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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除夕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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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最冷的时候，除夕到了。
冥界没有除夕的概念，但沈渡坚持要过。他说这是人间的传统，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守岁，迎接新的一年。
玄泠说“随你”，玄清说“好呀好呀”，洛川说“我来做饭”。
于是，四个人在冥界的阎罗殿里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除夕。
洛川的手艺很好，做了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饺子，有年糕，有汤圆，有水果，摆了满满一桌。沈渡看得直流口水，玄清直接伸手去抓，被洛川打了手背。
“等冥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先动筷。”洛川说。
玄清捂着被打的手背，委屈巴巴地说：“洛川，你到底是谁的人？”
“讲道理的人。”洛川温和地说。
玄清无言以对，转头看向玄泠：“大哥，你看他！”
玄泠没有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沈渡碗里。
沈渡笑了：“谢谢殿下。”他夹了一个饺子，放在玄泠碗里：“殿下，您也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玄清看着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大过年的，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你不是一个人，”洛川说，“你有我。”
玄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有你。”他夹了一块年糕，放在洛川碗里：“洛川，你吃。”
洛川笑了，夹了一个汤圆，放在玄清碗里：“殿下，你也吃。”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饭，聊着天，笑声不断。
窗外的冥界天空灰蒙蒙的，但房间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吃完饭，沈渡提议守岁。
“守到子时，”他说，“迎接新的一年。”
玄清打了个哈欠：“守那么晚做什么？又不能真的把年兽赶走。”
“仪式感！”沈渡说，“殿下，您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什么是仪式感？”
“就是……做一件没有实际意义但能让人开心的事。”
玄清想了想：“那守岁有什么开心的？”
“因为可以和家人在一起。”沈渡说。
玄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他说，“那就守。”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吃水果，聊天。沈渡讲他在冥界当鬼差时的趣事，玄清讲他在天庭当二太子时的糗事，洛川讲他在人间采药时的见闻，玄泠偶尔插一句，每次都精准地击中笑点。
聊着聊着，玄清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鬼王，”他说，“你以前当鬼差的时候，是不是很惨？”
“惨？”沈渡想了想，“也还好。就是每天站奈何桥头，看那些魂魄哭哭啼啼的，挺无聊的。”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
“有啊，”沈渡来了精神，“有一次，一个书生不肯过奈何桥，说他还要等他心爱的姑娘。他在桥头站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孟婆一碗汤灌下去，乖乖走了。”
玄清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那个姑娘来了吗？”
“来了。第二天就来了。她在桥头站了一会儿，没等到那个书生，喝了汤，走了。”
玄清的笑容凝固了。“那他们……”
“他们不记得彼此了。”沈渡说，“这就是轮回。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不管你们前世多相爱，来世都是陌生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玄泠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沈渡察觉到了，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但也有例外。”沈渡看着玄泠，笑了笑。
“什么例外？”玄清问。
“有些人，就算喝了孟婆汤，就算转世投胎，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灵魂还是会认出那个人。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彼此身边。”
玄泠的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回握住了沈渡。
玄清看着他们，桃花眼中有一丝了然。他没有再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子时终于到了。
沈渡站起来，举起茶杯：“来，我们干杯！祝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安喜乐！”
玄泠站起来，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玄清站起来，和洛川碰了一下。
“干杯！”四个人同时说。
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渡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忽然说：“殿下，我给您讲个笑话吧。”
玄泠看着他：“什么笑话？”
“有一只鬼，去投胎。阎王爷问他，你想变成什么？鬼说，我想变成一匹马。阎王爷说，为什么？鬼说，因为马可以被人骑。阎王爷说，好，那你就变成一匹马。然后那只鬼就变成了一匹马，被人骑了一辈子。”
玄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烂笑话？”
沈渡不理他，继续说：“那只马死了之后又去投胎。阎王爷问他，这次想变成什么？马说，我想变成一头牛。阎王爷说，为什么？马说，因为牛可以被人牵着走。阎王爷说，好，那你就变成一头牛。然后那头牛就被牵了一辈子。”
玄清已经笑得直拍桌子了。
“那头牛死了之后又去投胎。阎王爷问他，这次想变成什么？牛说，我想变成一个人。”
玄清问：“为什么？”
沈渡看着玄泠，嘴角弯了起来。
“因为人可以说——我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玄清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
“沈鬼王！你这笑话绕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跟我大哥说‘我喜欢你’？！”
洛川也抿着嘴笑了，低头喝茶，肩膀微微抖动。
玄泠的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没有别过脸去，而是看着沈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像是有温度一样。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无聊。”
沈渡笑嘻嘻地看着他：“那您笑了吗？”
玄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了。”他说。
沈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不知是谁在远处放了一支烟花，金色的光在冥界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虽然转瞬即逝，却把那片永远昏暗的天幕照亮了一瞬。
沈渡看着那片烟花散去后的余烬，忽然说：“殿下，明年除夕，我们还在一起过。”
“好。”玄泠说。
“后年也过。”
“好。”
“每一年的除夕都一起过。”
玄泠没有再说“好”，而是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沈渡的手，十指相扣。
沈渡回握住他。
玄清在对面看着，忽然安静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洛川，洛川也在看着他。
两人同时笑了。
没有烟花，没有誓词，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
只有一桌残羹冷炙，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和身边那个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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