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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正月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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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正月
正月初一,沈幼柠醒的时候,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个红包。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那个红色的信封,封面上用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沈总新年好。"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端正熟悉:"去年欠你的,今年开始慢慢还。第一天还——愿今年你每天醒来的心情,都比昨天好一点。"
下面画了一颗小小的、笨拙的心。
沈幼柠拿着那张卡片在晨光里看了很久,嘴角弯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翻身下床走到客厅,裴时砚正在灶台前煮汤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围着那条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小熊围裙,锅里白胖的汤圆浮在沸水上,上下翻滚着。
"醒了?"裴时砚转过身,"汤圆好了。黑芝麻馅的。"
沈幼柠走到他背后,伸手揪了一下他毛衣的后腰处:"红包我收了。心画得太丑。"
裴时砚盛汤圆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泛了红:"……我练了一晚上。"
沈幼柠靠在他背上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隔着毛料传过去,暖融融的。她绕到旁边端起一碗汤圆,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淌出来,烫得她直吸气,但甜味从舌尖一直沁到胃里。
"裴时砚,你这一年打算包几个红包?"
"你猜。"
"猜不着。"
"不告诉你。包到你不想收为止。"
沈幼柠咬着汤圆含糊不清地笑出了声。
正月初三,两人去了趟裴家老宅。不是原来那栋别墅,是裴建邦搬的新房子——一栋安静的小院,比以前的别墅小很多,但院子里种了一棵腊梅,黄澄澄的花开得正好。
裴建邦站在门口等他们,七十多岁的人了,腰板还挺直。看到沈幼柠的时候,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好的信封递过去。
"幼柠,这是裴氏审查恒源案的最终报告。所有赔偿金额已经走完流程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我手里那些跟恒源相关的投资,已经全部清退了。当年的事情,不管我知不知情,裴家确实亏欠你们沈家。"
沈幼柠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握在手心里。
"裴伯伯,"她说,"案子已经结了。"
裴建邦看着她,目光复杂而温和:"那……以后过年,还能来吃顿饭吗?"
沈幼柠转头看了一眼裴时砚。他站在旁边,没有替她回答,只是安静地等着她。
她转回去对裴建邦说:"行。但今年饺子得裴时砚包。他说了以后每年除夕都他包。"
裴建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腊梅的清香味里散开来,带着年岁沉淀后的松快。
正月初七,沈氏药业开工。
沈幼柠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束白桔梗。卡片上写着:"开工大吉。今年新药过审。"落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拿起卡片放进抽屉,跟之前那些卡片并排摆着。抽屉里已经有了七八张,春夏秋冬各季的都有,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不同的小东西——一颗心、一朵云、一锅粥、一把伞。最新那张下面是昨天除夕夜塞进红包里的那颗歪心。
她关上抽屉开始办公。窗外还飘着细雪,但阳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了。
那天下午,沈幼柠接到了药监局的通知——新药项目扩龄申请进入加速审批通道。顾行舟从德国带回来的那个数据模型起了关键作用,审批周期至少缩短了半年。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给裴时砚发了一条消息:"扩龄过了。"
对方秒回:"恭喜。"
隔了两秒又追了一条:"晚上庆祝?"
"好。"
"叫顾行舟?"
"叫。"
裴时砚回了一个"OK"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话:"那我先去买菜。"
沈幼柠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正月初七的雪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映得明亮而柔和。
她忽然想起那年春天她刚嫁给裴时砚的时候,一个下着毛毛细雨的日子。她撑着伞站在裴氏大楼门口等他,等了两个小时,最后他只从她身边快步走过,连伞沿都没偏一下。她的裤脚全湿了,回家之后感冒发了三天烧。
而现在同样的冬天,他在短信里说"那我先去买菜"。
沈幼柠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手指缝里渗出一丝笑意,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的、轻轻的笑。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买点排骨。还想喝汤。"
"好。"
窗外的雪映着阳光亮闪闪的,整座城市在冬末的光线里缓慢苏醒。新的一年刚刚开始,日子还长着。
而厨房里有人在等她回去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