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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同居时代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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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同居时代
沈幼柠第二天早上是被粥香熏醒的。
她翻了个身,胳膊碰到旁边的枕头,空的,但被窝里还有余温。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二十。裴时砚已经起来快一个小时了。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嗡嗡的低鸣。客厅里透进来的光线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昨晚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着。
沈幼柠穿上拖鞋走出去。裴时砚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熊围裙,正在煎蛋。旁边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一碟酱黄瓜、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两杯温好的牛奶。
"你冰箱里没东西了,"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我下楼买了点菜。鸡蛋、牛奶、水果,还有瘦肉和青菜。中午够用了。"
沈幼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眼皮还有点肿。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裴时砚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睡不着,起来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你衣柜太乱了。"
沈幼柠的困意瞬间醒了大半:"你翻我衣柜了?"
"没翻。叠了一下。"裴时砚端着盘子走过来,"你那些衣服春夏秋冬混在一起,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厚毛衣。我按季节分了,夏天在左边冬天在右边。外套挂门口,袜子抽屉分了三格。"
沈幼柠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又好笑又好气,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暖。一个曾经连她早上喝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现在一大清早把她衣柜按季节整理了一遍。
"裴时砚,"她走进客厅坐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活不能自理?"
"没有。"裴时砚把粥推到她面前,"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事。"
沈幼柠低头喝了一口粥,山药小米粥,加了红枣,甜丝丝的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她蹲在便利店门口吞胃药的那个雨夜,那时候她浑身发抖胃疼得直冒冷汗,身边空无一人。而现在她坐在自己家的餐桌前,有人给她熬好了粥、叠好了衣服、把水果切成了小块。
"裴时砚,"她含着粥含糊地说,"你要是把我惯坏了怎么办?"
裴时砚坐在对面喝了一口牛奶,想了想说:"惯坏了好。惯坏了别人就受不了你,只有我能受得了。"
沈幼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低头继续喝粥。
接下来的一周,裴时砚正式搬进来了。
他的东西不多,从新家那边搬来的只有两个行李箱、一箱书、那台用了很多年的咖啡机,还有那把沈幼柠熟悉的灰色转椅。新家那边的沙发茶几他托中介转卖了,反正那边以后也用不上了。
沈幼柠四十平的小公寓突然塞进了两个人的东西,显得有些拥挤。裴时砚的T恤挂进了她的衣柜,他的咖啡机挤在灶台旁边,他的笔记本电脑摊在茶几上,跟她的平板和文件夹挤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挤进来之后,这间小公寓反而显得大了。因为有人气、有声音、有早上七点的煮粥声和晚上十点各自靠在沙发上看书的翻页声。
周三晚上,沈幼柠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裴时砚在旁边处理邮件。她忽然侧过头说了一句:"你把那边房子退租了?"
"嗯。"裴时砚头也没抬,"上周就退了。"
"那你那套新装修的六十平怎么办?"
裴时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空着。当仓库。"
沈幼柠把电影按了暂停,转过身看着他:"那你当初装修那些钱不是白花了?"
裴时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客厅的投影仪在他脸上映出蓝白色的光,他的表情认真而坦然:"不白花。因为当初装修的时候,我是按你住进去的标准装的。你那天站在阳台上说的每一样东西我都买了——浅灰沙发、矮茶几、加宽厨房台面、遮光窗帘。后来你让我搬过来,那边就用不上了,但那些东西早就买完了。"
沈幼柠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她伸手拿过他的平板放在茶几上,然后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的胸口。
"那下次租出去吧,"她闷闷地说,"房租归我。"
裴时砚笑着环住她:"好。房租全归你。"
沈幼柠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忽然问:"顾行舟是不是快回来了?"
裴时砚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着:"好像是下个月。他说那边项目收尾了。"
"那等他回来,我们请他吃火锅。"
"我买单。"
"当然是你买单。"沈幼柠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欠他的。"
裴时砚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沈幼柠在他怀里笑了一下,伸手揪了揪他的衣领。窗外的十二月风很冷,但屋子里的暖气把两人的脸都熏得微微泛红。电影还在暂停,屏幕定格在一个两人肩并肩看日出的画面。
"裴时砚,"沈幼柠轻声说,"我们以后也去看日出吧。"
裴时砚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好。等顾行舟回来,三个人一起看。"
"嗯。三个人。"
沈幼柠闭上眼睛,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某种恒定的节拍。窗外的冬夜漫长而安静,但这间小公寓里暖融融的、亮堂堂的,像一艘漂浮在夜海上的小船。
第二天早上沈幼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裴时砚的胳膊,他还没醒,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轻手轻脚地想挪开,但他的胳膊微微收紧了一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还早……再睡会儿……"
沈幼柠趴在他胸口,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淡金色晨光,弯了一下嘴角,又闭上了眼睛。
算了,再躺十分钟吧。反正粥有人煮,衣柜有人叠,下雨有人撑伞。这辈子剩下的日子,好像都已经被什么人妥妥帖帖地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