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前妻她不装了》》祎辞爱笑笑

21、两个人的模式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两个人的模式

　　周三，海城国际机场。

　　沈幼柠站在出发大厅的入口，看着顾行舟办完托运手续朝她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不像去当访问学者的，倒像去毕业旅行的大学生。

　　裴时砚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沈幼柠早上让买的牛肉干和巧克力，说是给顾行舟路上吃的。

　　顾行舟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沈幼柠一眼，然后看了裴时砚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了，"他说，"别送丧似的。一年很快就过去。"

　　沈幼柠把零食袋递给他："到了记得报平安。那边冬天冷，多带点厚衣服。"

　　"带了。"顾行舟接过袋子，"我这人惜命。"

　　裴时砚站在一旁，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顾行舟。保重。"

　　顾行舟看着他的手，伸手握上去。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较劲没有试探，就是很实在、很安静地握了一下。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顾行舟松开手，"让她再淋一次雨，我飞回来揍你。机票不便宜，但你最好别让我花这个钱。"

　　裴时砚认真地点了点头："记着。"

　　顾行舟笑了。他转身朝安检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幼柠，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喊了一声："沈幼柠！"

　　沈幼柠看着他。

　　"烧烤摊别关门！等我回来吃！"

　　沈幼柠笑了，朝他挥了挥手："等你回来。老板换菜单了我也让他把毛肚留着。"

　　顾行舟笑着转过身，走向安检的队伍。他过了闸机之后回头最后一次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通道拐角。

　　沈幼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拐角看了很久。裴时砚没有催她，安静地站在旁边。

　　直到顾行舟的身影彻底消失，沈幼柠才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眼眶："走吧。还得回公司开会。"

　　裴时砚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多话，两人并肩走出了机场大厅。

　　从那之后，日子好像一夜之间被调成了另一种频率。

　　顾行舟去了德国，苏念晚搬去了另一个城市开了间画廊，孙茂林的案子已经在走司法程序。所有那些缠绕在沈幼柠生命里的人和事，一件一件地散开了，像台风过境后慢慢放晴的天。

　　而裴时砚，成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每天早上六点半，她家门口准时出现一个保温袋。粥的花样每周轮换——周一是皮蛋瘦肉，周二是山药排骨，周三是红枣桂圆，周四是香菇鸡丝，周五是南瓜小米。周末休息，裴时砚会亲自上门煮。

　　每天中午，裴氏和沈氏两边的食堂轮流吃。裴时砚学会了在食堂里跟沈幼柠的同事打招呼，有个小姑娘叫他"裴总姐夫"，他愣了两秒然后笑着应了。沈幼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面不改色地说"踢得挺疼"，然后继续往她碗里夹菜。

　　每天晚上，只要不加班，裴时砚都会在她家待到十点。有时候是做饭，有时候是看文件，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脚搭在茶几边缘，偶尔碰到一起又弹开。

　　那天周五晚上，沈幼柠靠在沙发上看项目报告，裴时砚在旁边用平板处理邮件。空调嗡嗡响着，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她翻到一页的时候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数据不太对……"

　　裴时砚凑过来看了一眼："哪里不对？"

　　"第三期临床试验的入组标准，和之前一版不一样了。改的人没标注。"沈幼柠皱眉，"我得让助理去查原始版本。"

　　裴时砚接过她的平板，手指滑动了几下，把前后两版对照着标了出来，然后递回去："改的是入组年龄上限，从六十五调到七十。可能在原始邮件里有说明，助理漏发了。"

　　沈幼柠接过来一看，果然找到了对应的邮件记录。她转头看着裴时砚，表情微妙："你什么时候眼这么尖的？"

　　"以前审合同练出来的。"裴时砚把平板还给她，又低头去忙自己的。

　　沈幼柠看着他的侧脸，灯下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认真看文件的样子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几个月前她坐在裴家的餐桌对面给他盛汤，他吃完饭就走，从不过问她工作的事。

　　"裴时砚，"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工作的事？"

　　裴时砚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因为以前我觉得，你只是我太太。你的事情，不需要我来管。"

　　"那现在呢？"

　　"现在，"他把平板放到一旁，转过身正对着她，"现在你的事情，是我最想管的事情。但不是因为我想控制什么——是因为我想参与。"

　　沈幼柠看着他，心口有一片地方慢慢地、稳稳地软了下去。她把项目报告合上放在一边，然后挪了挪位置，靠到了他肩膀上。动作很自然，像试探了很久终于确认了安全。

　　裴时砚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他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掌心搭在她肩头，温热而稳定。

　　"裴时砚，"沈幼柠靠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以后你管我的事，我管你的事。分工合作。"

　　裴时砚低头，下巴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发顶："那粥归我管。"

　　"数据归你管。"

　　"洗碗归我管。"

　　"出差我管，你飞太多容易胃不舒服。"

　　裴时砚笑了一下，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那你管得还挺宽。"

　　"你管得也不窄啊。"沈幼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每天管我几点睡几点起，连周末都不放过。"

　　"因为你的睡眠数据又变差了。"裴时砚的声音带了一点无奈，"昨晚两点还在看手机。"

　　沈幼柠沉默了两秒："……你那个APP还没卸载？"

　　"永远不卸。"

　　沈幼柠在他肩膀上无声地笑了一下，伸手揪了一下他胸口的衬衫布料。两人就这么靠着，空调的声音、窗外的夜虫鸣叫、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喇叭，全都融进这个七月初的夜晚里。

　　她睡着了。裴时砚低头看着她呼吸均匀的侧脸，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舒展着，嘴唇有一点张开，露出一点门牙的边。他看着看着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然后他伸手够过沙发扶手上的毯子，帮她盖好，自己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怕一动她就醒了。

　　窗外的月亮圆圆的，挂在梧桐树梢。七月来了，海城的夏天正热得轰轰烈烈。而这个小公寓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安安稳稳的，像终于拼回原处的两块拼图。

　　裴时砚腾出一只手拿过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第21天。她靠着我睡着了。我数了一下呼吸，每分钟十七次，比上周少两次。比在裴家那五年快了三次。"

　　他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沈幼柠，嘴角慢慢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