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前妻她不装了》》祎辞爱笑笑

16、真相 第十六

　　第十六章真相

　　沈幼柠开门的时候，裴时砚站在走廊里，呼吸还没平复。

　　她侧身让他进来，看到他手里那个熟悉的文件袋，表情了然地没有多问，只是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裴时砚没喝水。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她。

　　"幼柠，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幼柠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茶几上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左一右，有一小片重叠在一起。

　　"恒源生物的法人何建忠，"裴时砚开口，声音低沉，"我查到他名下跟孙茂林那家空壳公司有资金往来。但今天我拿到了更深的一层——恒源被裴氏并购之前，我父亲通过海外信托持有恒源百分之十七的股份。"

　　沈幼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

　　"并购完成之后，这些股份转换成了裴氏药业的期权。"裴时砚的声音越来越沉，"所以从利益链条上讲，我父亲跟恒源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沈幼柠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但我今天晚上去找他了。"裴时砚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他说他当年投资恒源的时候，不知道何建忠给沈氏供劣质原料的事。孙茂林害死你父亲，他不知情。"

　　"你信吗？"沈幼柠问。

　　裴时砚沉默了两秒："我信。他看着我的眼睛说的。我认识他三十多年，他说谎的时候嘴角会抽一下。今天没有。"

　　沈幼柠垂下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裤子的布料。

　　"他承诺，那份股权会公开披露。"裴时砚继续说，"恒源的事，裴氏会做内部审查。不管查出什么，该担的责任，裴家一力承担。"

　　沈幼柠抬起头看着他："你爸公开披露那份股权，对他自己的声誉会有影响。"

　　"我知道。"

　　"裴氏的股价也会波动。"

　　"我知道。"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做？"

　　裴时砚看着她的眼睛。台灯的暖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小簇安静燃烧的火苗。

　　"幼柠，你爸的案子，跟裴氏有一点关系。不管我父亲知不知情，那份股份确确实实在那里摆着。如果我不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我这辈子都没脸再站在你面前。"

　　沈幼柠看了他很久，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顾行舟今天下午找过你？"她问。

　　裴时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他。他拿到资料一定会先找你，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坦白。"沈幼柠放下水杯，"他跟我承诺过永远站我这边。站我这边，就是帮我弄清楚全部真相——包括你这一部分。他没有瞒我，但也没有出卖你。"

　　裴时砚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哑："他比我会做人。"

　　沈幼柠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和路灯。

　　"裴时砚，你今天晚上来找我，把所有事都说了。你父亲愿意公开股权，你愿意做内部审查。这些事，你一个月前做得到吗？"

　　裴时砚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一个月前，我连你早上几点起床都不知道。"

　　"是啊。"沈幼柠转过身，看着他，"一个月前你是我连提都不想提的过去式。但现在——"

　　她顿了一下："现在你站在我这里。"

　　裴时砚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沈幼柠抬手阻止了他。

　　"但是，"她说，"你父亲那份股权公开之后，裴氏会经历一轮震荡。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

　　"董事会那边呢？"

　　"我会解决。"

　　"媒体呢？"

　　"让他们写。"

　　沈幼柠看着他，目光里慢慢浮起一层很薄很薄的笑意，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裴时砚，"她说，"那你明天发公告吧。我陪你一起扛。"

　　裴时砚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板上。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一起扛。"沈幼柠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你爸公开股权，恒源被审查，裴氏的股价一定会有反应。沈氏和裴氏现在有合作协议，我跑不掉。与其被动等着被波及，不如跟你站在一起，把这件事交代清楚。"

　　裴时砚看着她，眼眶一层一层地发红。

　　"沈幼柠，"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现在说这种话……我真的会哭。"

　　沈幼柠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嘴角弯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犹豫了两秒，然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过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别哭。"她说，"哭了的话，明天的粥我可就自己喝了。"

　　裴时砚低头看着她，拼命把眼眶里那股热压回去，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弧度："那不行。粥是给你煮的。"

　　沈幼柠收回手，转身走向厨房："今天晚上别走了。我煮点面，吃完你睡沙发，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公司发公告。"

　　裴时砚站在原地，看着她在厨房里开火煮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四十平的公寓比他那栋三层楼的别墅宽敞多了。

　　那一夜裴时砚确实睡在了沙发上。沈幼柠从卧室里抱了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出来，扔在他身上："凑合一晚。"

　　"嗯。"

　　她转身回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裴时砚。"

　　"嗯？"

　　"明天发完公告，晚上吃火锅。叫上顾行舟。"

　　裴时砚抱着枕头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好。"

　　门关上了。裴时砚躺在沙发上，头下枕着她家的枕头，身上盖着她家的被子，鼻息间全是她洗发水的味道。他望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夜的每一秒钟都珍贵得像借来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裴氏药业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

　　声明中披露了裴建邦在恒源生物并购前持有股份的事实，同时宣布裴氏药业将对恒源生物展开全面内部审查，并与沈氏药业联合成立监督委员会，对恒源历史供货记录进行追溯核查。

　　声明发出的半小时内，裴氏药业股价下跌了百分之四。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沈氏药业紧接着发布了一条联合公告——沈氏药业全力支持裴氏的审查行动，双方合作项目不受影响，同时沈氏将提供部分历史采购数据协助核查。

　　两条公告并列挂在财经新闻首页，评论区风向从"裴氏要完"慢慢变成了"两边联手查案，这操作很刚"。

　　沈幼柠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股价曲线慢慢回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机震了一下，顾行舟发来一条消息："看到公告了。你陪他发的？"

　　她回："嗯。晚上吃火锅，你来。"

　　顾行舟隔了几秒才回："好。"

　　又隔了几秒，追了一条："他睡你家沙发了？"

　　沈幼柠盯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你管得太宽了啊顾总。"

　　对面回了一个小狗翻白眼的颜文字。沈幼柠看着那个颜文字笑出了声，助理推门进来看到她一个人在笑，愣了一下又默默退了出去。

　　窗外阳光很好，六月的最后一天。海城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