春天来了，而这一次，她终于站在了阳光最充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